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二封情书》兔斯羽

61、补全歌词 我的心跳频

　　元旦临近，各班的报名表基本收齐，表演也基本有了雏形，苏夏安和江秋绥的节目却还没有个定论。

　　她在网上找了很多素材，最终都被江秋绥一一否决，最后她撒手不干了，要表演什么节目让江秋绥自己决定，他说什么是什么。

　　很惭愧，参演人员苏夏安知道节目的时间比那群围观群众还要晚。

　　“四手联弹，没想到你们两个还有这招，妙啊。”傅夸拿到最终的报名表，翻到第二页才找到两人的名字。

　　“歌名为什么是三个问号？”他往前一扫，一溜的名字里那三个问号格外明显，“还整得神秘兮兮的。”

　　“不知道。”苏夏安坐姿散漫，嘴里叼着根棒棒糖，脑子里还在回想钢琴到底怎么弹来着，“可能他自己也没有想好。”

　　思索无果，不如直接动手，她咔嚓两下把棒棒糖咬下来：“我去找他。何老师过来问的时候你就说我去找江秋绥排节目了，自习课帮我坐个班，谢啦！”

　　傅夸下意识答应，又想起什么说：“欸？我是班长你是班长，你指挥起我做事这么顺手的吗？”

　　“节目出来了第一手消息给你。”苏夏安说。

　　“这还差不多。”

　　各科竞赛基本结束，竞赛班现在处于一个放飞自我的状态，除了几个没保送的被分到了其他平行班去学习，和报名去外地参加了其他进修项目的，余下的这些大多都是留在学校混高中学历。

　　自习课各干各的，江秋绥人不在。

　　“他去借学校的钢琴了。”余湛打了个哈欠，“你去音乐活动室看看。”

　　她过去的时候，正巧碰上音体美老师结束会议，她靠墙等那些老师先走，和其他老师聊天的赖鸣见到了她，停下了脚步。

　　“待会让江秋绥把歌名确定好来，主持人还要串词。”赖鸣抬手看了眼表，“自习课怎么跑这来了？”

　　“来找江秋绥。”苏夏安说，

　　赖鸣点头，重复嘱咐了一句，正准备走，他身后的一位年轻的女老师笑着走了过来。

　　有点眼熟，但苏夏安说不出这位老师叫什么。

　　“去年你在排舞台剧的时候我到你们排练室看了两次，很惊艳，本来还挺期待你的正式演出。”那位老师说，“正好这次舞台剧我们那还缺了个角色，有没有兴趣？”

　　“秦老师。”

　　秦臻反过头：“知道啦，不挖你墙角了。”

　　江秋绥走过来介绍：“这是我英语老师，秦臻。”

　　“还是你体育老师的未婚妻。”秦臻指着赖鸣，对着苏夏安补充道。

　　“走吧，咖喱蟹去晚了可就没有了。”赖鸣顺手帮她整理了帽子，又对苏夏安说，“忙得过来的话也可以参演舞台剧，节目顺序可以合理调换。”

　　秦臻挽上赖鸣的手：“太辛苦啦，去年她参演两个节目，负责舞台剧的那个女生就来找我说要调节目顺序，特意把两个节目安排在一起，不就是有个理由让苏夏安放弃一个嘛。”

　　继而，她转过头说：“这次不是主角，一个小配角，你要是愿意来，就来找我或者找赖老师。”

　　“好。”苏夏安笑着应下。

　　等两个老师走后，江秋绥说：“田楠楠是故意想让你无法参演舞台剧的。”

　　“嗯，我早就知道了。”苏夏安说，“很正常啊，当时她和韩清晖两个人就差临门一脚了，怎么可能会让我横插一脚进去。”

　　“你还真是好说话。”

　　“我这叫释然，不在乎，就算他现在发个婚礼邀请函给我，我都能大大方方去送份子。”

　　“如果是我呢？”江秋绥顺口一问。

　　“就凭你那怕麻烦的性子，别说邀请函了，说不定婚礼现场都是我在布置。”苏夏安顺口一答。

　　答完她又发觉好像不对劲，磕巴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家人也是会帮忙布置婚礼现场和邀请函的......再不济也有婚礼策划师。”

　　“你未来想当婚礼策划师？”江秋绥问。

　　“没有啊。”

　　“那你为什么布置我婚礼现场？”

　　“都、都说了家人也是可以布置的。”

　　“哦——家人。”

　　他的那个“哦”哦得有些意味深长，苏夏安硬生生从里面听出了调侃的意味。

　　“不许笑了！”苏夏安羞红着脸命令道。

　　“好。”江秋绥忍笑。

　　苏夏安瞪了他一眼：“你再笑我现在就走。”

　　“不笑了不笑了。”

　　博索中学的学生练琴通常都是用电子琴，但四手联弹效果想要好，钢琴才是最佳选择，所以江秋绥特地向全主任申请了学校钢琴的使用准许。

　　距离正式演出还有一个月，还没有紧迫到要借用自习课的时间练习，所以此刻整两层音体美活动室只有他们两个人。

　　针落可闻。

　　苏夏安坐在钢琴前：“好久没弹了，而且后面钢琴课都是你在帮我上。”

　　江秋绥接替了她后来的钢琴课，她在家里没人陪她玩，闲了两天，就去学敲架子鼓，正好又可以和江秋绥一起上下学。

　　“要不你给我倒杯茶，就当是拜师了。”江秋绥说。

　　“滚。”苏夏安翻了上面的琴谱，“这是什么曲子？”

　　“许费乐队今年三月份发行的新歌。”江秋绥坐在她旁边。

　　“你作词的那首？！”

　　“嗯。”江秋绥说，“我让许费帮忙改了旋律。”

　　“歌名怎么没有？”

　　“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你想全英文还是中英合唱。”

　　“我倒都可以......”苏夏安说，“圣诞节我们班要自己搞个活动，你来不来，你来的话还可以再和我合唱一首。”

　　“可以，不过就是被熊佳杨说是入赘你们班了而已。”江秋绥把歌曲分享给了苏夏安，“这首歌有两版，全英文和中英合唱。中文词我改了，还剩了一部分留给你，原中文歌词是许费写给孔苡涵的。”

　　“好。”苏夏安翻看手机，“边弹边唱，还是很考验我啊。”

　　“先练习节奏，防止节奏错位。”江秋绥打开了一旁的节拍器。

　　“我弹主声部？”苏夏安看了眼曲谱，他们是钢琴弹唱，曲子倒不算什么高难度的，但对于一个这么多年没有弹过钢琴的人来说，还是挺考验人的。

　　“不行？”

　　“可以，伴奏还得控制好声量，交给你了。”

　　四手联弹考验默契，最好连呼吸都保持一致，苏夏安是真心想弹好，奈何她的手总和江秋绥的打架。

　　再加上冬天两个人都穿得厚，实在有些挤了。

　　“你的手可以虚搭在我手上面，不用为了给我腾位置换指法，节奏会乱。”江秋绥挑眉，“和我一起弹琴这么紧张？”

　　“江老师，这首曲子我连走都还没学会就开始跑了，您觉得呢？”苏夏安拍开他的手，“我自己练，等我熟了你再过来和我联弹。”

　　“倒是我这位老师思虑不周了。”江秋绥很快接受这个称呼，很有“职业操守”地坐在身边一一指导。

　　小时候苏明川买过一架钢琴给她当做生日礼物，好像放在地下室，后来她改学架子鼓后就没有再碰过，反倒是江秋绥来她家玩的时候弹过几回。

　　晚上回到家，苏夏安去了地下室，架子鼓旁边的钢琴上堆了几本琴谱，她收拾好放在一边的矮柜里。

　　她自己捋了一遍，第二遍的时候她在空白的歌词那停了下来。

　　这一部分要她自己填词，她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经验，着实为难了。

　　她将原曲重复来重复去听了几遍，确定江秋绥主动保留的那一部分歌词的风格，再尽可能地贴合。

　　“苏夏安，我妈问你什么时候睡觉，她好提前开空调。”高成烁站在门口说。

　　她点开手机，没想到她坐这里一坐坐了两小时。

　　“马上。”她说，“高成烁，你谈过恋爱吗？”

　　高成烁的脚步一顿：“没有。”

　　“那你喜欢过人吗？”她又问。

　　高成烁的表情有些复杂，大晚上莫名其妙问这个做什么？

　　“别误会，我就是在想歌词，但我没什么灵感。”苏夏安把曲谱拿过去给他，“我记得胡阿姨说过你原来很喜欢玩音乐。”

　　“你一直纠结歌词的话是没用的。”高成烁把曲谱还给她，“写歌词不是写作文，给你个命题规定你这个时间段一定要写完，还得时刻注意写好句子拿高分。”

　　他建议道：“你要想让歌词有感情，两个建议，一是听歌带入进去，二是找人，找一个可以牵动你情绪的人。”

　　理论上是可行的，实操起来却很是棘手。

　　她侧躺在床上，头抵在床头的玩偶上，试图撞死自己。

　　“啪”一声，有个东西倒了。

　　她起身去摸灯，放在桌上的小盒子不知怎么掉在了地上，贝壳和珍珠散落一地，旁边还落着一个海螺。

　　“我将心跳藏进海螺，
　　期待有一天海浪会送到你手上。”

　　这是江秋绥改过后的歌词其中一句，今天下午在活动室的时候听他哼唱几遍，所以她有点印象。

　　也不知怎的，她捡起海螺真想听听里面有没有所谓的心跳。

　　当然从物理学角度来讲，海螺里面不可能存放心跳，就连海浪都是共振现象。

　　但她还是放了，一阵低沉有节奏的频率越来越快，是心跳声，是她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江秋绥的歌还在耳边回荡，她立马移开海螺，现在她的心跳不用借助海螺都能感受得到。

　　夜晚，她躺在床上，慢慢进入了梦乡。

　　热浪一阵一阵往脸上扑来，空气中飘着咸腥味，她恍然回头，江秋绥穿着条花短裤向她这边走来，手上还抱着块冲浪板。

　　“你不是想学冲浪吗，还发什么呆？”江秋绥用手挡了挡烈阳，“这么大太阳，你擦防晒了吗？”

　　苏夏安摇了摇头，像是意识还没有回笼。

　　“还有三个小时给你学，三个小时后就得回酒店了。”江秋绥说。

　　“晚上不可以出来玩吗？”苏夏安看着他说，“晚上这里会很漂亮。”

　　她甚至没想为什么会知道这里晚上会很漂亮，下意识就这么说了。

　　“听你的，你要是晚上想出来，我就陪你出来。”

　　冲浪的过程她记不太清了，反正全程她基本双手没离开过江秋绥。

　　晚上海滩上，坐了很多人，在不高的木台上，一个女生抱着吉他唱着民谣，歌神悠扬，融入海浪。

　　她坐在台下，台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江秋绥。

　　“我对着大海许愿，
　　寻找一个可以
　　和你完美贴合的方式。
　　我将心跳藏进海螺，
　　期待有一天海浪会送到你手上......”

　　苏夏安看着台上的人，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的身上，他眉眼含笑，温柔得月光撒在平静的海面上，让她错不开目光。

　　一曲终了，江秋绥看着台下的人：“海螺里藏了我的心跳，我的心跳频率和你现在一样。”

　　那天晚上，他们像很多次一样并肩走在沙滩上，任凭海浪冲刷他们的脚面。

　　月亮高悬，星星闪亮。
　　步子缓缓，心跳却匆匆。

　　苏夏安从梦中醒来，伴随着心跳补全了歌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