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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同床共枕 “你上来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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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训开始这几天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苏夏安勉强能跟上老师的进度,但转头发现其他同学的进度远超她一大截。
超着超着她也就豁然了,毕竟不是谁身边都坐着一个江秋绥。
这几天除了晚上各回各房间外,江秋绥基本都和她在一起,学习在一起,吃饭在一起,连上下课就那么几分钟的路都要一起。
“余湛,余湛。”苏夏安遇到一道棘手的题,想找人发现关键时候江秋绥反倒不在。傅夸他们几个去了助教那间讨论题目,余湛和其他人也在研究题目。
算了,找个附近的。
苏夏安抱着书反过头,友好笑了笑:“同学,我有道题不会,可以问一下你吗?”
坐在她身后的男生虎躯一震,嘴唇颤了颤:“可、可以啊,哪道题?”
苏夏安把书递过去,用笔指了指:“这个。”
男生扶着眼睛,撕下一张草稿纸,洋洋洒洒写下解题步骤,或许是怕自己写得太乱导致看不懂,他写得像是正规答题,基本上是个草稿没什么关系了。
“这里记pf(x)+g(x)的有理根为......”
苏夏安边听他讲,边自己打着草稿,顺着他的思路一步步解开了这道题。
“谢谢你。”苏夏安说,“我学会了。”
“不客气。”
等江秋绥回来的时候,苏夏安身边已经围了一圈人,都在积极地为她讲解题目,甚至开启了辩论会,讨论谁的解题方式更好。
讨论题目的情况在他们这里不间断发生,换了个战场,只不过是继续“老本行”的同时彰显一下自身魅力。
果然学术氛围浓郁就是不一样,这一来二去还真被苏夏安学去了不少好东西。
“苏夏安来这里,简直就是唐僧进了盘丝洞。”这个形容余湛觉得甚是妥帖,不禁为自己点了点头。
江秋绥很有耐心地等他们讨论完题目,拉开椅子坐下。
“你要是有其他的问题也可以来找我们。”见到江秋绥过来,他们识趣地走开,临走前还不忘约好下一次的学术讨论。
“对啊,在数学方面博索中学确实不如我们一中。”另一名男生随即附和。
苏夏安整理好桌面的草稿纸,对他们比了个“OK”的手势。
“数学方面博索确实不如一中,但我比得上他们。”江秋绥不动声色地抽出自己的卷子。
“你这面怎么都没改?”苏夏安问。
“嗯,因为都写对了。”
“你不高兴?”苏夏安不明白,出个门拿了张卷子回来,脸就黑了,不高兴的点在哪?
“有时间猜我心情,不如趁我现在有时间多问几道题。”江秋绥拨下笔帽,翻开了资料。
“刚才一下被灌输太多,这会儿得消化一下。”苏夏安天马行空想着,“如果保送了,假期那么长,我们出去旅游呗?”
“你和我?”江秋绥笔尖一顿。
“徐昕乐打算学编导,要参加高考,王子君打算考警校也要参加高考。他们两个不去,余湛肯定也不会去,看样子只有我们两个了。”
苏夏安思忖了片刻,说:“大不了等高考结束后再和他们去一趟。”
“怎么突然想起来旅游的事情了?”江秋绥问。
“刚才你不在,我听其他人在那说,像你这种人上大学后说不定会更忙,工作后更不用说了,这么想想好像就只有考试结束后合适。”
“好。”江秋绥说。
苏夏安天南海北想着,想了几天,这次集训考核结束后身体就不对劲了。
考核结束的当天晚上,他们这群人就跟重获自由撒开丫子疯跑出去的狗没什么区别。
他们有个群聊,订了个还不错的特色菜饭店,苏夏安有事先回了房间,让江秋绥和余湛他们先过去。
“我可以留下来陪你。”罗愿将背在身上的包又拿了下来。
苏夏安连忙坐起来摆手:“不用不用,我吃过止痛药了,缓一下就好。”
罗愿一脸狐疑,但在苏夏安的坚持下还是离开了酒店。
该死,她吃了不会是过期的药吧,怎么吃过后还这么痛。苏夏安捂着肚子蜷缩在床上,一身冷汗。
难不成真是最近学习压力太大了,规律不仅乱了,还多了痛经?
就在把自己憋死的前一秒,苏夏安摸上床头柜的手机,一打开就是他们五个人的小群。
小群中余湛还在讨论VR,说是很恐怖,比当时他们去的鬼屋还要恐怖很多。苏夏安随意扫了两眼便退出去,迷迷糊糊中找到那个置顶。
摁住输入语言。
“江秋绥,我肚子好痛......”
她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她也不知道这条语音她到底说清楚没有,但她已经无暇再管这些,攥过被子压在肚子上。
刚好一间包厢,一张大圆桌,菜已经上了几道,却迟迟不见苏夏安的人影。
江秋绥找到罗愿,问:“苏夏安没有和你一起出来吗?”
罗愿表情也不算太好:“没有,她说她吃了止痛药要缓一会儿。”
恰好这个时候他手机收到一条消息,里面太嘈杂,他离开包厢出去,点开语音。
再然后他连外套都顾不上拿,向酒店跑去。
在酒店里苏夏安感觉自己快痛死过去了,就在她昏昏沉沉快要晕过去的时候,手机响了。
不是江秋绥。
用户已注销:江秋绥回去了吗,我打了他几个电话都没回。
用户已注销:这大晚上的,他什么都没说人就没影了。
苏夏安没有回复,她躺在床上喘了几口气,脑子一片混沌。
刚才在群里余湛说什么来着?
VR......比上回鬼屋还恐怖......
就江秋绥这种胆子鬼屋都够他受的了,还玩什么VR。
外面黑灯瞎火的,他又玩了VR......
苏夏安起身穿鞋,拉上帽子,捂着肚子咬牙忍痛下了楼,还得去救江秋绥。
刚下电梯,就听见前台有人在争执。
“江秋绥?”苏夏安弱弱地喊了一声。
就这么一声,江秋绥也找到了她的方向。
他像是刚从风里面走来,鼻子和脸被吹得通红,头发也乱得不成样子,走过来的时候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
“你怎么样?”他说,“我打电话给你你没有接,我的房卡去不了你的楼层,教练和老师都在外面。”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江秋绥快哭了。
苏夏安已经哭了,她一只手攥着江秋绥的衣袖,一只手捂着肚子,弓着腰:“你再不来我真要痛死了。”
这附近没有医院,只有一个诊所,酒店人员得知情况后,立马喊了诊所医生过来。
“她这种情况可能是急性肠胃炎,我这边没有药,得送医院去。”
等苏夏安输了药,慢慢睡过去后,江秋绥紧绷的一根弦这才放下。他坐在陪护的椅子上,看着病床上的女生,整个人还像是在做梦。
凌晨一点,苏夏安悠悠转醒。
江秋绥人高马大的一个人蜷缩在看护椅上,哪怕拉长变成了看护床,也实在容纳不下他。
他身上就穿了一件灰黑色卫衣,抱胸侧躺着,眉头紧缩,睡得并不安稳。
反观她,一床棉被,上面还盖着件黑色大衣。
药已经打完了,她蹑手蹑脚想下床上个厕所,起初还没觉得不对劲,一进厕所发现自己穿了个安睡裤。
“......”
她出门前绝对没穿这个,她发誓。
肯定是护士换的,她站在厕所冷静了一下。一出门见到了依在墙上等她出来的江秋绥。
病房内留了个小灯,不够照亮他,他有一半的身子陷在黑暗中,很累的样子。
“我吵醒你啦?”苏夏安说。
“没有,我本来也没有睡得很熟。”
“那个,我可能需要换一下卫生巾。”
江秋绥打了个哈欠,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柜子:“买好了,在里面。”
还挺贴心,护垫日用夜用安睡裤全都有,整整一大袋。
“你身上的是护工换的。”他说。
“你还请了护工?”
“不然你指望我帮你换吗?”
“......哦对。”
“这么笨,怪不得连自己生病都不知道。”
也不知道刚才谁急得差点撞酒店玻璃大门上。
苏夏安重新爬回床上,把大衣盖在了江秋绥身上:“你盖着吧,我有被子。”
大衣当被子盖也不暖和,苏夏安想去开空调了。
江秋绥注意到苏夏安脑袋在往上看,说:“调不了,护士说这段时间空调都在维修,暂时开不了。”
“我是不是没什么事了?”苏夏安问。
“嗯,医生说没什么问题的话明天可以出院。”
苏夏安往旁边捎了捎,虽然他们两个关系比普通男女生关系亲密许多,但也只限于此,骤然喊他一起上床睡觉也怪不好意思的。
但那张陪护床确实小,而且还冷,但凡不是她生病,江秋绥也不至于来这吃这种苦。
“江秋绥。”她小心翼翼喊了一声。
“嗯。”
“你上来和我睡吧。”
“......”
不理她?
苏夏安继续喊:“江秋绥。”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小时候不也一起睡过。”苏夏安开始解释,“你在那睡很容易感冒,而且你身上还有伤没有好,而且我又不是没穿衣服......”
“行,你说的。”
被子里传来一阵凉风,再之后就是一个温暖的后背。两个人背抵着背,一时间都不敢乱动,只有心跳的频率在加快。
先是考试,后是手慌脚乱来医院,苏夏安和江秋绥两个人也就别扭了一下,慢慢睡着了。
“八点查房,现在他们肯定还没醒,我们这么早来会不会耽误——”
余湛刚拉开门又关上。
“干嘛呢?走错了?”傅夸偏头看了眼房牌号,“没错啊。”
“我刚刚好像看到苏夏安和江秋绥躺一张床上。”余湛张张口,好不容易找回自己声音。
“我靠!那还不赶紧让他们起来,老师和江秋绥家长马上就过来了!”傅夸说,“你去叫里面两个人起来,我去看看他们电梯上几层了。”
余湛再次推门进入的时候,江秋绥已经下床披上大衣了,脸拉得老长,一副被扰了清梦的烦躁。
“哥!真不怪我打扰你两好事,你妈和老师他们就要上来了!”余湛哪还顾得上江秋绥的起床气,扶着对方的手臂摇了摇。
“教练他们昨天晚上就来过了。”江秋绥面无表情地说,盖在苏夏安被子上的大衣还是当时教练帮他拿过来的。
“昨晚能和今天早上一样吗!”余湛看看他又看看靠在床上的苏夏安,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个屁。
许蔼知道苏夏安生病,心疼得要命,一进病房嘘寒问暖,压根没搭理在场的亲儿子。
“我没事了阿姨,等医生上班,江秋绥就去办出院手续了。”苏夏安笑着安慰。
“昨天可把我们吓坏了,吃的好好的,就接到江秋绥电话说你们在医院。”傅夸和严纪分别送上一个水果篮,傅夸说,“机构和我们学校送的。”
今天集训结束,机构的教练都在忙结业仪式,便托他们转送了一个水果篮。
他们在病房里一直待到医生来查房,之后熊佳杨就带着几个同学去酒店会合,他们先乘坐大巴车回学校。
办完出院手续后,许蔼载着他们回家。
“和你一个房间的室友挺好,你的行李她帮你收拾得整整齐齐。”许蔼说。
江秋绥的室友是余湛,这句话显然不是对他说的。
“到时候找个机会谢谢她。”苏夏安回。
“你昨天怎么知道我在一楼?”江秋绥关上车窗,手虚搭在大腿上,装作很不经意地一问。
“还不是因为余湛在群里说那个VR很恐怖,我以为你也去玩了,后来他又说你人不见了,我当时头痛得根本无法思考,怕你一个人在外面,黑灯瞎火会害怕,想去救你来着。”
结果反被救。
江秋绥挠了挠鼻子,嘴硬道:“我胆子也没那么小。”
“那怎么看个鬼片还几天都不敢关灯睡觉?”苏夏安一副“我都懂”的表情,“没事,人都有害怕的东西,怕鬼很正常。”
“比起怕鬼我还是更怕你出事。”江秋绥说,“以后难受就别强撑着出来,如果当时我不在那里,你怎么办?”
“我怎么办,我抱着前台姐姐说我难受,然后让她催命一样把那个叫江秋绥的给我催回来。”
江秋绥一哽,无以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