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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惊梦其二 “现在抱着 ...

  •   午夜惊醒之时,我这才反应过来,我又一次梦见宁不夜那张俊美阴戾的苍白面容。

      可是人死债消,我本该忘却那些屈辱的往事。

      ——但在梦中,我偏偏梦见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前尘往事。

      起初,我梦见他将我压在身下肆意凌辱折磨,撕碎的衣衫纷纷扬扬地落了满地,我极力推开他,却终是徒劳,反而被他惩罚似地在唇上死死地咬住,直到咬出血来。

      后背是冰冷的雪地,很冷,细碎的石子随着他的动作深深地印在脊背上的皮肉中,而我只能无力地仰起头,绝望地承受这一切。

      我原以为我早就忘记了,但这个突如其来的梦境使我记起了这一切。

      我记得这片梅林,亦记得这仿佛无边无际的空茫雪地,更记得前世我在雪地里承受过的一切。

      后来那柄古朴狞丽的天子剑自那俊美青年的身后穿胸而过,殷红的血迹自他嘴角溢出,他那张苍白阴戾的森冷面容也在一瞬间变得青白腐朽。

      乳白色的蛆虫在他腐烂的皮肉之中蠕动,但他那颗令人毛骨悚然的头颅还贴在我的面颊旁,一对被蛆虫腐蚀殆尽的,空荡荡的眼眶直勾勾地对着我,令我几欲作呕。

      我仿佛能够嗅见他身上那股腐朽而糜烂的气息,哪怕知晓自己是在梦中,我也忍不住捂唇,伏在冰冷的雪地里无声地干呕。

      “……殿下。”

      沉闷的,低沉的声音。

      ——是怨莲。

      我惊魂不定地抬起头望去,便看见了怨莲那张戴着玄铁面具的面容。

      “……是大术师啊。”

      我微微喘息,睁大了双眼,声音微弱得像是从喉咙里勉强挤出来的气音,这一句话我说得很慢,眼神游离,好像魂魄还未回到这副躯壳。

      “碰。”

      那具腐朽的尸身,连带着天子剑一同被他随意地推开,而后我只觉得自己落入了一个冰冷的怀抱。

      怨莲抱着我,沉重的玄铁面具贴在我的脸颊边,带来了一阵冰冷的,颤栗般的触感。

      ……这样的姿态,未免有些太过亲密了。

      我这般想着,想要挣脱这个如同桎梏般的怀抱,那双冰冷的手臂却越来越紧,而后,我听见了一道轻柔的,阴寒的声音。

      “殿下,你要不要抬起头来看一看,现在抱着你的,究竟是谁?”

      我呼吸一窒。

      而后,我僵硬地,一寸一寸地抬起头——

      那一刻,“怨莲”面上的玄铁面具寸寸碎裂,露出了那张熟悉的,早已腐烂生蛆的俊美面容。

      是宁不夜。

      他慢条斯理地勾起了腐烂的嘴角,顺着那道皮肉上的裂口,我能够看见他皮下白惨惨的骨骼,还有那残缺的,艳红的肉。

      “啊!”

      我捂住心口,猛地睁开了双眼。

      旋即,那刺目的烛台晃了晃我的眼睛,生理性的泪水顺着我的眼眶落下,我急促地喘息着,面上尤带惊骇之色。

      “殿下?”

      一双白惨惨的柔荑轻轻地撩开了纱帐,而后,一个双颊酡红发挽高髻的宫装侍人映入眼帘。

      这侍人面上画着蛾眉,敷着很厚的一层粉,我心中一跳,几乎是要怀疑她是个坟墓里的死人了。

      但下一刻,我在屏风上看见了她纤细的影子。

      我松了口气,渐渐平静了下来,“传……”大术师。

      这三个字被我咽下,转而换成了另外两个字。

      “传别云进来。”

      怨莲如今早已离开了宫城,现在传他,他也不可能即刻出现在我面前。

      何况适才我梦见了“怨莲”,而这个梦实在不算美妙,我一时半会也不想看见他那张冰冷怪异的铁面。

      “是。”

      这宫装丽人屈膝行礼,姿态典雅而静美,犹如古时墓中的壁画一般,既优雅,又带着一股子瘆人的非人感。

      或许是因为她面上的妆容吧。

      厚粉敷面,这是前朝流行过的妆容,它本该随着那个早已落幕的王朝而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但不知何时起,它竟又在宫中悄无声息地流行了起来。

      而我素来不爱管女子们穿什么衣裳画什么妆容,是以从来便对这“复古之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

      这段时日因我日夜梦魇不得安寝,是以别云便在殿外为我守夜。

      于是不过片刻,这白服青年便随着那宫装高髻的女子踏入了此间。

      只见他穿着一身素雅的白服,腰佩长剑,容貌冰冷而锋利,气度冷漠而高华,像是一柄寒光凛冽的出鞘之剑。

      “解剑吧。”

      一见到他,我心中的恐惧便渐渐消弭了,取而代之的,则是无穷无尽的疲惫——我已有五日未曾睡过一个好觉了。

      我侧过身来,隔着珠帘,静静地看着别云那抹高挑的身影,影影绰绰间,我看见别云作出了个解剑的动作,而后将那腰间的长剑递给了宫装女子。

      女子接过,旋即恭谨地奉剑上前。

      我接过长剑,放在枕边,心中终于渐渐安定下来,也终于不必强打起精神来说什么了。

      此剑是别云的佩剑,更是一柄嗜血之剑,其剑下亡魂不知凡几,所以我想,这样的凶物,也该令那些魑魅魍魉感到惧怕。

      说来也是好笑,当年宁不夜的生身父亲死后化为怨魂纠缠于我,我便要靠着那柄天子剑才得以安寝,而如今这天子剑曾经饱饮故人的鲜血,我却再也不敢用这柄剑来辟邪了。

      或许还是害怕。

      毕竟那人曾经带给我的阴影,太深太深了。

      我始终无法忘却那段屈辱的回忆,更无法释怀那些绝望的痛苦与怨恨。

      这五年间我无数次后悔那般轻易地便叫他死了,但逝者已矣,身死债消,我也该学会走出前世的阴影。

      何况他如今只是个死人了,就算入我梦中,又能拿我如何呢?不过是用那些屈辱的回忆来折磨我而已。

      但这些都过去了,我回忆得多了,也总会有麻木的那一日。

      我扯了扯嘴角,静静地想。

      .

      近几月来也不知是何缘由,四处天灾频发,惹得怨声载道,甚至还传出了流言来,说是因为我越卿绮倒行逆施,试图染指他宁氏江山,是以才降下天罚,意在威慑于我。

      这样的无稽之谈,我自是不信的——凡是个有脑子的人都不会信,毕竟我“倒行逆施”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了,怎么早不降下天罚晚不降下天罚,偏偏这个时候要降下所谓的“天罚”?

      不过是有心之人想要毁去我的名声而已。

      只是我这名声有多差我自己也是知晓的,多这一桩罪名不多,少这一桩罪名也不少,不过是暗中被人多骂几句乱臣贼子而已,我又不在乎。

      反正我大权在握,若有人想不开非要在我面前说这些无稽之谈,我大不了杀了便是。

      虽然早就做好了救灾的诸多安排,但为了安抚民心,我思来想去,最终还是打算装模作样地举行一次祭天大典。

      至于那主持祭天大典的人选么,自然非他怨莲莫属了。

      毕竟这五年以来,那枯骨道人像只丧家之犬一般四处逃窜,我想今后此人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了。

      何况怨莲不在京中,我这心里实在是不安。

      如此,我一道诏书发往千里之外,急召怨莲归京。

      显然怨莲不曾叫我的期待落空,不过半日时间,他便不辞辛劳地赶回了京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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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准备收尾了ovo大概还有两万字左右完结! 下一本写这个《我不是咸鱼路人吗》 爽文双Bking相爱相杀~ 有事缘更,尽量隔日更,爱大家,么么ovo 封面是小绵@绵绵此恨友情赞助!亲亲这个小绵!我将追随她一辈子^^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