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雪中空遗恨其二十一 重开幽人宫 ...
殿中的血腥味刺鼻得很,我剧烈地喘息着,身体还在发颤。
宁不夜只驯顺地跪在那里,什么也没说,甚至不曾去叫御医。
很快,大术师怨莲应诏而来。
他深夜匆匆赶来,衣衫也略有些凌乱,而带路的宫人死死地低着头,一眼也不敢多看。
宁不夜跪在我榻前,姿态驯顺而恭谨,然而隔着纱帐,我看不清他面上的神色,亦看不见他面上的伤口,只能隐隐约约地窥见一道细长的影子,还有一抹血色的光影。
殿中灯火通明,原本柔和的光芒散落在帐中的珠玉上,折射出璀璨的,细碎的光点,竟是那般刺眼。
我抬起手,用袖子挡住了那扰人的光,“都下去吧——大术师,你近前来。”
我冷冷道。
于是殿中随侍的宫人恭恭敬敬地离开了此地,只留下了我,怨莲,还有宁不夜三人。
这种时候,我也无暇去管宁不夜如何了,见怨莲依言上前,我颤抖着放下了手臂,将那半张苍老而丑陋的面容显露在他面前。
霎时,怨莲一怔。
那古朴沉重的漆黑面具挡住了他的面容,因此我无法看见此刻他是个什么神情,然而他在这里,我心中便渐渐冷静下来了。
毕竟怨莲可是天下第一术师,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他做不到的事。
便连借尸还魂这种逆天而行之事他都能够轻易做到,更遑论其他。
如此,我眼睫一颤,强压下心中的抵触和抗拒,缓缓抬起头来,好令他将这半张诡异的面容看得更加清晰,“你可知……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得罪了,殿下。”
他走上前来,距离我不过一步之遥,而后,他伸出手来,轻轻地触碰我那半张苍老的面容。
他的手无疑是极其冰冷的,就如同那名贵的金玉一般,触手冰凉。
他冰冷的指尖在我的面颊上游弋,于是不一会儿,我便觉得面上剧痛无比。
“嘶——”
我强压下那些难以忍受的痛感,勉强在怨莲面前保持着身为贵人的仪态。
“殿下。”
怨莲略微沉吟,“是有歹人借以血脉之力,用巫蛊之术暗算您。”
血脉之力,巫蛊之术?
闻言,我眉头紧蹙,几乎是一瞬间便想起了越季梧那具诡异消失的尸身。
莫非……那人暗中盗走越季梧的尸身,便是要借由他身上的越氏血脉,继而以那巫蛊之术诅咒于我?
毕竟世人皆知,我虽只是上一任越氏家主的义子,可我的亲生母亲,却也曾是越氏旁支血脉,只是所托非人,不仅与人私奔为妾,后来更是被名义上的丈夫赠予他人,最终被那人虐待至死。
所以这般说来,我与越季梧之间,也确实是有那么些微弱的血缘关系在的。
思及此,我正要开口询问,但怨莲接下来的话语却令我浑身一震,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那施术者道行高深,其手段恐怕不下于微臣。”
他语气冷凝,“而那人的同伙,恐怕曾是殿下的亲近之人——他深知殿下在意皮相,便要一点一滴地折磨殿下,好叫殿下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一步一步地腐烂,最终失去性命。”
“此术法阴毒霸道,生效时更是毫无预兆,如若那人出手更果断些,那么此刻殿下早已回生乏术了。”
说到这里,怨莲顿了顿,不知为何竟有些犹豫,他沉吟一番,这才继续道:“微臣曾有一个师弟,平生最是擅长这等阴毒诡异的巫蛊之术,殿下此番情形,恐怕也与他有关。”
然而,在这个时候,宁不夜却突然起身,一把撩开了珠帘,抬起头来,直勾勾地望着我。
他额角的伤口还未处理,是以这张俊美阴戾的面孔上,一道殷红的血迹自他的额角弥漫到眉弓,继而落在了玄色的衣襟上。
而我被怨莲适才的这一席话给彻底搞懵了,如今正是心乱如麻的时候,于是便也没有那个耐心再与这人演什么温情脉脉的戏码。
但刚才心绪激荡之时,我确实出手太重,贸然伤了他。
如此,便也不好再说什么重话。
何况怨莲的那番话信息量太大,我满脑子都是那邪异的巫蛊之术,自然也就无暇他顾了。
“……陛下先回去歇息吧。”
我语气平静,“明日还有经筵,若今夜不曾休息,恐怕明日听太傅讲经之时会精神萎靡。”
“何况你面上的伤也不能不处理。”
我的目光在他额角的伤口上一晃而过。
“亚父……”
宁不夜却有些犹疑,他双眼一眨不眨地望着我,“亚父若有需要之处,请一定要告诉孤,孤一定倾尽全力。”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抹虚伪而温和的笑容来,没说相信,也没说不信,刚想召来宫人将宁不夜送回寝殿,怨莲却拦下了我。
“等等,殿下。”
怨莲语气平缓,微微偏头,于是一张诡异典雅的铁面正对着宁不夜。
宁不夜低下头,像是被这张怪异的铁面具给吓着了。
我挑眉,以袖掩面,心中微微冷笑。
——害怕?
这样的情绪怎么可能出现在宁不夜的身上!想必都是装出来骗人的。
我心中觉得好笑,面上却是一片平静,目光刚从那少年天子的身上移开,便听怨莲开口道。
“陛下是我燕朝的天子,是这天下当之无愧的九五至尊。”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有些幽冷,“若有陛下相助,此番之后,便可令相王殿下诸邪不侵。”
“——不知陛下,可愿相助呢?”
“孤自然是愿意的。”
宁不夜的声音没有半分犹豫,亦没有半点停顿,可见对于此事,他心中十分情愿。
“此事可并非儿戏。”怨莲道:“解蛊之事凶险万分,一个不慎,陛下也许会丢了性命。”
“为了亚父,孤亦心甘情愿。”
宁不夜如是说道。
“那么。”怨莲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微不可闻的笑意,“便请陛下先回去养伤吧……微臣需要陛下的时候,自会遣人前去告知的。”
宁不夜嘴唇动了动,他抬起头来,依依不舍地望着我,如此磨磨蹭蹭一番,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出去了。
我冷眼看着那少年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回廊尽头,确定他不会再回来,我这才微微蹙眉,转头问怨莲,“适才你说的可是真的?”
“若有他相助,我日后真能诸邪不侵么?”
怨莲颔首,“自然是真的。”
如此啊。
而到了此刻,我也不曾再担忧什么了,毕竟大术师怨莲在此,又已说出了解决之法。
只是适才他说的那个师弟……
这样的人活在这世上,于我而言终归是一桩隐患。
可是此人到底是怨莲的师弟,若他待此人仍有几分同门之谊,出手恐怕会留情。
还有那所谓的“亲近之人”。
我心中有一个无比荒谬的猜测——越季梧还活着。
毕竟怨莲都能做到起死回生,那么怨莲的师弟若要做到此事,想必也是不难的。
越季梧是我的血亲,又曾经被我悉心栽培,在我身边侍奉过许多年,也只有他才能够了解我的性情与喜恶如此之深。
思及这位曾经的越氏大公子,我心中一痛,几乎是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越季梧到底是我的血亲,我又曾经在他身上倾注了无数的心血,何况相伴那么多年,这几分教养之谊总归是有的。
前世我对他用心良苦,又是悉心教导又是聘请名师,唯恐他长成了那等纨绔子弟……当初,我亦是真心将他当作继承人去教导的。
我甚至连家主玉印都提前交给他了。
也就是说,只要我死了,那么他就能继承我手中所有的一切,成为越氏的新任家主。
可是最后他却背叛了我。
我不明白宁不夜究竟是如何说动他的,不,或许并不需要说动。
或许只是因为他怨我,恨我,看不惯我。
我冷笑一声,顷刻之间,心中那些痛惜的情绪便悉数转化为了冰冷的杀意。
——他一有机会便要害我,这样的人,又有什么资格活在世上,又有何资格令我痛惜?
还是杀了的好。
人死灯灭,而前世那些爱恨情仇,也可以随着他的死亡烟消云散。
也只有如此,我心中才能得到片刻的安宁。
先前我还是太心软了。
早知如此,我就应该命怨莲设阵,要这越季梧魂飞魄散,再无还魂归来的机会。
思及此,我扯了扯嘴角,眼中却是一片冰冷,心中更是杀意滔天。
怨莲一向知我心思,而今也不例外。
只见他一撩衣摆,这便端端正正地跪在了地上,他深深叩首,“臣与臣的师弟曾有血海深仇,这数十年来,臣无一日不想杀了他……但他行事狡猾,极擅逃命之术,使得臣无数次失手。”
“此番他胆大包天,竟用此等阴邪之术伤害殿下。”怨莲语气平静,“还望殿下能够成全微臣,饶恕微臣的僭越——重开幽人宫,令微臣利用殿下身上的巫蛊之术反噬于那人。”
我一怔。
怨莲与他那师弟有血海深仇,又想杀之而后快,此事再好不过了。
若他语中不曾提及“幽人宫”,我定然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可他却提了“幽人宫”。
那么,这件事便值得我细细思量一番了。
毕竟幽人宫乃是前朝祭祀神灵之地——前朝天子信奉邪神,为了祭祀这邪神,他不知害了多少无辜之人的性命。
那枉死之人中,甚至还有王族血脉。
长年累月地使用人牲祭祀,这幽人宫中不知遗留了多少已死之人的怨气。
更重要的是,封锁此地永不开启,这是我燕朝的开国太祖亲口所言,若我违背太祖之令擅自开启幽人宫,恐怕会引来天下人的攻讦。
若非逼不得已,我并不想做下这等罪在千秋之事。
何况前世宁不夜也曾开过一回幽人宫,那些淌满了玉阶的殷红鲜血,还有那一颗颗的惨白头颅……似这样的惨状,我恐怕永生永世都忘不掉了。
可是我身上的巫蛊……
难道我就只能束手就擒吗?!
我几番思量,又几度犹豫,却终是一咬牙,“好,我答应你。”
这未央宫城之中遍布我的耳目,若是暗中开启幽人宫,只要不为旁人所知,想必还是能够两全的。
何况,我只开这一次,此番过后,我便彻底封锁幽人宫,此生此世再不开启。
如此想着,我深吸了一口气,面上看着一派平静,胸腔里的那颗心脏却几乎是要跳到嗓子眼里去。
可见对于违背太祖遗旨之事,我还是有些心虚的。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这几天在忙毕业的事,太忙了过几天再更新ovo 封面是小绵@绵绵此恨友情赞助!亲亲这个小绵!我将追随她一辈子^^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