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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并非人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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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盛带着沉默不语的谢知意来到寨子里一个没人住的不大的房间，屋内堆着几堆陈旧的书籍，书皮泛黄，空气中弥漫着谢知意不熟悉的草药香。
这时旁边深红色衣服的仇盛突然冷不丁开口，声音沉下许多。
“我不会一直背负着那段过去。但同样，也不会忘记。”
“小鱼没见过后半段那会你们的嘴脸，但我记得，赵醉也记得。”
她声音掺杂了些许晦涩：“不要再让大家失望了，至少，为前路想想。”
那漫天的刀光剑影，难闻的血腥气。
还有，同类死去的躯体，有那么多，堆成了山。
被人们遗忘的他们，被武林盟辜负的他们。
谢知意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拳。
靠，她回去一定要写一万封弹劾信，把之前参与过此事的老登们全踢了，不踢就把武林盟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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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一家点心铺，里头烤着香香的酥饼，是很正宗的酥饼特有的黄色，甜滋滋的气味洗刷着世间的混乱繁杂。
喻临月素来不太喜欢甜食，觉得吃两口就腻了没意思。可是好久都没有吃到过了，点心铺老板还卖力地挥扇散出香气，淡淡的甜香勾的他心痒痒。
终于下定决心一摸衣袖，呀，空空如也。
他这才想起来被自己连同钱袋一起扔在马车上的行礼。
好吧。
喻临月无声地叹了口气，正准备遗憾离开，突然发觉自己已经不是往常一样孤身一人的状态了。于是他思考了一下，向萧令秋投去求援的目光。
萧令秋浑身都散发着想掏出钱大手一挥结账的气息，可惜他没有记忆也没钱，左摸右摸摸不出个所以然。
不过喻临月有的是灵机一动。
他走上前去，和五大三粗的点心铺老板打交道。他开面馆的这些年又不是干吃面粉的，多少锻炼了些交际本领，言谈举止比少年时从容得多。
片刻，喻临月含笑吟吟，凑到萧令秋身前。
“走吧，老板农具废了，说修好就请我们吃饼。”
萧令秋只来得及看到喻临月缥缈如云烟一闪而过的眉眼。
漂亮却淡如月光，不轻不重拨动了他心中的那根弦，奏出清脆的音色。
那种令他安心的熟悉感……
他深吸一口气，跟上身影逐渐淡去的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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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的没钱青年喻临月蹲下，挽起袖子，掂量掂量面前被拦腰截断的木犁。
常年不出门不锻炼的缘故，他的皮肤白皙，体态较这个年纪的正常人偏瘦一些，但并不弱气。
萧令秋看看，觉得老板不可理喻：“这都裂了……拿浆糊都粘不起来啊。”
喻临月拍拍手站起来，拂去衣服上沾的尘土。
萧令秋正想问要不赊账吧，记到寨主账上，却突然感受到怀中一重。他低头查看，是一个布包的小刀。
喻临月把工具给萧令秋扔过去，双臂交叉在胸前，语气依旧平淡。
“我指挥，你跟着做。”
才不是因为他凿不动木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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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临月给萧令秋搬了个小板凳，自己抱臂站着。
“这裂缝……打碎的力度不小啊。”
他声音如冷泉清冽，指挥简短精确，虽然多数步骤比较复杂，但萧令秋凭着蛮力还是应付的来。没一会，喻临月说着说着，突然伸手弹一下萧令秋的脑袋。
“眼睛别到处斜，专心点。”快点做完，早点回寨子里吃饭。他已经有些饿了。
偷偷看身旁青年的萧令秋迅速收回视线，手上动作愈发快了。
随着最后一次拼装的咔嗒声，地上多出了一个小巧精致的机关。
“成了。”喻临月满意地半蹲着，顺手拍拍萧令秋的后脑勺。
萧令秋被拍后反应明显比上次自然多了。他满腹疑问，捧着观察：“这是什么用的？”
喻临月接过机关，放到地上，修长的手指旋两下木旋钮，机关咔咔响着，便不自然地自主扭动起来，缓慢挪移到刚过来的点心铺老板脚下，引来老板的一声惊呼。
他看过去，解释：“插秧泡在水里，久了脚容易烂。”
机关不住地移动着，奇怪的节奏有些滑稽。
“把秧苗放在上面的凹槽里，它们会自己下去的。不过这个比较简陋，走不了很远，可能过不了多少路后还是要人去旋机关。”喻临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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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对他们的作品赞不绝口，店里的点心各来一样，给他俩一人一包带着吃。
喻临月礼貌道谢，在返程路上心情良好地拆开纸包，拿出刚才看到的酥饼，不太合形象地大咬一口，给出对甜食的至高评价：不甜。
萧令秋没有动纸包，默默将它收到宽大的衣袖中。
“你不去买菜？”喻临月风卷残云吃完一个饼，抬头看看太阳方向估计着时间，问。
萧令秋不以为然：“没事，他们喜欢囤货，寨子里那些有的没的肯定够用。”
末了他又问：“还有点时间，要去别的地方——”
“等等。嘘。噤声。”
喻临月突然打断他。萧令秋安静下来，看着闭上眼睛屏息凝神的白衣青年，有些不知所措。
过了几个瞬间，喻临月才睁开眼，缓缓道。
“听见了吗，有人。山那边过来的方向。”
萧令秋作思考状。
“据我所知，平芜山这一片没什么东西，除了山寨的土匪们，就鲜有人烟。是寨子里还有谁有事下来了吧。”
“不一样。”喻临月语气温和却坚定，“太急促了。”
“那我们去看看？时辰还早。”
喻临月闭眼感知，抬头睁眼示意方向，一对杏眸淡淡：“这里。要快些。”
“我体质不行，速度跟不上，你先追上去看看情况。”
萧令秋听罢就往前冲，冲了两步发觉身后人的远离，又停下，对上白衣青年疑惑的目光。
……不想分开。
不想。
这些莫名其妙的思绪冲击着萧令秋。或许是因为对方身上那种天然的亲和感。
他突然心有所感，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掌。
“如果我……可以带你呢？”他试探性张口。
“？”喻临月抱臂。
——
喻临月对着面前萧令秋的位置上，突然取而代之的一只大虎，沉默了。
大虎毛发有些粗糙，体型偏大，威猛非常，光是站在那就感觉武力值能打三个他。当然后面是夸张，他没这么菜。
他想过这家伙会现回原型，但没想到有这么快。
喻临月走上前，大虎温顺低眉，用脑袋蹭蹭他，一双猛兽的眼里却能读出小心翼翼。
“是你啊。”
“小临丘？”
喻临月叹气，纤长的手指一下一下抚摸虎头。他们现在关系哪这么近，对着刚见面没多久不知底细的人都能轻易放出原样，这崽子越长越单纯了怎么。
但是，话虽如此，喻临月还是乐得代步工具，跨身上虎。风掀动他的衣角，映和着蓝天飘啊飘。
——
十多年前，喻临月少年时。
他那会还是个热心孩子，从小血亲不明，被师傅因缘际会捡到后，因为抬头就看到月亮就潦草取名临月，潦草长大，每天喜欢在居所附近到处转悠，假装自己是外出采药的名医。
这天他走的远了点，天际黑了还没往家的方向走。忽然感觉什么地方不对劲，喻临月心有所感，转头刚好看见一条小路尽头冲天的火光，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大喊着走水。
这座村子他知道，师傅骂过，说这里的人草菅人命，残忍之至不堪言说。他谨遵师诲，一直离那片地方远远的。
这次他本不想管，但是火光中一个不大的毛茸茸的影子吸引了喻临月的注意。
……
那是猫吗？
——
喻临月马不停蹄过去，看准一把抓住小猫后脖颈子打算离开，身后突然有人恶狠狠叫住他。
“干什么的？把它放下！”
他脚步一顿。啊？有主人的猫吗？
低头一看，猫的大半边身躯毛发都被烧黑，眼神中隐隐透露出惊恐。
过得也不好啊。
于是少年开口，嗓音清淡澄澈：“猫，我要了。”
“猫？”对方嚣张笑，“想要？好哇，黄金百两，拿来。”
怎么狮子大张口？那不要了。
但想想师父救济弱小的教诲，他又看一眼手上拎着的猫。不行，这么惨了，还是救吧。
正值喻临月低头思考的片刻，对方几个悄然接近。
这些恶徒也不是村里人，看见着火便想着来凑热闹劫掠，没想到有这样的兽类……能发一笔横财。
他们一个个身材魁梧高大，面前少年一身洗了又洗的素净白衣，腰间貌似没有佩剑，身材瘦削，想来不成对手。爱管闲事这个毛病，没关系，揍一顿就好了。
喻临月瞥一眼不怀好意的几人，心中不起波澜。他气力不大，练武什么的都是靠着善借巧劲应付。这只猫不知为何，体重对他而言有些恐怖，虽然只有在刚被拎起时挣扎两下，但还是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外。
感受到他们的接近，便想着速速解决得了，留一只空出来的手从袖间拔出短匕。
匕首刀身银光闪闪，刺眼夺目。手持刀刃的少年清浅眼眸中染上村庄的冲天火光。
起头一人嗤笑一声，刚想继续接近，被同伴着急忙慌拦了下来。
同伴能看出这只小兽不同寻常，自然看人眼光也精准。这少年光是拔刃速度就极快极稳，纵被几个大汉围着也丝毫不显慌乱神色，绝对不简单。起头那人看一眼同伴表情，心道不好，给少年留下个恶狠狠眼神便拉着同伙们离开，换个地方劫掠。
喻临月见人离开，垂眸收刃，团吧团吧猫的后脖颈子，打算提着它早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却忽然听到一声惨叫。
……少年喻临月顿住。
他确实偶尔是个同情心泛滥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