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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至冬境呼唤我（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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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月，一辆黑色越野在北京的薄雾中悄然启程，踏上穿越国境的旅程。
车子沿着蜿蜒的道路向北疾驰，途径古北口，领略长城之雄伟，穿越华北平原，驶入辽阔的内蒙古草原，经过数日行驶，终于在上午八点二十七分，抵达了俄罗斯首都——莫斯科。
“怎么样，从北京自驾到莫斯科，累么？”段奕宏把着方向盘，扯了扯深灰色的高领毛衣领口。
王宝强望着窗外：“还行吧。”
“什么叫还行啊。”段奕宏笑骂，“总是给人这种模棱两可的答案。”
听到士兵突击里的台词，王宝强回头看他，脸上两个深刻的酒窝：“你又变成袁朗了。”
段奕宏一顿，笑着一踩油门儿——
“——谁叫王宝强就是许三多呢。”
此时正值冬季，莫斯科银装素裹，宛如一个梦幻般的冰雪世界。红场上的圣瓦西里大教堂、克里姆林宫的塔楼，都被皑皑白雪所覆盖，显得格外庄重神圣。
黑色越野缓缓驶入这座城市的街道，沿途欣赏着莫斯科独特的冬日风光。段奕宏边开车，边悄悄打量王宝强。自去年宝强在新浪微博宣布离婚以来，他和前妻一直在打官司，人也变得越发沉默。见他状态不好，今年冬天段奕宏硬是把他拉出来，说带他走走散心，放松放松。选了自驾俄罗斯，公众人物比在国内自由些。
一开始王宝强没答应，段奕宏便端出袁朗的架子训他：“不要对没做过的事儿说没有意义！”
这是二人之间独有的灵犀相通，只要袁朗和许三多的火花闪现，彼此心间都会不自觉地变得柔软，于是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我一直都想到俄罗斯来走走。”段奕宏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着，欣赏着前方的冰雪世界，“这个国家地跨欧亚两洲，兼有东西方的特点，东正教更赋予了它浓厚的神秘主义色彩，这里的文化、文学，尤其是抒情诗，有一种相当独特的魅力。”
“那这次旅行，你可得多给我介绍介绍。”王宝强窝在副驾，越发放松。
草根出身，年少成名，王宝强是天赋型的体验派演员，平日更喜欢贴近生活的东西，诚实地讲，阳春白雪的书看得不多，但他喜欢听段奕宏谈论关于艺术和诗歌，能让他直观感受到文字给予人类灵魂的震颤。
“文学和艺术，就是要走到哪儿讲到哪儿才有意思。”段奕宏笑着打转方向盘，“时间还早，别急着去酒店，我们先去红场逛逛。”
——红场，这个集政治历史、文化宗教于一体的地标性广场，在冬雪下更显庄严。雪花飘落在古老的圣巴西尔大教堂彩色圆顶上，既梦幻又神秘。教堂尖顶直指灰蒙蒙的天空，似在诉说无数个世纪的风雨。
段奕宏和王宝强下了车，裹上黑色羽绒服和帽子，领口高高竖起遮到鼻子下方。二人并肩走着，呼出的气在前方化为白雾。
冬日的红场，少了夏日的喧嚣，却多了一份宁静。王宝强忍不住掏出手机想拍拍风景，又发现戴着厚手套按不动，又哆嗦着摘了手套。
“你啊，该买我这种。”段奕宏从裤兜里伸出手给他看，加绒皮质手套刚好露出半截食指，把王宝强看笑了：“还有这种！”
“这样，咱俩交换。”段奕宏说着，摘下左手手套递给王宝强，“不习惯的话，你就反过来，戴右手。”
王宝强套上段奕宏的手套，里面还有段奕宏掌心的余温，十分暖和，不过大了一些，再一看，果然段奕宏根本戴不进去他那小了一号的手套，于是王宝强有些不好意思：“下、下次我自己提前买这种。”
听到他说下次，段奕宏舒展了眉眼：“行啊，以后有机会，咱们冬天再规划个地方一起走走。”
风中送来悠扬的旋律，王宝强好奇地转头，看见几位街头艺术家在用吉他、小提琴和自制乐器演奏乐曲。
“他们表演的是什么曲子？”王宝强拉了一下段奕宏的衣袖，引他看向那边，“我只听过喀秋莎，还有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段奕宏转过来，低头，看见王宝强冻红的脸近在咫尺，鼻梁上有星星点点的雀斑，离他很近很近。
“这是俄罗斯的经典歌曲。”段奕宏呼着白雾，靠在王宝强耳边告诉他，“这首歌叫……我无法改弦更张。”
“什么意思？”王宝强下意识转头，二人鼻尖几乎相贴着擦过，他连忙退了一步。
“俄罗斯的国宝级艺术家，佩拉格雅，曾经唱过这首歌。”段奕宏跟着吉他的声音轻轻哼着。
“奕宏哥，这唱的啥意思啊？”王宝强望着段奕宏沉迷在旋律中的样子，他不想在旁边什么也不明白，他想了解这首歌，想要了解段奕宏。
段奕宏正哼着歌，闻言便转回来看王宝强：“完整的歌词我不太记得了，只记得一部分。”
“一部分也行啊，你给我讲讲。”王宝强用肩膀轻轻撞了撞段奕宏。
两个人都笑了。
“歌词有几段，我印象特别深。”段奕宏手指轻轻打着节拍。
“好像是……爱的天地这样宽广，我不是铁石心肠。”
“一声呼唤，我就前往，哪怕有风火阻挡。”
中戏表演系毕业的段奕宏，当他念出这些词句时，声音如大提琴和着旋律奏响。
“我不是铁石心肠。”
在街头艺术家最后一段音符中，段奕宏看向王宝强，说出的词句像潺潺溪流，流向身边这个人——
“我要用我炽热心肠，融化你心中冰霜。”
“天长地久，永远爱你……我，决不改弦更张。”
红场上的一切音声，同时归于寂静。二人注视着对方的眼睛，冰雪天地中，呼吸仿佛与风一起停了一瞬。
不知过了多久，王宝强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然后又几下，思维和睫毛一起重新活络了过来。
“……真好听。”王宝强牵动唇角，酒窝又浮现了出来，“歌词也写得好，很感人。”
段奕宏仍然认真地注视着他，此刻也微笑起来：“人类喜欢把平时难以诉说的情感，通过诗歌和音乐来表达，所以我们在感受这些艺术时，才会觉得直击灵魂。”
王宝强低头笑了一下：“是，我今天感受到了。”
二人沉默了片刻，段奕宏打破寂静：“上午时间有限，参观的地方都得排队，克林姆林宫和列宁墓，你想看哪一个？”
王宝强望了望东北面壮丽斑斓的克林姆林宫，又看向西侧红色花岗石和黑色长石建成的列宁墓，毫不犹豫：“去看列宁墓吧。”
“好。”段奕宏看了下手表，“网上说，起码得排队半个小时以上。”
“排队也没啥。”王宝强拿起手机远远拍了一张，“咱俩一块儿呢。”
段奕宏笑着一把勾住王宝强，手臂搭在他肩上：“走吧！”
列宁墓建得庄严肃穆，上方飘扬着俄罗斯国旗，周围被鲜花与绿植环绕，即便在寒冷的冬日也显得生机勃勃。墓的顶部设计独特，呈半圆形，中央部分微微隆起，象征着革命的伟大胜利和永恒不朽。
当二人终于能进入列宁墓内，参观时脚步皆不自觉地放轻。室内光线柔和，喧嚣远去，四周墙上挂着列宁生前的照片和画像，记录着他为革命事业奋斗的岁月。
王宝强和段奕宏沿着指示牌缓缓前行，目光在这些历史图片上停驻，时而低声交流。
众人依序走到水晶棺前，瞻仰伟人，沉默地致意。
肃穆地跟随游客队伍环绕一周后，终于安静地离开了伟人沉眠之处。
“每一个国家都有它的英雄和传奇，能见到这些长眠的历史，确实很令人感动和震撼。”段奕宏感慨，“他们的生命虽然终止了，思想和精神却永存不朽。”
王宝强跟着段奕宏，轻声道：“是啊，看到这些时代的巨人，我时常会想……我又能为我的时代做些什么，留下些什么……”
段奕宏停了步子，回头看他。王宝强迎上段奕宏的视线，眼睛里映着前方出口的光。
“如果要说，我们能为我们的时代做些什么。”段奕宏向王宝强伸出手，“——我想那一定是，成为能被这个时代铭记的演员。”
王宝强一顿，忽而笑了，他也伸出手，用力握住了段奕宏的。
交握的手紧了紧，段奕宏向前一拉：“——宝强，你是这个时代，我最欣赏的演员之一，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自己。”
被寒冷冻僵的心中，因为段奕宏的一句话，瞬间涨满了暖意。王宝强快走了两步，让自己更靠近段奕宏一些，近到能闻到他身上冷冽的烟草味，然后一起走向日光亮起的出口。
从列宁墓出来，段奕宏仍然牵着王宝强，好像忘了放手。他呼着白雾左右看了看：“来都来了，咱们还是以克林姆林宫为背景拍张照再走吧。”说着，就拉着王宝强过去，用英语询问路过的俄罗斯女青年，“Could you take a photo for us？”
“Oh，yes。”女青年身材高挑，有着明显欧罗巴人特征的浅色眼珠，目光扫过这两个东方面孔的男人，定格在他们交握的手上，“my pleasure。”
于是段奕宏兴冲冲地拉着王宝强跑远了些，二人边回头看克林姆林宫，边调整站的位置。
“Is that OK？”段奕宏指着背后的克林姆林宫，大声问对方，在镜头里是否合适。
女青年会意，比了个OK的手势：“closer please。”
段奕宏俯身靠到王宝强耳边：“她让我们再靠近点儿。”
“哦，好。”王宝强朝段奕宏靠近了点儿。
“closer，closer please！”女青年笑着招呼他们，“Don't be shy. You are in Moscow！”
段奕宏笑了，他知道对方误会了什么。
“她在说啥？”王宝强疑惑地问。
段奕宏垂眸看他，然后伸手，一把将他搂进怀里。王宝强一个踉跄，撞在段奕宏左胸口上。
“她说——”段奕宏眉目间的笑意肆意张扬，“——让我们在莫斯科玩得开心些！”
“One！Tow！Three——”
“——茄子！”
段奕宏揽着王宝强的肩，王宝强一手抱着段奕宏的腰，二人紧紧相贴，一同对对着镜头伸出大拇指，比了个赞。
谢过帮忙拍照的女青年，二人急不可耐地打开手机相册来看。
冬雪映衬下，克林姆林宫前两个人亲亲热热地挨着一起，笑得牙不见眼。
“看看我，我这褶子。”王宝强指着照片开玩笑，“奕宏哥，你咋不开个美颜相机啊。”
“得了吧，咱大老爷们儿，要的就是记录这个真实！”段奕宏高高举起手机，映着照片的屏幕折射出一道光来，刻意抑扬顿挫道：“看看，新、年、第、一、拍！2017年，全新的王宝强，和，段奕宏！”
一些尘封的，雀跃的情绪，此刻逐渐被唤醒。王宝强笑着跳起来去抢段奕宏手机：“诶！你别光看，快发给我啊！”
段奕宏故意举高了手机，护着不让他拿，任由王宝强跳起来往他身上撞，手也环绕到了他背上，二人笑闹在一处。
那帮他们拍照的女青年听见声音，远远回望，笑着用俄语嘀咕了一句：“刚才还放不开呢，亚裔情侣也太害羞了。”
冬日微风吹过，艺术家们于街头再次奏效那首经典歌曲——
爱的天地这样宽广，我不是铁石心肠。
Просторы любвитакобширны, янеизкамняижелеза.
一声呼唤，我就前往，哪怕有风火阻挡。
Призовешь, яприду, дажеесливетер ипламеньблокируют.
我要用我炽热心肠，融化你心中冰霜。
Яхочусвоим горячим сердцем растопитьледвтвоем сердце.
天长地久，永远爱你，我决不改弦更张。
Навсюжизнь, ятебялюблю, янемогуиначе.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