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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对门搬家 ...

  •   初夏的山城比其他任何时候都要特别。
      初夏的风,轻轻拂过南山苑的每一个角落,带来了栀子花的淡淡香气。那些白色的花瓣,像雪一样纯净,点缀在绿叶之间,给这个富有年代感的小区增添了一抹清新。
      南山苑是山城典型的老小区,楼房或许已经略显斑驳,但黄桷树的枝繁叶茂为它遮上了残留依旧的痕迹。
      它是一位见证者。

      窗外的阳光透过枝叶撒进床内,斑斑点点的影映在宋愚年干净的脸颊上。
      强烈的白光将床上慵懒的少年叫醒。
      宋愚年在柔软的床上翻了个身,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似乎在抗拒着清晨的明亮。
      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脸上还带着梦境的余温。头发凌乱,几缕发丝贴在额头上,随着他翻身的动作轻轻摆动。

      少年的呼吸平缓而深长,眉头微皱,像是在梦中遇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手臂随意地搭在被子上,手指有意无意地弯曲,透露出一种不经意的紧张。

      “醒啦?快快快!起来吃饭!”刘姨的声音很有辨识度,端着一小锅米粥匆匆从宋愚年的卧室门口走过,身上还挂着围裙,是位五十多岁泼辣的妇女。

      宋愚年睡觉不喜欢关门,这是从小就落下的毛病。
      他站起身,松垮的白色体恤衫被睡得有些皱了,下身是昨晚忘记换掉的蓝色牛仔短裤,还有……一双人字拖。
      揉了揉毛头,在房间里漫无目的地走动,脚步有些不稳,仿佛还在适应从梦境到现实的过渡。
      来到门前,有气无力地倚着门框,他眯起眼睛,像是随时要瘫在地上似的。

      “刘姨。”
      刚起声音有些沙哑,又叫得有些慵懒。
      “怎么了?有心事?”
      刘姨的这一句在旁人听起来虽然很不禁意,却是宋愚年难得听见的一句温暖的话。
      她仍在忙着自己的事儿,却还是嘱咐道:“桌上还有些菜,但是冷了,我拿锅里去热热,你胃不好,到时候又哭着让我老给你揉!”
      说完她笑着去了厨房。
      “好。”他答道,说着,走进卫生间。

      “还有啊!让你晚上记得换睡衣,穿个白体恤就往床上躺,衣服皱了第二天还怎么穿?我待会儿给你熨一熨。”
      宋愚年挤着牙膏就往嘴里塞:“嗯……”
      “我也是看你睡得这么沉,没好叫你,不然你还得跟着我去菜市场,你知道……”

      刘姨就是这样,一说起话来就没带停的。
      她是宋愚年家请的保姆,来他们家有六七年了,因为自己膝下无子,所以对宋愚年当亲儿子一样,经常照顾着他,宋愚年家也会放了一把钥匙在她那儿。

      宋愚年对刘姨的唠叨早就习以为常。
      刚起来的眼仍是微眯着,直到接起一泼冷水往脸上扑,才算是清醒过来。
      干净的脸颊,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眉毛很浓密,微微上扬,长而卷的睫毛下,是一双深邃幽郁的眸子,却怎么看都是一双“灼灼”桃花眼,鼻梁英挺,薄厚适中的嘴唇有些润红。
      少年的模样看起来……
      是一幅温柔却又沉静的画卷。

      虽说南山苑是个当地出了名的老小区,但里面陈列的设施都是经过“老小区改造”政策洗礼下新一批的。
      楼下阳光下洗净的被套被晒得暖暖的,凑近一点,有太阳的味道。
      隔壁许大爷家里的中药又熬糊了,不知哪家老旧的收音机又开始在运作了,吱嘎吱嘎地响着……
      见宋愚年收拾得差不多了。
      “行!你先吃着,等你吃了我再出去,不然你这孩子又不吃早饭!”
      吃过饭,宋愚年约了覃钊他们去雅韵打台球。

      谁料门刚稀开一小条缝就推不动了,像是被门外的东西堵住,在用力也推不开。
      “啧……”宋愚年眉头一皱,“门外有东西?”
      刘姨只是不紧不慢地吱了声:“哦!刚刚跟忘记和你说了,今天对门搬家,估摸着东西有点多。”
      宋愚年:…………

      宋愚年一听,有些恼火,用力向前推了几下,但都无济于事。
      “诶诶诶!你小心点,把自家门撞坏了不说,要是把人东西弄坏了,你自己担责任哈!”
      宋愚年:…………………………
      或许是听着动静,门外传来:“不好意思!您是要出来吗?”
      宋愚年一怔。
      “嗯。”语气平缓,醇厚如酒。
      “哦!好!您可能要稍等一会儿,我这东西有些重,我挪个位置可以吗?”
      “随你。”

      稍刻后。
      见外面动静渐渐小了,宋愚年将门往外一推,一些大大小小的包装纸箱像是被人故意罗列过道另一半的空间里,很整洁。
      对门是302号房。
      新来的那家人将门敞开,宋愚年没去看,他觉得偷看别人家的这种行为很不礼貌。但不知为何,宋愚年能很清楚地感受到那家人有一种极为和谐和温馨的氛围。
      等他下了楼。
      从屋内走出一个个子乖巧的少年,手里是用玻璃碗盛着的车厘子,看起来很甜。
      “这就走了?看来这些只能我独自享有了。”少年抖抖肩,听见母亲在喊自己,应声道:“来啦!”
      声音如春风拂过,温暖而透彻。

      上午的黄桷巷。
      “哟!来啦!”覃钊抬头看去,“今天晚了点,不赖啊!学会迟到了!”
      调侃着看向其他几人,陆峥禾、朱梵天、萧览。
      互相看了看,然后隐隐地笑。
      “对门搬家。”
      朱梵天憋着笑:“不是我哥们儿,以前咱哥几个迟到好歹都有个像样的理由,你这……”
      “就是!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就给兄弟们打发了?什么人呢!”萧览道。
      “诶!览哥这话就不对了啊!不知道咱老宋话少啊?!”陆峥禾一向看热闹不嫌事大。

      即便如此,宋愚年也不生气。因为……他知道自己话少。
      宋愚年也没反驳,跟着浅笑。
      “走吧。”
      至少,这几个兄弟知道自己话少,还肯带着这个木头,像宝似的顾着,你说傻不傻?

      雅韵台球。
      这家台球室刚开不久,是覃钊一个表哥开的,但因为位置较偏,和着一家隐居茶楼一起,所以平时没啥人来。
      里面很清静,室温恰好,夹杂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宋愚年很喜欢这里。
      至于为何,可能他自己也不知道。或许是因为这里对一个疲惫不堪却总是故作坚韧的演员来说,有一种莫名的归属感,像是可以为他卸下带了一整天的面具。

      人总是要痛痛快快地活着,知足常乐,不想奢求太多美好。
      活着,总是再好不过的。

      少年身材修长匀称,肌肉线条在微弱的光影下若隐若现,还是那件宽松的白色T恤衫,当少年俯身去碰球时,锁骨很容易就露出来,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身上。
      整个人好像是发着光的。
      呈现出一种健康的蜜色偏白的肤色,仿佛是长时间在台球室里专注打球时,灯光和汗水共同作用的结果,给人一种力量感。发丝乌黑,略显凌乱,几缕发丝随意地垂在额前,随着他击球时的动作轻轻摆动。

      大概有一个多小时,一行人却怎么也提不起兴趣。
      “大家伙今儿个都怎么啦?”萧览招呼到。
      朱梵天率先开口:“老张头明天要给我和覃钊换位置……我的钊哥啊!”
      “换哪儿啊?把你愁成这样,至于吗?”
      朱梵天故作矜持地摇着头,叹口气:“唉~。”
      “换纪律委员旁边。
      不知道是谁从后面“摸”了下朱梵天的脑袋。
      “我靠!”他大骂一声,“谁呀?谁这么大胆!敢碰你朱爷的盖世金银头!”说着,揉揉后脑勺。

      见其他人一个个脸涨得通红。
      …………在憋笑。当然,除了宋愚年那个“面瘫”。
      朱梵天转过身,是一个跟他们年纪不多大小的女生。
      穿着整洁的校服,白色衬衫和深蓝色的裙子将她衬托得格外清纯,仿佛是校园里的一股清流。她的长发被整齐地梳成一个高马尾,几缕碎发在耳边轻轻摇曳,给人一种温婉可人的感觉。
      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微笑,眼神清澈,仿佛能看透人心,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她。

      “哟!女朋友来啦朱爷!”一伙人跟着起哄。
      宋愚年看着,也跟着浅笑。
      朱梵天没了开始的嚣张气焰,多的是一份莫名的憨厚可爱和一张红温了的脸。
      简而言之,朱梵天现在浑身上下就写着三个字。
      恋爱脑……

      “你们好!”那女生很热情地打着招呼,笑起来还算好看。
      “乐瑶?你怎么找到这儿?”
      朱梵天小心翼翼地伸出两根手指想要去牵她,动作很小,只有他自己知道,别人看不见。
      感受到指尖的点点温度,王乐瑶眼里闪过一丝复杂,说不清,看不透。
      “阿天的手机定位。”她随即笑道。
      一行人又开始起哄:“也!我朱爷随时报备这是好事儿啊!”
      说笑着,陆峥禾故作一本正经的对王乐瑶说:“我们朱爷相貌堂堂,又深情专一,你可不要辜负了他哦!”
      王乐瑶笑了,玩笑间,乘人不备之时,抬眼望着一个方向。
      萧览览过朱梵天叮嘱:“你也要对人家小姑娘好点!好不容易追到的,别自己作没了!”
      ………………

      一群人有说有笑。
      忽然朱梵天心头一梗,但他不知道怎么说。
      与此同时,宋愚年也有所察觉,但只是在感觉到王乐瑶投来的目光的时候,眉头微微一皱,心里有些不适。

      一伙人散了已是傍晚,她拉着朱梵天走了,两人约好去游乐园的。
      一个人,可以做什么?
      不知道。。。。。。

      傍晚的山城,总是让人觉得亲切。
      天空染上淡淡橘红,太阳渐渐沉入地平线,将最后一抹余晖留给山城。行人稀稀落落,车辆少了往日的喧嚣。当盏盏路灯亮起,柔光驱散黄昏的朦胧,为这条安静的街道增添了几分温暖。
      宋愚年以往都是一个人回家,其实他总是喜欢独来独往。
      摸不到,猜不透。
      路灯的柔光恰好。
      这座城市总是会包容每一个可怜的孩子。

      少年双手随意地插在裤包里,就这样走着,低着头,不说话,不抬头。
      手机总是静音,却在这时震动起来。亮起的屏幕上清清楚楚地显示着一个陌生却又再熟悉不过的电话。
      宋愚年还有个习惯,他不喜欢给通讯录里的人备注,无论是电话还是其他通讯设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对门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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