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认亲 “无缘无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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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我不去！”
苏杪拖住祝南枝，脚似生了根般定在原地。祝南枝被她拽得一个趔趄，肩头往后一扯，手臂瞬间绷直。
祝南枝回首，见苏杪的手似横式广锁般咔嗒一声扣在她的腕骨上，不解道：“为何？南馆可是整座平阳城最有名的酒馆，你就不想进去看看？”
苏杪的唇抿成一条线，垂眸思忖片刻，还是用力摇了摇头。
祝南枝见状，只好松开她，喟然长叹：“好吧，只是我听闻尚书夫人颇爱这南馆的点心，你既然不肯进去便在此处等我，我去去就来！”
说罢，祝南枝正要离去，转身之际，手肘却再度被人勾住，绊住了脚步。
她无奈回身，挑眉看向苏杪：“又怎么了？”
“你你你……你说的可是真的？”苏杪环抱着她，缩了缩脖颈。
祝南枝垂眸，眼风扫到她往前挪动了寸许，回过半身故意问：“什么是真的？”
苏杪娇横地哎呀一声，急不可耐道：“自然是尚书夫人爱食南馆糕点一事！”
祝南枝佯装恍然大悟，含糊其辞着说：“也许罢，不过既然尚宫都亲自赔礼，我怎好空手而去？”
话音刚落，便觉苏杪环抱自己的双手松了些许，于是祝南枝趁机挣开，往前迈了两步——
“我没功夫与你掰扯，走了！”
说罢，她健步如梭，杳然离去。
谁知尚未行至南馆门首，“嗖”的一声，一道人影掠过——只见苏杪双臂展开，挡在祝南枝面前，小脸儿红扑扑道：“这样罢，我随你一同进去！”
话音刚落，便见一只手臂横插入二人之间，苏杪侧眼，只见方才在门口揽客的清俊堂倌立在身侧，臂弯搭着条清风朗月的白布巾，笑问道：“二位娘子可是第一次来敝馆？”
苏杪尚未反应过来，便被祝南枝揽过肩，撞入怀中。
祝南枝眉眼一弯，朝堂倌吩咐道：“正是！我瞧你们这儿生意不错，正巧我与舍妹此番出门欲拜访贵客，就将你们这儿前些日子新制的‘踏雪寻梅’和‘半山烟雨’用食盒各装一份，再来两份官燕盏，动作麻利些，我们着急赶路。”
堂倌瞥见二人腰间鱼符，当即招手唤来一个小厮，眼神不时瞟向柜台前垂首的女娘。
女娘神情专注，一时未注意门口动静。
堂倌与小厮低语了几句，小厮听罢便往柜台跑去。这时堂倌才回首躬下身子，作了个“请”的姿势道：“是，外边儿风大，二位娘子里边儿等罢。”
苏杪沿着堂倌方才的目光悄悄打量柜台前的女娘。只见她松松挽了个堕马髻，耳侧分出一绺青丝垂在胸前，直到小厮跑至柜台前敲了敲，她才抬起头，露出一双醉眼的桃花眸，眼梢末尾还吊着一颗小小泪痣。
泪痣生得恰到好处，既添了风情又不至于轻浮，恰时不知小厮说了什么，女娘抬眸，目光坠在三人身上一路缓缓移动。
苏杪不觉脊背僵直，绕过台前之际，没忍住朝她二人偷瞟了一眼。
只见女娘莹白的手腕搭在一把算盘上，三人在她面前经过时，她的指尖微微一颤，“啪”的一声脆响，算珠噼啪上拨，女娘回过神，复又垂眼比照手边的账本找补错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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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杪跟着往里走，绕过屏风，一入正堂便被满目螺钿金碧晃得眼花缭乱。只听楼间响起拿腔拿调的传菜吆喝声——
“烟雨翠玉团一份——”“雪泥鸿爪十份——送至上厢，别弄错了！”
调子九曲十八弯，听得苏杪后槽牙发酸。
她踮脚附在祝南枝耳边小声道：“听此处喊什么雪啊烟雨之类，不过是些菜品糕点，如此故弄玄虚做什么？可见此馆徒有其表，品味着实一般，我方才见司记对此处菜品如此熟稔，想必你并非初次来此罢？”
祝南枝环抱双手，眼中并无一丝惊奇：“是啊，没想到这都被你发现了。”
说话间，堂倌引二人穿过大堂，绕过内园天井，来到一处悬着“听雪阁”门匾的雅间门前。
推门进去，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整套红木桌椅。二人跨过门槛，苏杪见待客厅竟单侧进深三间，且两壁挂的字画落款不是“仿唐寅”，便是“摹仇英”，不免心道惊奇。
恰时堂倌邀二人入内，她左看右看，瞥见右墙上一副以织金锦套装裱的字画甚是惹眼，于是端着下巴上前观摩了须臾，随后指着字画，朝不远处刚落座端起茶杯的祝南枝道：“我见此幅字画未有人落款，难不成是真迹？”
祝南枝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低声朝堂倌吩咐了几句后才看向苏杪，漫不经心道：“也许罢。”
话音刚落，苏杪坏笑地“哼哼”了两声，摇头晃脑得意道：“没想到司记还没我一介女史识货。我瞧这字笔画遒劲，分明是仿国子监祭酒张万里大人之风，司记却说是真品，啧啧……”
祝南枝眼也未抬，品了几口热茶后单手扶膝道：“没想到你对字画颇有研究，是跟闻葭学的？”
“正是！”没过多久，苏杪便反应过来，“诶不对，你怎么知道？”
祝南枝微微颔首，起身寻了张方杌往字画底下一搁，随后当着苏杪的面，一脚踏上去，抬首将张万里的字画从墙钉上取了下来。
苏杪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眼睁睁看着祝南枝作势欲将字画卷起，白嫖带走，忙伸手阻拦道：“我不过随口一说，难不成司记连这幅赝品也不放过，欲以假乱真赠给尚书夫人？”
说话间，祝南枝已将字画干净利落地卷好，闻言抬头看苏杪：“不啊，我打算送给闻葭。”
苏杪又是一惊，结结巴巴道：“那那…那也不能如此啊！”她的眼珠滴溜溜转，瞥向屋外生怕来人撞见了祝南枝此番强盗行径，“再说了，闻葭也不是好糊弄的，司记还是趁没人发现挂回去罢！”
说着，便要伸手去抢祝南枝手中的字画。
值此之际，厢房的门被人推开。
原先还在争夺画卷的二人目光齐齐看向门口，苏杪定睛一看，竟是方才堂间拨算盘的娘子，莫名心觉羞赧，当即将字画推给祝南枝，缩回了手。
祝南枝却不甚在意，从方杌上一跃而下，临了还慢条斯理地拍平了衣褶，才淡定地将字画藏在身后，负手看向门口。
女娘先是看了看苏杪，再将目光移向祝南枝，随后盈盈上前俯身道：“东家。”
“东家！！？”苏杪掏了掏耳朵，复又揉揉眼，指着祝南枝看向女娘，“掌柜的可是瞧错了？吾等乃尚宫局女官，今遭头回来此，不曾想……”她的目光瞥向祝南枝身后的字画，抽搐着嘴角道，“……叨扰了贵店。”
女娘笑盈盈地看着苏杪，伸手抚上她的头顶：“你便是阿杪罢？”
苏杪闻言又是一惊：“娘子怎知晓我的乳名？方才在门口，我虽觉得娘子似曾相识，却不知在何处见过？”
“好了慕云，以后有的是时间叙旧。”祝南枝忽然插话道。
说罢，祝南枝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苏杪尚浸在余惊中，只见那令牌约巴掌大小，她尚未来得及辩清牌面錾的两个篆字是何字，令牌便被慕云收入袖中。
“东西你拿好，待寻到商会的接头人，第一时间让洛尘来报我。”
慕云颔首应是，随后依依不舍地牵着苏杪的手腕看了几眼，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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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南馆，苏杪手上霎时多了许多红漆食盒。一旁的祝南枝倒是两袖清风，手里空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闲散模样。
她从高高叠起的食盒面上勾起一个缎面香囊，揪着四角来回翻看，啧啧摇头：“慕云的手艺当真不错，她的绣品我求了许久都没求到，你一来就给了你一袋儿……”
说完，便将香囊塞回苏杪怀中，拍了拍，“这是人家的心意，你收好，可别丢了啊！”
苏杪听罢，脸微微一红，抬膝颠了颠食盒底部道：“自…自然不会！不过司记，方才那位娘子究竟是何人？为何既与你相熟，还一副挂心我的模样？”
“无缘无故对你好，你说是何人？”
此话一出，苏杪立马顿在原地，先前在马车上瞥见的那对母女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可那位唤作慕云的娘子看样子年纪轻轻，应当不可能是她的娘亲。
祝南枝见身旁空了，回身见苏杪愣在原地，垂眸蹙眉不知思忖着什么，于是主动上前，替她搬走了一半食盒。
苏杪忽觉手上一轻，待回过神来，便觉什么东西顶了顶她的后背。她转过眼眸，只见祝南枝微扬下巴，催促道：“快走快走，别让尚书夫人等急了！”
好不容易寻回原处上了马车，不曾想慕云临行前送的食盒、香囊、铜镜、胭脂等瓶瓶罐罐之物，拢共竟装了半个车厢。
伴着水击玉石般的清脆声响，马车行至尚书府前时，已日近正午。
苏杪刚下马，一阵脂粉香便扑面而来，她还没来得及站稳，便见一团嫣红人影夺门而出，身后跟着两个小丫鬟，边追边喊着“夫人慢些”之语。
那贵妇鬓边斜插了一只拇指粗的赤金步摇，一见苏杪，眼眶倏地红了，凄切唤道——
“杪儿！”
声音又尖又颤，引得路人纷纷回头。
苏杪还没反应过来，贵妇便行至跟前，双臂一张，兜头将她整个人箍进了怀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