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八章 “本座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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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疏松开钳制应祈肩头的手，从床榻上缓缓起身，银发轻垂在肩侧，慢条斯理地抚平衣襟上的褶皱，抬眼看向应祈，语气平淡无波：“可有想去的地方？”
肩上的力道松开，应祈顺势起身，揉了揉酸涩的肩颈：“听帝君的意思，我想去哪里都可以？”
“你来天界有些时日，还未了解过各处。”
“那我想去……”应祈的话到了嘴边，本想说伏灵大泽，却在触及清疏那双深邃银眸的瞬间，声音一顿，硬生生改了口，“通明塔。”
“我想去通明塔。”
短时间内若频繁涉及伏灵大泽，定会引起清疏的警觉。
那魔族虽言他与伏灵大泽渊源深厚，可除了第一次踏入时有些异象外，此后再无异状，他也并未发现有何异处，也未找到半分关联的痕迹。暂时换个目标，会更稳妥些，也能避免惊扰了这位心思难测的帝君大人。
清疏面上依旧一派平静，神色淡然，可那双银眸却突然一凝，无疑是在说他需要一个理由。
应祈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坦然：“我因通明塔一事获罪，自是想知晓这通明塔究竟是何地，更想知晓此地为何是您与云焕神君共治，背后似乎还有许多我不知晓的隐情。”
“可以。”清疏似认同了这个理由，没有犹豫的答应了，也没有继续追问。
应祈愣了愣，他没想到清疏会答应得如此痛快，心头反倒又泛起一丝踌躇：“帝君不怕我再闯祸犯错吗？”
“本座在，你闯不了祸，也犯不了错。”
“……”应祈一时哑然。
……
通明塔高耸入云直入苍穹，塔身古朴厚重，透着一股凛然之气。曾立于第一层的千尘镜已然消失，塔内华光仍耀眼璀璨，墙壁上刻着繁复的纹路，每一层整齐陈列着各种各样法器，寒光凛凛，灵气逼人。
上一次他匆匆而来，被满室法器的威压震慑，没能找到金刚不灭杵，此刻再看那些流转的纹路，脊背上再度泛起一阵冷意，心底的不安又重了几分。
或许提议来通明塔，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清疏缓步走在前，偶尔侧身看他一眼，见他面色紧绷，语气柔和了些许：“你不必如此紧张，可以放松一些。”
“此地总会让我感受到一股压力。” 应祈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发闷，抬眼看向四周，状似随意地问道，“这里可曾关押过什么人？”
清疏脚步微顿，转过身看向他，眸光幽深：“你为什么会觉得这里关押过人？”
应祈一怔，从未有人对他说过，可他就是如此觉得，但这种莫名的直觉不可对清疏直言，他定了定神，波澜不惊地扫过塔内的符文与法器，“墙壁上的符文像是阵法，此地罗列的应也是降妖伏魔的法器，这般阵仗，不像是寻常储物，更像是……为了关押重犯。”
清疏眸色微深，定定地看了他片刻：“确是如此，你猜得不错。”
“六千年前，斩渊被擒后，便囚禁于此。”
“斩渊？”乍一听到这个名字，应祈身形微震，心头猛地一紧。
他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而上一次来到通明塔之时，也听到了这个名字，那是一种危险的感知。
“魔帝居然被擒下过么？”应祈压下心头波澜，故作平静地问道，“我还以为两位魔帝都已死在战场之上。”
“连沧确实是我亲手所杀，至于斩渊，他曾亲手毁坏岁石灵脉，酿成大祸，天界需要知晓灵脉的去处，便将他擒下关押在此。”
“那后来呢？”
“他逃脱了，数千年来，不知所踪。”
“逃脱了？”应祈环顾四周，有些难以置信，“从这戒备森严的通明塔？”
“那时通明塔由云焕负责，斩渊也是他亲自看守，斩渊逃脱一事天帝震怒，此后便让我分担了云焕身上的权利，与他一同掌管此地。”
“神君他是因此事才针对帝君吗？”应祈顺着话题追问。
清疏微微挑眉：“你从何处看出他针对我？”
应祈道：“上次通明塔一事，便是云焕神君在针对帝君，帝君也在此地因救我而伤，您的伤势虽好，但此事云焕神君难逃干系。”
“原来你还记得我是因救你而伤，本座还以为你满心满眼都是言拂。”
他这话说得莫名，好像在抱怨他不在意自己一样，应祈愣了一瞬，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接下去了，自己关心言拂的刑罚只是明面上的借口罢了，他只是想看看对方那张脸，此事无论从哪个角度与清疏说明都显得怪异，更没必要。
应祈不动声色将话题绕了回来：“所以帝君与云焕神君的恩怨，便是从通明塔一事开始的？”
“或许罢。”清疏不置可否，语气平淡，似是不愿多提。
“帝君不愿提及往事？”
“没什么好提的。”
“总要给我了解帝君的机会。”
清疏一顿，抬眼看他良久，缓缓道：“云焕并非事事针对我，早年我总担心他心性不定会误入歧途，行事逼人太过，他对我有所不满也是应当。”
这点应祈倒是深有体会，毕竟之前清疏没少折磨自己，一时间竟觉得好笑，他竟然也能短暂的享受到与云焕神君相同的待遇。
“年轻时总会思虑不周，行事莽撞，后来想明白了许多事，他对我却也不再信任了。”
“帝君现在信任云焕神君吗？”
清疏默了一瞬，旋即轻轻摇头。
信任一旦打破，无论是谁先开始，最后都会荡然无存。
应祈忽然想起昔日云焕与他闲谈时说过的话。
【“他觉得我心术不正，有心谋逆。”
“我倒是想和他来一段情伤，可惜啊，机会错过了。”】
那些半真半假的调侃，如今想起竟有丝趣味，便笑着道：“云焕神君说过，他想和帝君来一段情。”
“……休听他胡言乱语。”
应祈好奇心起：“神君可曾向您表达过此意？”
“他与很多人都说过这话，不必当真。”清疏语气沉了几分，避开他灼热的目光。
应祈不依不饶：“我看您的书房里，还有云焕神君为您所绘的丹青，笔法细腻传神，不似随意赠予之物。”
“他曾为许多人绘制丹青，并非只赠我一人。”
“那可是神君为贺帝君五千岁寿辰所赠。”应祈本想表达此物的重要程度，忽地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不知帝君今年年岁几何？”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沉默，长久的沉默。
清疏垂下眼睑：“你很在意？”
“只是好奇罢了，帝君贵为青叶界主神，与青叶界共生，想必已经陪青叶界走过很长的岁月了。”
清疏看他一眼，声音低沉悠远：“我从青叶界生，非青叶界因我而生，在我有意识之前，它便已经存在。”
应祈随着清疏一步步走向塔顶，听对方讲述此处的历史，法器的来历，说实话，他对这些没什么兴趣，毕竟是与自己没有关系的东西，左耳进右耳出的听着。
恍然发现，这一次身上再无此前的不适，上一次来到通明塔，走到第三层时身躯便受不住威压，硬生生止了步，可这一次，跟着清疏一路走来，哪怕走到了第六层，他也依旧安然无恙，连一丝心悸都没有。
他垂下头，一步一步跟在清疏身后，足下的位置正正好好踩在清疏的脚印上，不知什么时候对方停了下来，应祈没有抬头，就这样硬生生地撞在清疏的脊背上，身躯摇摇晃晃往后退却，眼看就要摔倒，一只有力的手搭上他的臂膀，稳稳将他扶住。
“心不在焉的，在想什么？”
应祈回过神，抬头对上他的银眸：“上一次来到通明塔之时，不过走到三层便浑身剧痛、目眩神迷，这一次跟着帝君却安全无虞，是帝君在护佑我吗？”
清疏收回手：“此地威压浓烈，你法力低微，本就难以承受。我在你身侧，自然能为你挡去大半威压，并非刻意护佑。”
应祈笑了笑：“果然还是在帝君身侧安全。”
清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既对这里没什么兴趣，便离开罢。”
“帝君稍等，能否带我去塔顶一观？我想看看上面的景色。”
清疏赫然应允，只一眨眼间，二人便从塔内移动到了塔外，站在这天界的高处，观流云涌动，霞光漫天，远处的殿宇楼台尽收眼底，连平日里巍峨的青叶宫，此刻也显得矮小了许多。
天晷高悬于天际，光芒柔和，洒在二人身上暖意融融。应祈忽地想起，在凡间这个时辰可见日月同悬、相映而辉，可在天界别说日月共出，便是连月亮的影子都见不到。
“天界真的不需要月亮吗？” 应祈忽然问道。
“很多年前，天界也曾悬挂玉魄。”清疏的目光投向遥远的虚空，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怀念。
“现在为何没有了？”
“发生过一些事，他……”清疏的语气沉了下来，“天帝不喜玉魄，继位之后下令天界各处，除了水月岛，不得出现玉魄。”
应祈疑惑了：“这是因何缘故？”
“一些陈年旧事罢了。”清疏没有细说，只淡淡道，“你只当做他不喜任何与魔界有关之物，玉魄只是其中之一。”
“这样看来，天帝是非常憎恨魔族了。”应祈微微挑眉，轻声感慨。
“憎恨么？若只有恨或许就不会这样了。”清疏低声说着什么，语气复杂难辨。
应祈疑惑地“嗯？”了一声，这一次清疏没有解答，无论应祈怎样追问，他都闭口不言。
只留下一句：“日后，你会知晓。”
“帝君总是说日后，究竟需多少日之后？”
“你立足于天界之后，许多事都会知晓。”
应祈很想说自己应该活不到那个时候，不过这个人听了大抵又会不悦，然后一阵说教罢。
为了自己的耳朵，只得感叹道：“那还真是很久。”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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