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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查案 ...


  •   后山,公孙礼在院子门口紧张焦急地踱来踱去。

      “怎么办,公子会不会打死我?”公孙礼捶拳头,“早知道昨天不那么冲动了!”

      没多久,远处传来两只马蹄的声音,公孙礼汗毛都立起来了。

      沈锦珩飞身下马,面对着公孙礼,声音冰冷至极:“人呢?”

      “人人人……被我放在山下刘大婶家了,你们昨天搜查过去我就带她去了!”公孙礼道。

      此事出乎沈锦珩意料,若是知道公孙礼在这件事上这么不靠谱,他说什么也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要给他。

      公孙礼:“对不起公子,只是那姑娘,你知道吗?昨天两只眼珠子可怜巴巴地看着我说她要找你,我真是于心不忍去骗她了。”

      “于心不忍,”沈锦珩说,“这么点事都于心不忍,你不如滚回云溪山算了!"

      “公子,我……”公孙礼知道自己好心办坏事了,一时郁闷,蹲下气呼呼地拔草皮上的草。

      “罢了。”半响后,沈锦珩道,“公孙礼,你去她周围看护着,切莫离得太近让人发现。侯澈,你去将春香曲阁的那名伙计和与那二老板一同压到皇刑司。”

      侯澈不解:“公子,莫非他们俩之中一个就是真正的花月贼?”

      ”不。“沈锦珩回忆道,“骨相骗不了人,他们之中确没有一个是那晚的柔骨花月贼。但我总觉着,要找到花月贼,突破口就在这二人身上。”

      公孙礼与侯澈听得稀里糊涂,但时间急任务繁重,两人都没再细问,侯澈立刻先上马下山去抓那二人。公孙礼瞧着公子还在生气,脚磨了磨地,在沈锦珩冰冷的眼神中委屈地跳上树,用轻功下山。

      -
      山下,一户普通人家里。炊烟袅袅,刘大婶挽起袖子,盛出一碗鲜美的鸡汤,端到院子里给这位夏姑娘。

      “在我这待着放心,目前查不到这里来的。”刘大婶谨记公孙礼说的切不要跟夏姑娘提起沈公子的事情,她自然照做。

      “谢谢您。”夏云意温吞道。

      大师兄说帮她去找哥哥了,让她在这等着,她现在心里又激动又忐忑。第一次下山就惹下这么大的祸,回去会不会被赶出云溪山,哥哥会不会骂她?种种猜测疑云在她心间飘来飘去,连鸡汤都唱不出特别的味道来了。

      “咣”门被推开,公孙礼走进来。他一进来就坐到院里倒水喝。看起来像被追杀来的似的。

      夏云意好奇又期待地盯着他。

      公孙礼喝水下肚,后知后觉想起自己答应过人家姑娘什么,又后知后觉想起沈锦珩的警告让他远离念念,远远地看着就行。但他人已经坐这了,总不能现在出去当做没看见人家姑娘,也让人家姑娘觉得自己看到的是喝鸡汤喝出的幻觉吧。

      “那什么我找到沈锦珩了。”公孙礼胡扯八道道,“根据老师傅的形容,我觉得我大概找的那个人八九不离十。”

      “真的!”夏云意高兴地跳起来,身后板凳咣当一声倒在地上。

      “别激动,小点声,你现在身份还很敏感。”

      “嗯!”夏云意压住自己心里的雀跃,只要能看到沈锦珩就好,出来吃这么多苦也不算白吃了。

      之后公孙礼编了一些寻找细节骗小姑娘,当把她忽悠的差不多时,门又被咣当一声推开,侯澈提着剑出现在门口,夏云意当即脸色都变青了,公孙礼连忙说:“别害怕那是自家人!”

      夏云意这才呼出一口气。

      后澈走进来关门,走到离桌子不远的地方,用腹语跟公孙礼说话:“公子不是说不让你靠近吗?”

      公孙礼也用腹语嘀咕:“那你不是也进来了?”

      “我忘了,我来这习惯了。”

      “我不也是。”

      ……

      夏云意好奇地看向右边这个又壮又高,皮肤黑黑的男子,心想这么敏感的时期能到这里来的,这不会就是沈锦珩吧?怎么跟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介绍一下,这位叫侯澈,跟沈——”公孙礼打了个磕巴,“我们俩一起找的沈公子。”

      夏云意恍然大悟。

      侯澈谦卑有礼,朝夏姑娘行了抱拳礼。

      “那……你们什么时候带我去见他?他在哪里?”

      “待会待会儿,马上马上!”公孙礼跟大婶要了碗鸡汤正喝着,抚慰自己被沈锦珩骂过的心灵。

      后澈坐到公孙礼对面,眼神疑云密布。找公子?这家伙又搞什么?公子不是不同意见夏姑娘吗?而且公子正在刑司审问犯人呢,一会儿去见谁啊?

      -

      京城刑司。

      外面的晴朗白日被厚厚的墙阻隔在外,一丝光芒照耀不进,火把排列在左右两边的石牢里,闪烁着威严的烛光。长廊尽头的房间里,一名男子正坐在审问椅上,双手被拷,被折磨得满头大汗,眼里却依然透露着自己的狡黠,嘴巴也半口不说对面的人想得到的答案。

      沈锦珩也不慌。不说,就耗在这。

      “九爷看着对人都挺好,用刑可真狠。”伙计道。

      沈锦珩:“我没记错的话,你是上个月才去春香曲阁的。”

      “对啊,我上个月来京城谋生,找了份生计。”伙计道,“所以您问的,我不可能知道,我怎么可能帮老板娘藏匿花月贼。”

      “你和莫春芳什么关系?”

      “您猜呢,我们能有什么关系,干活和给银子的关系,再明显不过了。”

      沈锦珩笑。但是莫春芳对这名伙计的信任度可在短短的时间里就超过了其他人,比如,不知道是否名贵的剑让这名伙计去确认。

      “你笑什么?”伙计道,“你可以去查我的户籍我的出处,我来自苏城,从小在那里长大,从小跟着我父母在地里干活,怎么可能去老板娘扯上关系。”

      沈锦珩依旧保持着淡淡的笑意,看着对面的伙计,笑道:“不用了。”

      伙计:“?”

      沈锦珩起身,走出这间屋,沿着走廊到另一头的尽头处,官兵为他打开石门,二老板苏云香坐在一堆茅草中,神情不耐,无聊地看着自己粉色的长指甲。

      见到他来,苏云香似乎有些恼:”九爷这是做什么?把我抓到这来可是觉得我是花月贼?”

      “你不是。”沈锦珩说。

      “那您这是为何?”

      沈锦珩走近,蹲在她面前,目光审视逼人:“我本想和二老板好好合作一番,但是二老板却好像总是有自己心思,让沈某退避三舍。”

      苏云香长睫微颤,像蝴蝶振了两下翅膀:“奴家什么想法,九爷还猜不出吗?”她伸出纤长的手臂,想去触碰眼前人的脸颊,手臂却被那人握住在半空。

      沈锦珩:“你与莫老板平日里关系并非很好,这次却这么帮着她,你有什么把柄被她拿住了?”

      “您在说什么,小女子听不懂。”苏云香低头。

      证据线索指向春香曲阁,里面的二老板却什么都不知,那不可能。何况苏云香这人,估计掌握着春香曲阁所有小道秘密,就是不得好处绝对不说。

      为银子为为自己利益办事的人好拿,但这人要的他却给不了。事情就得这么僵在这了。

      沈锦珩在想自己是否操之过急了,花月贼就藏在春香曲阁这事错不了,假以时日将他揪出来即可。可若不尽快揪出来,他心里总是犯抵触,那花月贼鸡贼,假以时日之后说不准想出别的办法逃走,那样夏云意身上的嫌疑一直洗脱不净,春香曲阁这么多人见过她,与之相似的画像一出就算逃到了云溪山难道还要一辈子待在上面吗?夫家也寻不到好的。

      想到这里他不免有些急躁,表面却不露声色。

      事已至此,他已经将那名伙计与莫春芳的关系、苏云香为何不说以及花月贼究竟是谁猜得差不多了。唯一麻烦的就是不知那花月贼是何名何派的武功,不知他为何能在滴水不漏的搜查中完美消失,不知道那人现在又想出什么办法来针对他下一步的侦查。

      棋社里人不多,许是今日天气太热,平时爱在外头支个摊子下棋的老板都躲进屋里了。棋社老板与他关系不错,沈锦珩本想去问问今日有没有听到坊间里什么关于春香曲阁的八卦,却瞧见公孙礼和侯澈站在里面。许是将自己的话抛得一干二净,他们身旁还站着一位姑娘,眉宇神似小时候的念念。

      “这位就是沈锦珩。”公孙礼位于夏云意和某男子之间,郑重肃穆地介绍对方,“这位就是你多年不见的邻家妹妹!”

      夏云意瞅着对面的男子。该男子单眼皮厚嘴唇,眼尾像是被钩子吊着,向上倾斜,眼中没什么精神,穿着一身蓝色的文人衫,看起来是个很轴的人。

      这位“沈锦珩”抬眼看夏云意,微颔首:“是我。”

      夏云意:“……”

      她脑海里始终无法将十八岁的沈锦珩与眼前二十三岁的沈锦珩重合在一起。她咽了咽口水口水,小心地问:“锦珩哥你……这几年在这里打工辛苦吗?”

      “沈锦珩”瞅了瞅公孙礼又看向夏云意:“嗯还行,还行。为了妹妹,再辛苦也值得。”

      夏云意笑笑。这怎么看……都不是沈锦珩。相貌会发生变化,但有些东西不该变的,也永远不会变。这样想来就只有一种可能,她低下头,心里像空了一块。看来锦珩哥真的出事了,不然大师兄为什么这样做,不就是为了让她死心回到云溪山了无牵挂,再也别跑出来吗?

      可是锦珩哥……想到再也见不到他再也见不到他的微笑了,夏云意眼眶酸涩了一圈,浑身发麻,她低着头朝外走去。

      门外的沈锦珩下意识闪到门侧,被门挡着,她看不到他。

      只见夏云意低着头心情失落地走上马车,马夫挥动马鞭,车子向前缓缓行驶。

      公孙礼和侯澈着急跑出来,看到沈锦珩吓了一大跳。擅自做主的公孙礼牙齿又打磕巴了:“公公公公子,您怎么在这里?”

      沈锦珩声音里没有温度:“我是该写封信跟舅舅夸一夸你了,三番两次自己做主打乱我的计划,不如让你收拾收拾趁此真滚回去算了!”

      又被骂了,心灵受伤了的公孙礼委屈地瘪嘴:“公子我也是为了你们好,我就是觉得小姑娘见不到你回去还会再跑出来,不如这样一劳永逸。”

      “滚。”沈锦珩转身走了。

      公孙礼只得寻求侯澈的安慰:“大块头,你觉得呢?我这样做错了吗?公子怎么老骂我……又骂我……只骂我……”

      侯澈拍拍他的肩:“你找个像公子的也行啊,你看看你找了啥,你当云意姑娘傻啊,还是你觉得咱们公子年少时就长那样。”

      公孙礼扭头去看棋社里的假沈锦珩正在抠鼻子:“咱们公子的名字多重要啊,被有心眼的知道了这件事不更捅娄子了,还不如找个蠢的。”结果没想到蠢成这样。

      侯澈:“不过这下估计云意姑娘以为咱们公子死了,这下彻底死心了,你也为咱们公子彻底扫除了一件心事。”

      “是吧!”公孙礼来了精神,“我这样也算立功了!”

      侯澈点点头:“不要妄自菲薄,你做的事情并非全然无意义。”

      “那公子怎么还不开心……” 公孙礼想了想,想到了什么,望着沈锦珩离开的方向,“我就知道,这是他的小局。”

      夏云意坐在马车上,一路颠簸一路哭,连什么时候换了车夫都不知道。

      空无一人的小路上,沈锦珩驾着马车,未说一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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