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学霸也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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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讲台上挤满了人，一个个摩肩接踵，黑色毛脑袋凑到一块儿去了。
“我去，这次周考这么难，学霸怎么考的第一？”
说话那人被嘭的一下敲了脑袋。
“这你就不懂了吧，吉人自有天相，学霸肯定是上辈子积德行善了！”
就这么快相信玄学了？
顾怜安对他周考的成绩似乎不感兴趣。
仍然是懒懒地倚靠在椅子上，脑袋混呼呼的，烧的厉害，他带着口罩，看不清表情。
有人想去找他“赐教”，但是瞄了一眼坐在他旁边像瘟神一样阴魂不散的宋愚年后，都打起了退堂鼓。
偏偏这时女生，无视着宋愚年近乎恶劣的眼神，凑到顾怜安跟前，缠着他讲题。
……
“最后求得∠MNP为45°，听明白了吗？”这是他问出的第四遍。
那女生只顾着看他，丝毫没有要听进去的意思。
“学霸，你以后可以给我讲题吗？我数学不好，想提升提升。”她抱着胸前的教材，问道。
顾怜安还没来得及回答，宋愚年将书啪的一声拍在桌上，缓缓道：“他要给我讲题，对你，没空。”
“还有，数学不好自己问老师去。”宋愚年有些不耐烦。
顾怜安尽可能地睁大眼睛，转头看向他。
“嗯，要讲题。”宋愚年和他对视着，脸上漏出一丝骄傲的表情。
那女生看着宋愚年，愣住。
应该是尴尬。
顾怜安抬眼看向女生：“抱歉。”
女生走了，反倒是宋愚年的脸上露出笑意。
他从课桌里翻出一本崭新的物理书出来，随意翻到一页，支到他同桌的课桌边上，指着上面的一个公式，故意说得大声：“哦！你问我哪个不会啊？这个不会。”
顾怜安见他嬉皮笑脸，口罩掩盖的嘴角扬起，但只有他自己感受得到。
他好像当真了，一本正经地拿起笔，从课题下的概念开始讲，笔尖划过推导原理和例题，然后落在这个公式上，最后停在那道题最终答案处。
课间十分钟，宋愚年把之前从未认真看过一眼的题听懂了。
感受到手臂间一阵隐隐约约的温热，宋愚年像是被触发了敏感机关。
心跳加速的同时，耳根也跟着红了。
抬手间用手背感受着自己额头的温度，比他感冒发烧的同桌还高。
我靠，丢脸。
顾怜安回望他，可他只看到那一双分明的眼睛。
对方感受到自己起伏的呼吸，离得近了，就不一样了。
“运动分解：小球在水平方向受电场力作用，做匀加速直线运动；在竖直方向只受重力作用，做自由落体运动……”
“懂了吗？”他无比温柔。
身上如蚁啃噬一般，陷进去，出不来。
宋愚年逼迫着自己不去看他的眼睛：“懂了。”
“没骗我？”奈何对方很执着。
“没骗你。”
这一次，他无比清楚地感受得到，顾怜安待他和别人的不一样。
而他，也实实在在的动了一颗真心。
上次周考顾怜安考的不错，所以这次一考场一号座位左上方清清楚楚的贴着他的名字和考号：19220301
这次是期中考，且还是五校联考，往年就只是山城附中、榆阳、天英和南宜六中四所高中，今年不知道为什么，桐城三中加入到联考中来。
顾怜安摆弄着手里的签字笔，只是一刹那间，答题卡上的空白就被填满。
同考场的给路大神似乎意识到这位与众不同的学霸的含金量，莫名的心里发慌，眼神里更是止不住的羡慕与无奈。
数学考完。
顾怜安趴在座位上补觉，最近老是失眠。
那座位靠走廊窗户，忽然听见外面咚咚两声，顾怜安抬眼向窗外望去。
陈树又是一脸的笑意，举着手里一封被折得平整的白色信纸，道：“学霸！出来玩啊。”
顾怜安起先没注意，等到刚一出教室门，陈树猛的将那信纸胡乱地塞在顾怜安手心，然后落荒而逃。
路过的人无不注视着这位牛逼的学霸手里那封被塞出褶皱的信纸。
顾怜安站在原地，手里的纸条也没有打开，不知道在想什么。
离下一堂考试还有二十分钟，顾怜安闷头睡了五分钟左右，困意全然没有刚才那么浓了。
拿出书本复习，又是咚咚两声。
“出来。”宋愚年勾着头，眼眸垂着，看不清表情。
顾怜安走到他跟前，眼里闪过一丝高兴。
他从裤包里拿出一根蓝莓味的真知棒递给他。
顾怜安接过，握在手心里，对方没有表达什么，只是将糖递给他。
喜欢一个人不用做什么，仅仅是一个动作就可以。
顾怜安往叫室内望了望时间，道：“该发卷了，我……回去了。”他在试探，试探宋愚年会不会让他轻易地走。
“好。”
顾怜安有些失落。
“等一下，”身后的人发出声音，“考试加油。”语气很平淡，却又明显带着祝福。
考完之后会很轻松，都是这样。
“我这次一定要回去好好睡一觉！”
“就是！弟兄些，上号！玩他个三天三夜！”
“我要叫我妈妈给我做一大桌菜，好好犒劳我！”
……
这次五校联考比较重要，各校方前期都在尽力组织学生进行复习和巩固，大家都挺累的。
高二三班教室。
“老宋！周六下午雅韵见！”覃钊在招呼人。
宋愚年看了看身旁正在收拾东西的顾怜安，用手肘抵了抵身边人，问道：“有课吗？”
“这周没有。怎么了？”
宋愚年恍惚间看见他手臂上的一条浅浅的疤痕，有点出神。
“喂。”顾怜安温热的手掌扶上他的手背。
宋愚年缓过神：“会打台球吗？”
“不会。”
“我教你好不好？”宋愚年语气难得温柔。
顾怜安思虑半晌：“好。”
宋愚年日常紧绷的脸上一下子出现了笑意，他转头对覃钊说：“带个人。”
下午黄桷巷当风，有些凉意。
顾怜安是跟着宋愚年来的，只穿了件薄针织衫，松垮的衣物像是吊在他的身上，宽大的圆领显而易见的露出顾怜安白皙的锁骨，上面挂着一条嵌着小蓝宝石的银白色项链。
宋愚年忍住没去看他。
心头却似被什么挠着一般，痒痒的。
“到了。”二人来到一家隐蔽的门面前，抬眼看，雅韵台球四个字用的是工工整整的隶书，挂在这栋旧楼的中央。
旁边是那家隐居茶楼。
“哟，来了！”从楼梯间下来一个男子，约莫有三十来岁，身上穿着一件紧绷的黑色老爹背心，漏出满背的青龙白虎文身。
顾怜安打量着他，不禁牵起了宋愚年的袖口。
宋愚年和男子打了声招呼。
“孟哥。”
随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孙孟良点头示意，嘴里叼着一根烟，站在一辆黑蓝色摩托车旁吞云吐雾。
他又从烟盒里抖出一根来递给宋愚年。
宋愚年习惯性的去接，凑到嘴边，刚要开火，忽然想起了什么。
取下烟转过身去看着顾怜安。
“给抽吗？”他低声问。
对方先是愣住，后知后觉感受到耳边的温热，紧接着脸不自觉地红起，却不明显：“随你。”
宋愚年听到答案后轻笑：“那就不抽。”
顾怜安没说话。
此时目睹全程的孙孟良只是在一旁含笑摇头。
台球馆里到了很多人，都是三班那群玩得好的，外加萧览和陆峥禾。
萧览打完一杆子，率先看到二人：“来了。”刚要继续，忽然看到他身后的人：“我靠！学霸！”
与此同时，众人听到“学霸”二字，像是触发了敏感词一般，刷的一下全往门口看来。
“你们好。”顾怜安照常打着招呼。
可能是因为顾怜安在学校里，无论是名声、性格还是人缘都很好，接触过的最多三天就玩到一块儿了。
只是没想到，学霸也来打台球，还是被宋愚年带着来的，他俩不会是偶遇吧？应该是，众人这样想。
陆峥禾靠在一张无人的球桌前，随意地玩弄着手里的球杆，一脸饶有兴致地看着二人。
宋愚年被萧览叫去对决去了，一群人围着两位大神，屏息凝视着那块绿幕上滚动的白色圆球。
“览哥赢了！”其中一人吼道。
欢叫的也有，拍宋愚年肩膀的也有。
萧览朝宋愚年仰了仰头：“喂，怎么回事儿啊今天？玩这么多局都不在状态。”
宋愚年依旧是冷着一张脸，不论是赢了还是输了。
他长舒一口气，走到一边坐下休息。
不一会儿，
顾怜安终于从人群里脱身出来，见宋愚年在一边坐着抽烟，脚步不听使唤的朝他走去。
路过一间包厢时，听见两声低吟，他下意识往里面瞧，但奈何里面太黑，看不清处。
“萧览和陆峥禾呢？”顾怜安随口一问。
宋愚年望向他身边不远处一个方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见他靠近了，宋愚年平静地将嘴里那根刚点燃的烟取下，按在烟灰缸里熄灭。
他要来一瓶蜂蜜水，然后喝掉一半。
“怎么不玩了？”顾怜安坐到他一旁。
“歇会儿再去。”宋愚年手里玩着魔方。
顾怜安无所事事地到处看着，没说话。
半晌。
“不好玩是吧。”宋愚年忽然开口。
“挺好玩的，就是忽然想起了些不开心的事。”顾怜安老实回答。
“不开心的就别想了，出来玩嘛。”他第一次尝试安慰别人，所以说得有些生硬。
“好。”对方立刻回复他，然后又是好一会儿不说话。
忽然，身边的人起身，抖抖腿，问他：“说好的，我教你。”
说完转头看向身后的顾怜安。
他眼里充满期待，跟着宋愚年来到一台位置较为隐蔽的球桌前。
“先教你握杆，看着，像我这样。”说罢，他随手拿起一根球杆，俯身，右手紧贴着桌面。
橘黄色灯光下，小蜜色的皮肤依旧好看健康。
顾怜安一一对照着宋愚年的握杆姿势，跟着俯身，项链在半空中摇晃，印着灯光闪闪发亮。
调整了半天，二人都觉得姿势不对。
顾怜安将注意力集中在手势上，只是忽然感受到身后传来一阵温热，那是宋愚年的体温。
这股热量迅速裹袭顾怜安全身，让他的头皮不禁发麻，周围很安静。
“你不是学霸吗？现在笨了？”
顾怜安没有回答。
此时，他只听得见自己本就无声的心跳，和宋愚年醇厚如酒的嗓音席卷耳畔。
“啧，动啊。”宋愚年宽大有力的手掌紧贴着他如白玉般细腻的皮肤，隐隐约约感受得到他手里一层薄薄的老茧。
应该是前些年握马鞭所导致的。
他已经教到怎样进球了，但顾怜安刚才可以说是一点也没听进去。
“哦……哦”顾怜安迅速眨巴着眼睛，以掩盖自己内心的慌张。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学霸也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