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对不起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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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轮比赛开始。
上来是一道简单一点的代数选择题，基本都算过关，再慢慢到后面，选择题最后以一道立体几何题结尾。
“不行了！我感觉这次出的题都好难！”
“这才到填空题呢，还没完。”
这次是选用五校当中几位德高望重的数学老师出题，因为比平常考试不同的是要在这里面选优等生，所以题型难度都在普通考试之上。
在一道填空题提前写完的闲暇之余，萧览放下笔，手撑着脑袋，侧头去瞟同样坐在第一排的陆峥禾，就只盯着，其他什么也不做。
无意间看到陆峥禾在打哈欠，萧览嘴角向上微扬。
傻样。
宋愚年看着萧览这样想。
果不其然，自己也侧头去看顾怜安。
傻样。
萧览同样这样想。
解答题会耗费一些时间，但对于一些成绩好的人来说，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
这不，顾怜安的手指动完了。
随着放笔的声音越来越多，宋愚年觉得最后一道函数题打得到差不错，也跟着放了。
刚一抬眼，目光下意识和顾怜安的眼睛对上。
对方像是触了电一般，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然后慌忙地转过头去。
宋愚年被他这一举动逗笑。
好乖。
他在草稿纸上写。
全场哨声吹响，意味全联赛结束。
一轮下来，大屏幕上会显示每个学校排名前十的学生名字和被淘汰掉的人数。
宋愚年很快找到了顾怜安的名字，很大，是用宋体字写的，就排在榜上第一个。
中场休息的半个小时，三班的一群人聚在一起论分。
宋愚年轻轻靠近顾怜安，等触碰到温度时，躲在阴影处去勾他的手指，却被反手握住手心。
萧览和陆峥禾也在一边，一群人聊得正起劲。
全场淘汰的一千多人里边，附中的人数占少的，但最少的，是“新手”桐城三中。
顾怜安盯着大屏幕上面的分数和人数比例看了一会儿，然后去看桐城三中的，一个特别显眼的名字。
范裕。
顾怜安之前在桐城三中时，这个人曾对次和他一起拿过奖，不过只是范裕从来离开过“第二”或者“亚军”的位置，所以常被别人开玩笑说是“千年老二”。
“怎么了？”宋愚年见顾怜安一直盯着大屏幕，拉拉手指问道。
“没什么，就是看见之前一个学校的朋友了。”
宋愚年往桐城三中那片区域看去：“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顾怜安只是随口一答，没料到宋愚年会接话。
“这么久没见面，过去叙叙旧也没什么。”宋愚年玩着顾怜安的纤细红润的手指。
“不用了。”他低头，便没再看。
似是注意到这边投来的目光，范裕下一秒朝这边看看。
只是瞬间，范裕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狠意。
第二轮校级赛，从每个学校抽取相同人数的人参加。其他人可以选择出场休息和观战。
屏幕上是五个学校的答题情况柱状图，每道题后都会变化，一开始南宜领先，到中间时段其他学校的精彩反超，简直看的人心痒痒。
“本轮比赛结束，下面播报各校成绩桐城三中91.22分，山城附中90.69分，榆阳中学90.14分，南宜中学89.73分，天英中学88.57分。”广播声响起，回荡在内场上空。
宋愚年放下手中的饮品，撑着脑袋去看顾怜安的侧脸。
中场休息时，宋愚年和顾怜安去了科技馆附近的一家小咖啡馆，这里很有文艺风，整个店面以奶杏色为主调。
“饿吗？”
“有点，想吃蛋糕。”顾怜安摇着吸管头，翻看着手机里的贴吧。
有一篇帖子很有趣，标题是“怎样让男朋友感觉自己充满安全感？”下面很多评论，顾怜安翻着，想要从里面挖掘到一点点精髓出来，无果。
“那你等我一下。”宋愚年说完出了店门。
顾怜安还在看手机。
忽然听见有人叫他，抬头，是范裕。
“好久不见啊。”范裕的语气不太好，眼睛死死盯着坐在凳子上喝咖啡的顾怜安。
眼前的人眼神似冰，顾怜安也不傻，不想和他有太多瓜葛，回道：“好久不见。”说完起身走到店外不远处的一棵树下。
“你为什么转学？”范裕从后面响起。
“我是不是说过别让我再看到你。”范裕的声音很冷。
“你到底在逃避什么？你让汤泽怎么办？”
三个问题，如同三座围墙把他牢牢困住，一年多的时间里，顾怜安无时无刻不在想那件事。
手心里的手机悄悄攥紧，心里扎了一根很深的刺，慢慢嵌入进你的肉身。
顾怜安没有作声。
范裕急了眼，冲上前去提他的衣领，顶着一双红透的眼睛：“说话啊！说啊！你TM不是很狂吗？你不是第一吗？”
……
顾怜安任由他骂，心里说不出的复杂。
恍惚间，他看到汤泽坐在他旁边对他说：“你好！我是汤泽，叫我小泽就好！”男孩子白嫩的脸蛋上挂着一对小酒窝，眼睛亮亮的，像星星。
“我是顾怜安。”他的声音很小，汤泽发现面前这个长得极其漂亮的男孩说话时会把头低着，有些时候还会脸红，从耳根子到脖子都是，他觉得好玩。
初中有一次期中考过后，学校会把每个人的成绩按先后名次贴在公示栏上。
“哇！怜安，你这次考这么好啊！居然能考过范裕！”汤泽从身后跑过来勾住顾怜安的脖子，仔细地看着他各科位列第一排的成绩，然后朝范裕招招手。
“我就说骄傲会让人落后吧！”汤泽对着范裕调侃道。
范裕很自然地从包里摸出两根棒棒糖：“粗了个心，不好意思哈，下次注意。”
“没事，不过……和我这个年纪倒数第一做朋友，你们会不会自卑啊？”
范裕往他胸口捶了一拳：“荣幸。”
汤泽的成绩不好，从小家里人就不怎么喜欢他，所以一直跟着奶奶长大，人很开朗，初中入学去的时候第一个结识的就是顾怜安，范裕是后来留级读到他们班的。
汤泽这人跟谁都聊得来，带着顾怜安一起，三个人聊着聊着就玩到一块去了。
脑海里浮现出汤泽的模样，和记忆里最后一次见面的样子重合，顾怜安耳中忽然听不见范裕的谩骂，随即一阵耳鸣。
“放开。”
是宋愚年的声音。
顾怜安还没缓过来，随即听见一声闷响，像是打在肉*身上。
领口被松开的同时，顾怜安险些没站稳，右手撑着一旁粗大的树干，心里说不尽的压抑久久还未平复。
“顾怜安。”
他听见宋愚年叫他，寻声望去，宋愚年的眼神里多了平日里没有的情绪。
他在生气。
顾怜安想。
等他走近，顾怜安才看到他的脸颊旁微微凸起的地方，宋愚年咬着后槽牙，好一会儿才道：“走了。”
说完，伸出手去牵他的手心。
顾怜安就这样被宋愚年一路牵到了场馆大门口，他把手里的小蛋糕递给他之后，就一直盯着他不做声。
“对不起。”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宋愚年冷道。
顾怜安一怔。
“下次，记得说我爱你。”
赛前预备铃响起：“各位考生请注意，距离本次五校数学联合竞赛的第三轮——个人赛还有十五分钟，请需要参加下一轮比赛的同学抓紧时间进入考场……”
场馆内部。
范裕顶着左脸一块青紫，一脸阴沉地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上，周围的人觉得此人sha气腾腾，都不敢搭话。
经历过前两轮比拼下来，五校能进入个人决赛的人一共100人，而主办方会根据核算过的最终成绩颁发前五名的奖项。
顾怜安从笔槽里拿起电容笔，紧盯着屏幕里倒计时。
三、二、一。
“我靠！附中那个这么猛的吗？！是要把我们都一刀切吗？”宋愚年在画函数图像，忽然听到观战区有人说。
“牛逼啊！这么久了就没见过他抬头，一直在写。”
宋愚年下意识望向顾怜安。
他的小朋友埋着头，丝毫没有停顿卡壳的意思，一路下来行云流水，步骤思路都很清晰，作答满分。
大屏幕上出现100人的目前排名。
从上往下看依次是范裕、江道、顾怜安……
宋愚年手中的笔稍稍攥紧，他极力控制自己想要去抱顾怜安的情绪，心里莫名涌现一股害怕，那种无以言表的、从来固执的情绪。
爱一个人好难，宋愚年忽然这样想，他想去知道去了解一个人的故事，很难，像顾怜安这样，一本读不懂的书。
最后一题是一道立体几何。
又是画图。
“同学？同学？你怎么了？”他听见有人叫他。
“他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学霸学霸！怎么了啊这是？刚才不还好好的吗？”混着范裕的声音。
“你TM怎么不去亖？汤泽对你那么好？那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因为他成绩没你好，就活该被开除吗？”
顾怜安耳边的鸣响越来越大，额头的汗水顺着鬓角滑落，滴在手背冒起的青筋上，他只觉得喉咙发干，像是一把刺刀，呼吸的紧促在他放笔的最后一刻骤然消失。
一瞬间，世界只剩下遮挡了来路和去路的迷烟，停留在悬崖绝壁边，永远散不去。
“恭喜山城附中顾怜安同学，获得本次五校数学联合竞赛第一名，请上台领奖。”
身后是欢呼声，三班的人凑到顾怜安跟前，紧紧拥住他：“牛逼啊学霸！干他们！”
顾怜安被场馆工作人员领上颁奖台，前五名的奖励都有其学校对应的老师当众颁发。
刘琴举着金灿灿的奖杯走到顾怜安面前。
他下意识想说什么，被刘琴拦住：“我就说要相信你自己吧。”话毕，顾怜安接过奖杯，上面刻着活动和排名，脖子上出现的奖牌很耀眼。
“嗨！又见面了！”一旁的人也在和他打招呼，随意地拿着奖杯，本该出现在脖子上的奖牌此时也被他胡乱地挂在手中。
“江道？“
“对啊！不是我说，你也太牛了，最后一题直接反超那个叫什么裕的家伙，一开始看到他我就觉得不舒服，现在终于解气了！”江道在台上都能和别人聊得热火朝天，哪怕现在是领导发言环节。一直等到榆阳的年级主任公然在台上让他闭嘴，他才消停下来。
灯光照在顾怜安优越的脸上，露出一丝温柔，他正在寻找某个人，终于，他看到不远处躲在阴影里的宋愚年，隔着六百湘水三千梨树，眼里的死潭涌动着，宋愚年在对他笑。
出了场馆，一大群记者蜂拥而上，五校规定考完后准许学生离校回家，还有来接孩子的父母。
顾怜安是跟着覃钊一行人出来的，嚷嚷着要让顾怜安请客吃火锅。
顾怜安笑着同意：“那下午六点在老校区门口集合吧。”说完转身，不巧碰到揪着别人的许至峋和被别人揪着耳朵的江道。
“疼疼疼！你不能下手轻点，怪不得之前没人要。”江道还在贫嘴，见顾怜安正满脸笑意地盯着他，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巧啊！”
“你们好！恭喜哦。”顾怜安有些尴尬，答得很生硬。
许至峋很有礼貌地回应他：“谢谢你，当然，也要恭喜你。”他说话的声音很好听，也很温柔，可是手里揪着江道耳朵的手依旧未放开，不过很好看。
三个好看的人站在人群里很容易吸引眼球，无论是颜值还是智商。
“你好江道同学，请问你对于此次竞赛有何感想？”有记者的话筒递到嘴边，身后还扛着一个极大的摄像头。
“我觉得吧，这次的题根本没有技术含量，一点都不好玩……”顾怜安听他狂了半天，最后说了一句：“天外有天，但我会是下一片天。“
太嚣张了。
说完，江道对着镜头做了一个夸张的wink，却不油腻，反而让人感觉很乖。
和许至峋打闹的时候，江道会注意下手的轻重，且是下意识的，反倒是许至峋，往亖里弄他。顾怜安忽然看到这两个人身上的默契与同步，且不仅仅是行为上的。
他又想到了宋愚年。
“顾怜安。”
有人从身后叫他。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对不起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