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番外 渡她不渡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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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雨缇和他一同过去。
魏雨缇作为关门弟子，接住了多年来第一次比较正式的考验。
生死勘验。
庙内，住持一手正敲着木鱼，他手握佛珠，温和着说：“普雨，而今，你已习得法识，你可愿下山历练。”
魏雨缇目光短暂的停愣，“弟子，领旨。”
住持递过去一部手机，“此物给你，切记，并非为了放逸。”
“弟子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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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雨缇稍作收拾，肩上挂着一个瘪瘪的布袋，他所需要的东西很少。
一些衣物，一部手机。
他垂眸看了眼手中的车票，这么多年了，他竟又要回到那个地方去。
住持的话在脑中回想。
“这位是净人小靖，既然是下山参学，那他便同你去吧。”
大概坐了两个小时火车，从舟山到了衢州，说远不远，说近，就这两个小时车程，他可以到上海去。
到了地方，魏雨缇一手压住胸前的衣服，弯着腰下了车。
便见得，樟潭街道两旁长满了的紫楠树，如同成了一片青山，格外好看。
魏雨缇淡淡的环视了一圈，他叹了一口气，看着这个令他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地方，心中不知何时竟然生起异样的情绪。
衢州，久违了。
许诺，久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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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过下山参学，会去很多地方，但他唯独没有想到，他要去的就是他唯恐避之不及的地方。
也不知走过了多长时间，魏雨缇听到身后小靖肚子发出咕咕咕的声音，他停下脚步。
“我们在这里寻一处人家吃顿饭吧。”
小靖眼前一亮，重重的点了下头，钱都在他背着的包袱里。
大概又走了十分钟，他们到了浮石街道往右转走五十米的一个角落找到一家卖馄饨为主菜品的店。
两人走进店里坐下，很快就有服务员来问：“两位大师，请问一下要吃些什么？”
魏雨缇双手合十，嘴里默念着什么，他声音轻柔：“两碗素馄饨即可，感谢施主。”
“好的。”
服务员眼睛直愣愣的盯着魏雨缇，即使感受到太多炽热的目光，他的眼睛还是一眨不眨。
剃发修渡，修炼数年，下山参学，心无杂念，为众生祈福。
魏雨缇闭眼养神，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普雨师兄，我们接下来到哪里去呢？”
魏雨缇仍闭着眼睛，闻言，他心里像有一块陨石砸落，空了一大块，“衢州。”
小靖还想问什么，但又想着这个问题比较隐私，且本该私底下问。
“好的。师兄。”
服务员系着棕红色围腰接连着端来两碗馄饨。
“感谢施主。”魏雨缇和小靖异口同声。
服务员谦逊的点点头，又回到后台工作去了。
馄饨冒着热气，虽是素菜馅的，但闻起来还是很香，淡淡的，不油腻。
魏雨缇用勺子轻轻搅了一下馄饨，舀起一勺汤放到嘴边吹了吹，喝了下去，瞬间觉得，胃都变暖许多。
很快，他们就各自吃完一碗热馄饨。他们没有因为刚吃完饭而感到松懈，而是继续赶路。
走了几步，魏雨缇停下来往回看了一眼。
是什么引导他向后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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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许诺换好前几年买的一条橙色裙子，正在对着镜子打扮。
外面好像起风了，沙沙沙的声音化作一缕强风直直的从窗户的缝隙处吹进来。
许诺把手伸到后背那里去把拉链拉上，一阵寒风霎时涌进来，她没有防备，只好承受住这突如其来的凉意。
许诺不自觉的走在窗帘边，拉开窗帘往外看。
夜间，一片孤寂，没有任何声音，空中隐隐泛着淡黄色的柔光。
许诺把手伸出去，它们一只接着一只的停在她的掌心，零零散散的光芒凝聚成一束光花，好看极了。
它们的身体很软，没有任何攻击性，长的还好看。
许诺特别喜欢它们，喜欢这些萤火虫。
她不知道为什么萤火虫会停于她掌间，也许是因为她用的那些洗漱用品和她喷的香水吧。
她不喜欢刺鼻的气味，尤其是那种味道浓郁还过分的腻甜的香水，每次闻到这种味道，她都很想吐，胸腔里一阵翻涌。
许诺很无奈于这些劣质香水，不仅不香，可能里面混着的一些东西还会危害人的身体。
但这也抵挡不住有人喜欢。
她喜欢用那种淡淡的香甜味的香水，就像柠檬味和橘子味之类的，水果类的香水味好像都挺好闻的，至少她买过的都挺好闻。
萤火虫全部分散开，刚聚拢的光束恢复成原样，没有刚才的那般半点精彩。
可奇怪的是，它们刚离开，几十秒后就又飞了回来。
好像数量还比刚才多了许多，十几只这个样子。
许诺极具兴趣的看着它们，突然就不想出去了。
直到萤火虫都飞进来后，许诺竟在尾队看到了一只有点翠绿和蓝色相间的蝴蝶。
许诺怔忪片刻，愣愣的看着它，直到它停在她的指尖。
这是……夜蝶吗？
跟一堆萤火虫处于同一空间，显得它格外与众不同，虽然本身就具有极大的差别。
但萤火虫都爱往她的掌心里去，而这只蝶选择另一方向，去了她的指尖。
在她思考之际，不适宜的又刮起一阵狂风，好似在掩饰着什么。
萤火虫停于她的掌间。
她披肩的长发随着微风轻轻飘动。
夜蝶的翠绿晕染于她的指尖。
许诺用另一只空闲着的手伸过去把柜子上的手机拿来，没解开锁，直接打开摄像头对着手拍了好几张照片，还有几个视频。
多色的夜蝶和萤火虫在一起，就好像雨过天晴后空中出现的一轮彩虹。
她用的手机是今年刚出的新款，是唯一一种刚推出来没多久就成畅销款的手机品牌。
但价格却不是最贵的，很多人是因为这种品牌手机的像素好，且内存空间大之类的才买。
现在的一众年轻人，容貌焦虑很严重，很想变美变帅，而有些手机就是还原不了他们的原貌。
这会让他们的焦虑加剧，而且拍不出满意的照片也是他们很焦虑的一部分。
但其实。
容貌并不是衡量一个人的标准。容貌可以说成一种身外之物，无非都是长了张脸，没有谁多只眼睛多张嘴巴，大家都一样。不是仅靠肤色、五官就可以来评判一个人。
人生路漫漫，通过自己的方式找到自己的价值，这才是我们这个年龄该想的。
后来，许诺等到蝴蝶和萤火虫飞走才把衣领整理了一下出门。
原本是于期约她出来玩的，但是她还没准备好怎么去面对他。
自从上一次她和他说开后，他们之间相处起来反而变得越来越有微妙的感觉。
这种感觉不是讨厌，也不是喜欢。只是一时不适应的窘迫与无奈。
所以她自然是婉拒了他，理由就是她还需要缓冲时间。
许诺提着一个米白色的手提包，她的皮肤很白，是典型的冷白皮，她的身材很好，腰肢纤细，腿又长细又白直，有小小的肉感，不是看上去只有骨头的那种。
熟悉的女生遇到她总会说她的腿很好看，问她是怎么保持身材的。
许诺不知道怎么说，如果说是天生的，她们会信吗？
因为许诺从小就是易瘦体质，吃再多东西尽管体重是上去了，但其实看起来并没有差别，她池像汉堡那种高热量的食物，还要连续吃很多或者吃很久才会涨几斤。
橙色本就显白，这下衬的许诺的皮肤越加白皙，很光滑的白，看起来舒服。
许诺对化妆品可能有点过敏反应，初三那年，她开始爱美，在网上搜教程自己学化妆。
但就是第一次化妆的时候，她只是往脸上涂了点粉底液，脸就引起一阵瘙痒疼痛，头痛剧烈。
她那时就讨厌化妆品的味道，或许是她当时年龄尚小没买到好的化妆品，但现在要让她碰她心里也是万分抗拒的。
她眼睛很大，两边都是双眼皮，眼睛旁有一种自带眼影的效果。
卧蚕隐隐泛着暗蓝色，眼皮也是，嘴唇也自带着红润，导致每次出门别人都以为她化妆。
许诺换好一双鞋底稍微低一点的高跟鞋把钥匙插在锁孔中，感到右脚脚踝不太舒服，她抬起脚用手往后摸了一下，没发现什么。
她把包挎在肩上出门了，现在已经傍晚了，天色渐晚，却还见得几分亮光。
许诺走在樟潭街上，看到两旁的紫楠树忍不住多看几眼。
她拿出手机对着紫楠树拍了几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喜欢用相机和手机记录一切。
突然想起之前两人在雪地里打闹，
许诺垂了垂眸，那些复杂的情绪顷刻间涌满胸腔，堵的她喘不过气。
魏雨缇，你到底在哪？
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漫无目的的游走着，如果不是因为许母让她多出去走走，照着她的性子，可能一个月不出门也不成问题。
夜幕降临之时，华灯初上，整个城市充满了烟火气息，繁华而美丽。
像一副被渲染的水墨画被掺上暖色调，浓墨重彩的一笔，彼此之间矛盾又不可相调和。
街上有许多人摆摊，卖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第一眼吸引住许诺目光的有动物面具，还有许多纸鸢。
她甜甜的笑起来，小跑到摊位那里去，拿起一个狐狸面具往脸上试戴。
老板嬉皮笑脸的道：“小姑娘喜欢这个面具啊？挺适合的哈。”
许诺心里高兴，又试了几个，觉得还是狐狸的更适合她。
“这个多少钱啊？”许诺拿着面具问。
“五块钱一个，很便宜的。小姑娘多买几个？”老板温和的说。
“不用了，就这个啦。”许诺的目光放在另一边的纸鸢身上，“哎！那边的纸鸢也是你在卖吗？”
“是的，你要买一个吗？正好可以和这个面具搭配哈哈。”
两个摊子离的很近，而且感觉风格也很类似，许诺就猜猜，居然猜中了。
许诺走十几步到那个摊位，挑选了一下，最后选了一个紫色蝴蝶的。
“一共多少钱呀？”许诺摆弄纸鸢，唇角微勾。
“二十块。”
“付过去啦！”
现在人们流行手机转账，尽管卖东西的老板看起来已经四五十岁，但他还是会用网络支付。
所以在摆东西的桌子上放着微信收款码，许诺用微信扫了之后就把钱付过去。
“好嘞！慢走啊，下次还来买！”
许诺心情莫名的畅快起来，坏情绪很快被她抛诸脑后，切切实实的开心。
她把狐狸面具戴在脸上去，她低着头把丝带系在后颈上面。
许诺一手拿着蝴蝶纸鸢在路上慢慢跑起来，迎着风而行，她在尽情享受这自由的一刻。
她突然后悔起来，这么好看的一幕，她应该穿汉服出来的，这样比较适配。
不过她也没气恼，大概什么东西早就在她心里种了一棵树，撒了一地糖。
风从南风吹来，许诺小跑在樟潭街，发后的红丝带随风而起。
某一瞬间，她闻到了那股最令她熟悉的味道，但这次闻到的却比以往要淡几度。
原本冰冷的手臂上覆上温暖的触感，只是布料略显粗糙，许诺恍惚的转过去看了一眼，红丝带因风拂起于一位道士的袖间，他穿着暗灰蓝色的道士服，脖子上挂着一串佛珠。
好熟悉的背影。
会不会是他？
许诺心底又燃起不可避免的思念，她很矛盾的自己问自己，会是魏雨缇吗？
她就说那股味道怎么这么熟悉，背影也很熟悉，除了他，没人能让她这么念念不忘。
可是，魏雨缇怎么会成道士了呢？他怎么可能放下他们之间的过去呢？
许诺下定决心，不管是不是，她也要去看看。
她下意识想追过去，抬起眼来人早已走远，许诺懊恼不已，刚才就不该犹豫。
魏雨缇走到一个比较狭窄逼仄的地方，停下脚步往回望了望。
那个身影为何令他如此熟悉，她戴着一个狐狸面具，脸几乎全被遮住，只留下一双杏眼在外面。
他为什么会感到一阵心痛？
这时，魏雨缇听到一声钟响，他眼睫轻颤，也许是某处寺庙敲了晚钟吧。
同时响起的还有另一处的声音，不过他并没有找到声音来源。
天命难违。
天命难违。
是这一句，魏雨缇稍顿，胸口顿时像被一团团棉花堵住，酸胀的厉害。
魏雨缇看着紫楠树的花枝摇曳生姿，蓦然的想，春天了，黄色郁金香也开了。
天命难违，但四季常青，每一次春天的到来，都有好多花开，如果可以，我多想能和你去看看。
这世道，终究是只渡她不渡我。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