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安处》行也鹤

9、莫溪川

　　“你下山久了之后没有别的退路，跟我一起干，跟我一起干，我现在还能带上你。”花月贼道。

　　夏云意抿着唇。

　　“江湖没落，没有银子难行天下。”花月贼强调。

　　夏云意心想她要那么多银子做什么，想去别的地方玩，别走边赚银子不就好了。她又不想买什么奢侈的东西，要那么多银子做什么，还是偷来抢来的。

　　她却不敢明说激怒花月贼，因为打不过，没本事就得学聪明点，先不激怒他。

　　可显然花月贼的耐心到达极致，他走到夏云意面前，微微俯身：“让你考虑了三日，还没明白自己处境？”

　　“明白。”夏云意忽而知趣的说，看了看莫溪川又看向花月贼，“可是我不想伤害别人，他们都很无辜。”

　　“无辜？”花月贼笑，在一堆茅草中溜达来溜达去，茅草被搅动的声音却只有那么一点。夏云意再一次注意到他的武功之高。

　　花月贼：“要说无辜，那我也挺无辜的，就看你要怎么比了？”他继续说道，“我从小被逼着学艺，从来没人问我一句究竟想做什么，长大后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心之所向，结果江湖没了，去谋个生计人家都瞧不起我是个学武的。”

　　“那又如何？我也习武，没觉得怎么样，反而有一身本事。”

　　“你不懂。”花月贼笑着看向莫溪川，“这位姑娘应该比较懂，你要不同她说说？”

　　莫溪川一脸警惕。

　　夏云意知道花月贼的意思是什么，也更加确信旁边这位姑娘身世肯定显赫。不知怎的夏云意瞧着这位姑娘似乎有些面熟，眉间眼尾似乎有寸熟悉感。不管怎样，因为有了这位姑娘的存在，夏云意觉得自己必须肩负起习武之人的责任，保护比自己弱之人，她一定要救这位姑娘出去。

　　“怎么不说话？”花月贼瞅着莫溪川，“公主殿下？”

　　莫溪川咬着牙，愤怒地盯着他。

　　“我没有办法。”花月贼说，“您在宫里不小心惹了人，花大价钱要我这样做，我也没办法。”

　　“谁？”莫溪川问。

　　“这我就不能说了，”花月贼，“总之是可以处理掉公主失踪的人物。我不敢惹也不想惹。可我现在瞧着您长得真不错，不如委屈委屈您？谁能想到我苏云春有朝一日能娶真正的当朝公主啊！”

　　苏云春？夏云意心一凛，好熟悉的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似乎是老板娘莫春芳的……丈夫。

　　“我呸！”莫溪川，“等我皇兄找到我，肯定把你大卸八块！”

　　苏云春似乎在外云游多年，不太了解这个人物，没过多谈论，也没觉得这位皇兄能有多厉害，再厉害也不过是装着墨水的文人或者只会动不动喊官兵来打人的草包罢了。他直起身，对他们俩宣布：”总之你们两个现在受我摆布一切只能听我的，我让你们向右你们绝对不能往西，否则……”他笑，转身走了。

　　夏云意咬了咬牙，看着他的背影离去。仗着自己会武欺负弱小，真是白瞎了一身武功。

　　莫溪川懊恼，郁闷地坐着，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夏云意瞧见，想缓解一下她的心情，道：“不用怕，我们学武的人不止有他这种人。我多少可以跟他们过过招，要是真打起来，我多少可以拖延一下时间，你跑就行。”

　　“那怎么能行呢……”莫溪川失落，随即想到什么，也反过来安慰夏云意，“你放心吧，我兄长很厉害的，他肯定能找到我，一定会救我们出去的！”

　　花月贼走出密室，黑夜里，他关上了密室的门，将周围延伸过来的树枝将石门遮挡好，背着手离去。

　　他走远后，石门上方两个坐着的人影才开始动。

　　以沈锦珩的惬意的坐姿，公孙礼还以为他是在后山简易小木头房子上喝鸡汤呢。

　　“不是，公子，他都走远了，”公孙礼心急，“咱进去把她们救出来吧！”

　　沈锦珩望着前方一望无际的天边，手里转着一根狗尾巴草，似在思索什么。

　　“在这守着就好。”他说。

　　“您……”公孙礼，“现在为何不救她们啊？”

　　宫内可以处理公主失踪案，在皇上耳边吹风的人且能解决到几乎完美的人……沈锦珩隐隐约约能想到几个，但是究竟是谁他还未知，还得讲究确凿的证据。

　　“一会儿你去给他们送点吃的，算了，乔装进去吧别让她们认出来。”

　　夜黑风高，乌鸦轻啼。

　　静悄悄的后院里，花月贼走进莫春芳的屋子关上门。沈锦珩坐在对面的屋顶之上，瞧着对面的房间灭了烛光。

　　公孙礼特地换上了一件灰色的的常服，就是那种平时走在大街上高声吆喝卖馒头包子的老大爷的衣服，他为了不被二位祖宗认出来，特地给自己粘上两条白色的胡须，眉毛也涂成白色，从湖水面里看隐隐约约是个小老头，他这才翻墙走到密室，悄摸摸进去，手上拎着两份冰凉绿豆小糕点。

　　越临近密室尽头，二位姑娘悄悄的说话声就越明显，虽然还是听不清她们到底在说什么。

　　他低头轻咳，提示她们二位有人来了，才走过去。公孙礼将两份绿豆糕从缝隙里塞进去放到茅草堆，捏着嗓子说：“快吃点吧，别饿着。”

　　说罢他压低草帽准备离开，这时莫溪川在身后出声：“公孙礼？”

　　公孙礼：“……”果然这生活在宫里的人都是人精，骗不过啊那咋整？

　　公孙礼笑呵呵地转回身去，面向二位姑娘，也不装了露出自己本来的声音：“二位姑娘，公主殿下，没瞒得过你啊。”

　　莫溪川笑着走过去，两只手扒拉在铁栏上：“这屁颠屁颠欠揍的走路姿势一看就是你啊！你这么快就找到我了？还不到一个时辰。”

　　公孙礼看了眼还有些懵的夏云意，跟公主道：“不是我，是公子，他让我来给你们送点吃的。”

　　“真的吗？是皇兄找到我们的，我就知道，”随后莫溪川看向夏云意，“我说的没错吧，我兄长肯定能找到的！”

　　夏云意点头，笑了笑，她看向公孙礼，有点不好意思：“对不起师兄，我又闯祸了……”

　　“都这个时候了，什么闯祸不闯祸。”公孙礼摆摆手，“你们先吃着别饿肚子，我们再想办法救你们啊，别害怕！”

　　公孙礼不能久留，这密室只有一条通道，说不好就跟花月贼遇上了，于是公孙礼很快就离开了。

　　夏云意拿着绿豆糕吃下几块，填饱饿了三天的肚子，忽然想起什么，看向毫不注重规矩，吃得大口大口的莫溪川：“公主……认识我师兄？他经常在京城吗？”

　　“啊？”莫溪川似乎有点莫名奇妙，“他不是一直在京城吗？从……五年前就一直在京城，我兄长的朋友。”

　　师兄原来一直在京城啊，她还以为云游是到处走呢。

　　莫溪川吃了三块绿豆糕，加上心安定了，心情很好：“我叫莫溪川，你叫什么？”

　　“夏云意。”

　　“夏云意？”莫溪川，“听起来有些惬意呢，你父母是不是希望你每日活的像云一般自由自在？”

　　“大概是吧。”夏云意笑，“我也不太清楚。”从很小她就离开父母跟姨母生活了。

　　“你跟公孙礼是师兄妹，那你也来自云溪山？”说这话时，莫溪川眼里亮晶晶的。

　　夏云意点头：“是的。”

　　莫溪川喃喃：“真羡慕……”

　　夏云意没听明白。

　　“你是多大去的云溪山，上面好不好玩，大家友善吗？”莫溪川似乎对云溪山的一切感到好奇。

　　夏云意简单介绍了下云溪山上的景色，老师傅还有师兄妹的日常生活，最后说：“我不是从小在那里的，我十六岁的时候被我哥哥送到那里。”

　　“你也有兄长？他也是云溪山上的人吗？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夏云意犹豫了一下，道：“他自己来京城很久了，我也再也没见过他。”

　　“好可怜。”莫溪川说，“所以你是来找他的。”

　　“嗯。”

　　“放心吧，只要我皇兄把我们就出去，我肯定帮你找到他，就算我不能，我皇兄也可以！”

　　可是……夏云意想说他可能已经不在了……却没有说出口……或许她也想跟自己留下一线希望吧，听到确切的死讯还不如让她一直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希望生活下去。

　　春香曲阁后院墙外，公孙礼从墙上翻身跳下来，一把摘掉草帽：“公子，绿豆糕给她们送过去了，怕被发现，就这能带点儿这个吃了。”

　　沈锦珩点头。

　　“咱们什么时候把公主和夏姑娘救出来啊？”公孙礼问。

　　“我刚才瞧那苏云春和莫春芳两人关系并不好，莫春芳还这么帮他，想必他们两个利益牵扯不小。”沈锦珩道，“两人背后还有一个更大的人物。”牵扯的宫里的人了。

　　公孙礼听得有点晕乎。

　　沈锦珩觉得还是救人重要，两位姑娘想必在里面戴着十分难受：“这样，等明日苏云春离曲阁后，你跟侯澈就进去将她二人救出来，记得提防莫春芳。”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