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子回头金不换》海珊瑚绒

6、第 6 章 菜上得

　　菜上得很快，摆盘精致，就是量少得可怜。

　　钱墨言按耐住想要掏出手机的冲动，他是想发朋友圈炫耀，但眼下场景不对，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最近的菜，放进嘴里，慢慢嚼。

　　味道确实好，但他没吃出什么滋味，心里盘算这那条未出世的朋友圈，他脑子一直想着要不要拍，拍吧，显得不合群，不拍吧，这次显摆的身份的大好机会没了，下次什么时候有就不知道，自己的钱包也没剩下多少。

　　宋望舒给他的那张卡，他没动，倒不是什么贞洁玉男，他当初接近宋望舒不就是为了钱。

　　钱墨言没注意到，宋望舒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她笑了，招手叫来布菜的服务员，低声说了两句。

　　服务员点头出去了。

　　顾衍之坐在旁边，筷子就没停过，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还不忘说话：“钱少你怎么跟猫似的，吃这么点，不合口味？”

　　“挺好吃。”钱墨言笑着点头，招呼服务员给自己拿来一条热毛巾。

　　就着毛巾将自己每根手指擦干净，钱墨言又要来一次性手套，套上，开始剥起虾，反正食之无味，不如好好表现。

　　他记得宋望舒爱吃虾，尤其是白灼，不爱剥虾。

　　“姐姐。”钱墨言摘下手套，将满满一盘的虾肉推了过去。

　　宋望舒夹起一个，沾了点调配好的料汁，送进嘴里，慢慢咀嚼。

　　她的吃像很好，赏心悦目，先前她是待价而沽的商品，全身上下被规矩束缚，如今成了江城掌权者，那些刻在骨子里的规矩，反倒成了一种可怕的习惯。

　　钱墨言看着她的侧脸，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低头吃自己碗里凉掉的菜。

　　吃完饭，宋望舒先行离开听雨阁，顾衍之还没吃饱，钱墨言只好留下来陪他，手伸进口袋，触摸到冰凉的屏幕，看着满桌的残羹剩饭，他无奈叹了口气。

　　算了吧，还是等下次他自己找个机会，或者看顾衍之什么时候想来。

　　“你好先生，刚才宋小姐在隔壁留云包间给您订了份餐食，请问您现在要去吗？”一个服务生装扮的男生，凑到他耳边。

　　钱墨言捏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什么？”

　　服务生重复了一遍，声音压得很低，像是知道这话不能让旁边的人听见，钱墨言偏头看了一眼顾衍之，对方正埋头扒饭，筷子夹得飞快，压根没注意这边。

　　“知道了。”钱墨言把手机揣回口袋，“带路。”

　　他起身的时候，顾衍之抬头：“你去哪？”

　　“洗手间。”

　　“哦，快点回来，这盘还有一半呢。”

　　钱墨言跟着服务生出了包厢，走廊里安静下来。服务生领着他往另一头走，拐了个弯，停在一扇门前。门牌上写着“留云”两个字，字体比停云小一号，但装修上的用料和装潢不比那边差。

　　推开门进去，桌上已经摆满菜了，钱墨言记忆很好，堪称过目不忘，仅一眼，他就让出这是菜单上的所有贵价菜。

　　五千一份的堂灼东星斑，三千一份冰镇吉品鲍配鹅肝……还有按只算的西班牙红魔虾，一只就几百，而宋望舒点了满满一盘，他粗略估算一下整桌菜钱，不下四万。

　　叮咚——

　　放下裤腿的手机突然震动一下，特别关心的声音响起。

　　【Aaaaa超级大富婆：有我在，胆子可以大一点。】

　　【Aaaaa超级大富婆：你可以多拍一点，我很喜欢看，算是我们一起又吃了一顿饭。】

　　【Aaaaa超级大富婆：不用害怕发消息，不打扰，我回会的。】

　　他的心不争气的跳了一下，而后越来越响。

　　—

　　宋望舒离开听雨阁后，没直接离开，她坐在车里，手边是已经被拆开的文件袋，手里拿着一张有些年头的照片。

　　上面是一个估摸着八九岁的男孩，身上穿着破破烂烂，脸上却笑的异常灿烂，身后背景是个废弃的孤儿院。

　　那是钱墨言，照片上是他刚被亲生父母找回家时候拍的。

　　宋望舒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孤儿院的大门、围墙、门口那棵歪脖子树，她全认得，当初回家探亲，她和顾衍之就是被人绑在这一星期，印象里还有个离家出走的女生，也被绑了过来，胆子很小，一直粘着自己，只不过后面逃出去，回头想找就没消息了。

　　“不用查了，只要不是宋策那边安排的人就行了。”宋望舒将资料全部塞了回去。“那个下药的男生查的怎么样？”

　　“查到了。”林知夏又掏出一个文件，递过去，“他姐姐是宋策新交的女朋友，宋策给了他五十万定金，事成之后再给五十万。”

　　“我的照片只值一百万，那也太便宜了。”宋望舒漫不经心道，“二百五十万，还回去。”

　　“是。”林知夏点头。

　　“走吧，回公司。”

　　司机发动车子，林知夏从副驾回头看了一眼她的脸色，没再多问，车驶出听雨阁那条街，汇进车流，宋望舒靠在座椅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钱是我的：（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钱是我的：姐姐你觉得我朋友圈发哪张图片比较好。】

　　【钱是我的：姐姐，拍完照片那些菜我也没浪费，全都打包带回去了。】

　　【钱是我的：（小猫敬礼，jpg）】

　　宋望舒看着那六张图片，一张一张翻过去，有拍全桌的，有拍红魔虾特写的，有拍东星斑的，还有一张拍的是他自己那只拿着筷子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背景里隐约能看腿。

　　最后一张是小猫敬礼的表情包。

　　她盯着那张表情包看了一拍，嘴角弯了一下，打字回过去。

　　【Aaaaa超级大富婆：最后一张。】

　　【钱是我的：好嘞！谢谢姐姐！】

　　隔了半分钟，又是一条。

　　【钱是我的：姐姐你再看一下朋友圈，我发了，你看看好不好。】

　　宋望舒点进朋友圈，第一条就是钱墨言刚发的，配图正是拿着筷子的那张，配文只写了一个字：“吃”，定位在听雨阁，她看过对方朋友圈，很多都是炫富的，很肤浅也很拉仇恨，往常发出来的那些都没定位，唯独今天发的这条有，小心思不言而喻。

　　但她不反感。

　　她不介意男生有点小心机，聪明点，易变通，能看懂她的脸色，但前提那些小心机不能损害自己的利益。

　　抬手点了个赞，刚想退出，手机又震动几下，钱墨言的消息弹了出来。

　　【钱是我的：（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钱是我的：这些是私人独家的，只有姐姐能看。】

　　宋望舒点开那四张图。

　　第一张是钱墨言的自拍，嘴里叼着个馒头，嘴角沾染了奶油，露出懵懂的表情盯着镜头看。

　　第二张是他在浴室里面拍的，镜子被雾气盖住，中间的地方被他用手抹开了一道，露出一张脸，头发湿着往后捋，水珠顺着腹肌的线条向下没入，活脱脱一副美男出浴图。

　　第三张是张手的照片，手悬在空中，似乎在握着什么，手背青筋暴起，皮肤透着淡淡粉色。

　　最后一张是他躺在床上的照片，整个人上半身体裸露在外，瓷白的皮肤上遍布痕迹，一路从锁骨蔓延向下，他另一只手搭在自己胸前，妄图阻挡什么。

　　四张图都拍得很随意，像是随手摁的，但每一张都挑不出毛病，宋望舒一张一张翻过去，翻到最后那张的时候，停了一拍。

　　她想起了一个月前的那天晚上，不知道，买的药对方涂没涂，又想到对方落到自己嘴边的眼泪，心里难得涌起些许愧疚。

　　男人还是不能太娇气。

　　【Aaaaa超级大富婆：转账300000￥】

　　做完这一切，宋望舒将手机锁屏，手机放在膝盖上。

　　车已经停进公司地库，司机熄了火，林知夏回头看她，她没动，靠在后座上，闭着眼。

　　“宋总。”

　　“嗯。”

　　“到了。”

　　—

　　钱墨言和顾衍之回到寝室已经是晚上八九点钟，原本早就应该到的，路上顾衍之非要去便利店买冰棍，钱墨言又顺便给自己添了几件不同风格的衣服，一来一回，天黑才回来。

　　推开宿舍门的时候，齐子显和杨允之正凑在一起打游戏，见两个人回来，齐子显扭头喊了一声：“钱少你朋友圈那个红魔虾哪家店啊，下次带兄弟去开开眼。”

　　“听雨阁。”钱墨言随口应了一句，把手里打包的食盒放到桌上，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

　　“听雨阁？”齐子显手一抖，屏幕里的角色被对面砍了一刀，“那个最低消费四位数起步的地方？钱少你真去吃这个了？”

　　“嗯。”钱墨言随手将桌上打包回来的饭盒递过去，菜冷了，他没胃口吃，左右也没动过，不如顺水推舟做人情。“给你们带的，没动过。”

　　顾衍之在一边得意地接话：“你们可有口福了，打包的菜比我们今天吃的还贵。”

　　钱墨言没理他，坐到桌前，掏出手机，点开两人聊天界面，十分自然在转账上点了接收，垂下眼，一本正经回消息。

　　【钱是我的：这算是姐姐给我的会员费吗？】

　　【钱是我的：姐姐我今天买了几件不一样风格的衣服，姐姐想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