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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烟花表演 视线交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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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艺叶半个身子泡在汤池里,如打通任通二脉。这才意识到昨天晚上和姐姐的谈心没有谈完。
于阿姨定了私汤,进来时碰巧撞见了老同学,此刻三个人正在外面聊得正欢。
所以,此刻汤池里只有她和姐姐。
“我昨天的问题你还没有给我回答呢?”江艺叶挪过去,用手扬起水花打在苏夏安身上。
“我也不知道啊妹妹,反正现在不喜欢。”苏夏安用手敷衍地挡了一下溅过来的水花。
“现在不喜欢,是不是证明以后可能会喜欢?!”江艺叶又惊又喜。
“你们不愧是兄妹,都很会抓重点。”
“那必须的!既然我哥有希望,那我得跟他说一声,让他有点急迫感。”说罢,江艺叶围了条浴巾,跑到一边取手机,迫不及待地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给她哥。
这种事情怎么能让江秋绥知道?!而且就凭江艺叶那简直上辈子是娱乐八卦记者出身的人,还不知道一句话能被她过度解读成什么样。
苏夏安抓起浴巾跟在江艺叶后面去抢手机。
这次不说,以后姐姐就要找到对策敷衍过去了。江艺叶慎重考虑过后,抓着手机往外跑,一边跑一边点开语音对着手机大吼。
“哥——你有希望了,姐姐说了喜欢你不是没可能的——”
“哎哟——”
由于情绪过于激动,语音过于投入,江艺叶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跑出了套间。
“夏安?!”
谁?夏安?她哥都没当着姐姐面这么喊过她,哪来的东西先她哥一步喊得这么亲密?
苏夏安也是没想到江艺叶这么能跑,眨眼功夫人就跑外面去了。
“程浔?”她扶着墙喘气,“这么巧。”
“对啊,好巧,一来就见到——”他挑了挑眉,没想到场景会如此火爆。
“转过身去。”
程浔无奈耸肩,只好转过身。
“你怎么也来了?”苏夏安问。
“在里面就听见我妹那大嗓门在喊我——下次记得穿好衣服再出来,又不是男孩子。”江秋绥用宽大的浴袍将苏夏安包得严严实实,这才说,“可以转过来了。”
“我浴巾里面还穿了吊带和打底裤,不信你看。”苏夏安被吼得一愣,像是要证明一般,真开始摸自己里面的吊带。
“......”江秋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阻止接下来的动作,“苏夏安,我是男生,你能不能稍微注意一点。”
“......”
都怪江艺叶,一顿操作下来,两个人面红耳热。她肯定是被气糊涂了,竟然还想掀开衣服证明自己里面穿了衣服。
“二位聊好了吗?”程浔笑问。
苏夏安干咳两声:“不好意思啊,见笑了。”
“没事,没想到几年过去,你——”他话还没说完,瞥见江秋绥那副“你再敢多说一句就杀了你”的表情,立马收住嘴,“哈哈,还好,他动作太快,我没看到什么,其实就和夏天装扮一样,没什么稀奇的。”
江艺叶被于雅逮住披上了浴袍,跟叼小鸡似的把人送了回来,见到程浔,打了个招呼:“你妈妈还在和许蔼谈工作上的事情。”
“没事的阿姨,刚好见到了老朋友。”程浔礼貌应了一声。
“行,那我先过去了。”于雅看了眼自己的女儿点了个头。
“刚才你在外面嚎什么?”江秋绥说。
江艺叶抬眸看了眼苏夏安,被警告;斜着眼看程浔,笑面虎。她装作不经意的样子:“你看消息不就知道了,反正我语音发给你了。”
“能不点开吗?”苏夏安倔强、小声且不争气地询问。
“不能。”江秋绥点开那一条长达十六秒的语音。
“哥——你有——姐姐——喜欢——没可能——”
江艺叶也没想到自己冒死发出去的语音会有这么多杂音,压根儿听不清她到底说了些什么,零星几个字眼拼凑起来好像意思不大对。
“什么没可能,我分明说的是不唔——”
“你再说你就死定了。”苏夏安一手捂嘴一手拉着她,威胁道。
“我听见了原话,怎么样,你们两个谁贿赂我一下。”程浔冲着两个人挑眉,“内容还挺劲爆的。”
“不感兴趣。”江秋绥说,“从你嘴里说出来就更没有兴趣了。”
“真没意思。”程浔捂着心脏的位置,“说实话,听到那句话我心里也是挺受伤的。”
他戏演得挺好,就是没什么人搭理他。
后面几天程浔的妈妈和于雅许蔼两个人谈好了合作,之后就约在一起玩。顺理成章,程浔加入了他们的游玩队伍,江艺叶气不打一处来,好不容易送走了一个韩清晖,这又来了一个程浔。
而且她还被姐姐警告闭上她的嘴,但凡让她哥知道一个字,以后就要和她绝交。
回去的路上他们共驾了两辆车,程浔的爸爸车上载了他们四个年纪小的,说是有共同话题,另一辆几位长辈换着开。
苏夏安坐在江家兄妹两中间,坐到后面越来越挤。
“叶叶,我要被你挤得喘不过气了。”苏夏安无奈道。
“我就想和你贴近一点。”江艺叶腾出了点位置,但不多。
适时下山路一个大转弯,苏夏安整个人往江秋绥那里倒,这一下不是江艺叶挤的了,她是货真价实撞江秋绥怀里去了。
又是熟悉的淡淡说不出来的清香,和他本人不一样,这味道冷冷的,像白梅落白雪,很难形容是什么味道,若有似无但又无法忽视。
——好闻。
肯定是最近江艺叶一直在她耳边推销她哥哥,她从前很难注意到江秋绥身上是什么味道,今天凑近闻了一次居然开始联想了?!
江秋绥是什么人,是和她小时候抢开裆裤穿的人。她喜欢谁也不可能喜欢上江秋绥,她相信江秋绥也是这样,知根知底了,还谈什么恋爱,毫无挑战性。
“我就知道你看上了我这件羽绒服。”
他话一出,白梅落白雪就像被人踩了一脚。
苏夏安坐直,辩解道:“你这件我就穿了一次。”
“另一件白色的你穿了三天,所以你看上了那件。”江秋绥说。
“你这是偷换概念。”
好在江秋绥这一打岔,她没有再纠结江艺叶最近在她脑边催眠似的事情。马上新年了,新年新气象,新的一年怎么可能还会继续为情所困。
一回到溢港,徐昕乐、余湛和王子君就在群里喊话找个时间出来玩。
锦鲤乐:太恐怖了,我今天一天吃了三家席。
用户已注销:还不如去补习班是吧。
锦鲤乐:那也不至于吃席吃到丧心病狂。
王的传人:我后天晚上在家,要不要出来看烟花表演?
用户已注销:江秋绥到翠岚古镇看了烟花表演,哪还看得上我们这边的。是吧?@J
J:没看成。
J:那天晚上苏夏安在教小安定点上厕所。
锦鲤乐:之前我听安安说这是你负责的工作。
用户已注销:等等,苏夏安?!她不是去她爸那了吗?!
王的传人:兄弟你背着我们吃得真好。
J:@锦鲤乐她嫌我教的不好,非要自己教。然后气得一个晚上没睡着。
用户已注销:@锦鲤乐你又背着我们私联,小安是谁,小狗吗?
An:【图片】
An:【图片】
An:【图片】
An:【图片】
An:我捡回来的儿子,可爱吧!
用户已注销:【赞】前后左右,360度无死角。
王的传人:下回出来玩把小安也带上,我表妹家养了只博美,上回带了点狗零食在我家,我拿几个出去。
锦鲤乐:我后天晚上也有空!
用户已注销:行,我晚上去我奶奶家吃完饭就出来和你们会合。
用户已注销:@J@An你们两个呢?
J:可以。
J:她说也可以。
用户已注销:可恶,莫名感觉被你们两个秀到了。
J:【图片】
J:她在喂羊奶。
用户已注销:知道了,这种事情你们两个知道就行了,不用发给我们看。
王的传人:怎么感觉江秋绥有点不对劲。
J:群里注意一下你们的言行。
后天的宜河边上有个烟花表演,怕到时候人太多抢不到拍照的好位置,住得更近的王子君天还没黑就去占位置,站在寒风中和其他有先见之明的人一起瑟瑟发抖。
“你是学生吧,你的朋友们怎么没和你一起过来?”旁边和他一起占位置的大爷抱手过来,“这个位置好,我孙女就住在这附近,我年年来这看她。”
王子君抖了抖肩:“他们在路上了。今天天气不错,怎么没带您孙女一起出来玩?”
大爷乐了:“我也不知道她跑去哪了,我找了十四年,现在估计是个大姑娘了。”
“......”
没听见旁边男生的回话,大爷举目望着荡漾的水面:“十四年前我带她来这里玩,当时人太多,一眨眼的功夫人不见了,我就找啊找,每年都来这里,要是她哪天碰到我,肯定会说‘爷爷你怎么背都驼了啊,一点都不帅了’。”
“当时没报警吗?”王子君问。
“报了。”大爷眸光闪烁,像是有了眼泪,“后来有人说从河里捞出来一个人,孩子妈妈去认了,我不敢,我孙女怎么可能会掉水里去呢,她那么怕水,肯定会离得远远的,她就是气我当时没找着她,所以现在也不来找我。”
“王子君!”
王子君反头,徐昕乐隔着一条街冲他这边招手,另外三个人已经走了过来。
“你朋友来找你了。”大爷笑眯眯的。
“嗯。”王子君说,“要是您不介意待会可以和我们一起......”
“不用,你们年轻人好好玩吧。”大爷笑着摆摆手,走到另一边长椅上,望着水面,等待着赌气的孙女回来找他。
“你干什么呢,怎么一直发呆?”徐昕乐被风兜头一吹,连忙退了两步护住自己帽子,“视野挺好的,就是风太大了。”
“没什么,刚刚和旁边那个大爷聊天。”王子君说,“东西都带来了吗?”
“那肯定,支架摄影机,一个不少。”徐昕乐从肩上取下书包,“我带了一些吃的,你们谁要?”
“嗷嗷——”小安的脑袋从江秋绥胸包里钻出来。
五个人围坐在树下,小安就在他们五个人脚边窜,有时候跑远了就被王子君一把捞回来。
“你让它多跑跑,怎么总捞它回来。”徐昕乐说。
“现在人越来越多了,还是小心点。”王子君回道。
“不错嘛,现在这么贴心了。”余湛抬头看天,不过就几十分钟,天就已经彻底暗了。
“你怎么还不去你奶奶家吃饭?”苏夏安问。
“我妈知道我要和你们出来玩,就明天去看我奶奶。”余湛两条腿伸得特长,身子向后仰,一条人呈钝角状坐在树下石凳上。
“喂喂,你这么坐我们怎么走——哇,是小安!”孔苡涵刚抬起来的脚又折了方向,蹲下伸出手来逗小狗。
“你们怎么来了?”见到过来的两个人余湛把脚收了回来。
“怎么,你哥带你嫂子来看烟花都不行吗?”许费把手上挂着的大衣披在孔苡涵身上,“降温了,穿上,前几天感冒才刚刚好。”
孔苡涵听话地套上大衣,发觉穿上不好蹲着:“我可以抱它吗?”
“嗯。”苏夏安点头。
烟花表演开始的时候,小安还是被放进了江秋绥的胸包里。他们站在第一排,身后挤满了人,耳边都是互道新年快乐和许愿的声音。
轻哼的歌声随着风吹来。
“这是什么歌?”苏夏安问。
“还在构思中,暂时只有旋律。”许费用肩膀撞了一旁的江秋绥,“你们元旦晚会的表演我看了,听说你唱的那首歌,词是你填的?”
“想挖我?”江秋绥把探出来的狗头摁回去,“马上放烟花了,到时候吓得都没地躲。”
“挖倒不考虑,不能耽误你这个祖国未来的栋梁,就帮我填个词?”许费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恨不得当即就拿手机放出完整旋律给他。
“等会,马上要放烟花了。”江秋绥微微侧头看了眼身边的女孩。
骤然间,一簇金光从水平面窜起,在夜空中迸溅四散,由此烟花表演便开始了。
在无数炸开的刹那,在连绵不绝的尖叫中,在她忽明忽暗的脸上。
她偏过头,对他一笑,视线交汇,心跳雀跃。
混着烟花的炮响和人群的喧嚣,他动了动嘴巴,苏夏安微微凑近,想听清楚他说了什么,可他扭过头去,没有继续。
她当然听不清,因为“喜欢你”那三个字他没有发出声音。
哪怕现在世间嘈杂,他也只不过敢说出一句“新年快乐”而已。
“我妈妈托人送来了屠苏酒,初一带去你家喝。”苏夏安说,“江秋绥不仅要秋天顺遂,喝过屠苏酒后一整年都要平安顺利。”
“只保一年吗?”江秋绥笑盈盈的。
“那我以后每年正月都给你送去。”
“Days fade slow like dusk on the water,
My heartbeats hum your name like a psalm.”
“这是什么?”苏夏安问。
“歌词。”江秋绥说,“便宜许费了。”
苏夏安眼睛一亮:“那你再哼一遍,我刚刚没听清。”
江秋绥别开脸,微不可闻地哼了一声:“机会仅此一次,错过就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