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鲸落，万物生》于棠

133、番外五：小鲸洛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这天晚上洛蒲伊和鲸震海难得都有事不在家。

　　小鲸洛背了个小书包，鬼鬼祟祟的从家里出来，哒哒哒的楼上跑了下来。跑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下来，将头探了出去，小心翼翼的看附近有没有人。

　　看到没有人，她才蹑手蹑脚的走了出来，暮色在路灯的照耀下，也并没有黑的那么吓人。

　　这八年以来，鲸洛还是第一次一个人在夜晚出门，她还是有点忐忑。

　　她站在门口只犹豫了片刻，她坚定地小声对自己说，“洛洛不怕，奶奶还在等你，你要坚强。”

　　给自己打完气，她才抬步往更加漆黑的地方走去。边走她还边给自己打气。

　　走了不知道多久，路灯越来越少，光线变得越来越暗，直到路过一个小巷。

　　小巷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鲸洛只是匆匆的扫了一眼，就立马低下头去接着走。

　　刚走过那个小巷，鲸洛突然被人抱了起来，那个人应该是怕她喊叫，一手抱着她，一手捂着她的嘴，疾步往远处走去。

　　鲸洛心一惊，在她的怀里拼命地挣扎，恐惧感渐渐爬上了她的心脏。生理性的眼泪从眼眶里涌出。

　　人贩子被她整得烦，恶狠狠的对她说，“你要是在动，我就把你扔地上。”

　　鲸洛之被吓到了，不敢挣扎了挣扎，她心里很害怕，眼泪啪嗒啪嗒的掉落。

　　“妈的。”人贩子低声骂了一声，脚下的步伐更快了。

　　这时他们已将离开了小路，来到了街道上，这里的光线亮堂了不少，在不远处还有一家便利店亮着灯。

　　这便利店在十字路口的交界处，亮着灯，里面零零散散好像还有几个顾客，门口也站着一个人在低头玩手机。

　　鲸洛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又开始拼命挣扎，还一口咬在了她的手上。

　　男人吃痛，松开了捂她嘴的手，鲸洛趁机大喊，“救命！”

　　可还没等她说完，嘴又再次被捂上了。

　　“小兔崽子，你要是害我被人发现了，你就死定了。”人贩子恶狠狠的在她耳边低语。

　　鲸洛拼命地挣扎，想要人发现。

　　这里的小插曲的确被人发现了，在便利店门口等人的于淮察觉到了，朝着他们的方向看了过来。

　　鲸洛看到有人看过来，挣扎的更激烈了，嘴里还发出了呜呜的声音。

　　于淮立刻就查出了不对，她将手机收了起来，朝他们所在的地方跑了过去，边跑还边指着他们说，“喂，你在干嘛？”

　　人贩子看别人发现了，大骂了一句，“妈的。”抱着她跑的更快了。

　　于淮看情况不对，一下就判断出了那人是个什么身份。

　　边跑边喊，“快停下来！”

　　人贩子看了一眼，暴怒的说，“妈的，你给老子等着。”

　　两人在这段追逐中，距离越来越近，人贩子眼看自己就要被追上了，于是为了保全自己，把鲸洛往路边的草坪一丢，一溜烟跑没影了。

　　“别跑！”于淮大喊一声，没有再追过去，而是停了下来，准备查看鲸洛的伤势。

　　“可惜让她跑掉了。”于淮懊恼着边说边往路边走过去。

　　来到鲸洛面前，她蹲下身子，查看她身上的伤势，边看还边哄着受到惊吓的她。

　　“小妹妹别哭，姐姐已经赶走坏人了，别怕。来，让姐姐看看你那里受伤了？”于淮轻声细语的安慰她。

　　看了一遍，没有什么很严重的伤她才放下心来，轻轻用手擦干了她脸上的眼泪。

　　“看看，都哭成小花猫了，吓到你了吧。”于淮安抚的摸了摸她的头。

　　“嗯。”鲸洛抽噎着回了一声。

　　天变得很快，刚才还有一轮明月的天空，霎时阴云密布，看上去下一秒雨滴就会滴落下来，把她们淋成落汤鸡。

　　“别哭了，坏人都被赶跑了，不哭了昂。”于淮轻声哄着，对于哄小孩她可是很有经验的。

　　“这样，你不哭了，姐姐就给你吃糖怎么样？”于淮说着从口袋里拿出来一袋糖果。

　　“嗯。”鲸落应了一声，点点头，很快就调整好了。

　　从里面拿出了一颗，递给她，“给，这是我妹妹最喜欢的糖，本来是她让我给她带的，不知道她知道我把糖给了别的人，她会是什么反应？”

　　“姐姐的妹妹吗？”鲸洛拿着糖，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她。

　　“是，姐姐有个妹妹，比你大几岁。你现在几岁了？”于淮看着她，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8岁，姐姐几岁？”小鲸洛好奇的看着她。

　　“姐姐今年21岁了，是一名警校学生。”于淮看着她膝盖上的上的伤问，“疼吗？能自己走吗？”

　　这时已经有一些小雨滴落了下来，还有越来越大的趋势了。

　　鲸洛尝试着走了两步，每走一步，膝盖上受伤的位置都传来剧痛，她皱着小脸，摇了摇头。

　　“那我抱着你走吧，下雨了，我们得快点回去。”于淮说着就把她抱了起来。

　　“一会儿我把你送到警局，你就给警察叔叔们说你父母的电话号码，好吗？”于淮稳稳的将她抱在怀里，慢慢的往回走。

　　“好。”鲸洛乖乖应答。

　　“真乖，一会儿到了警局，姐姐就把这些糖果都给你好不好？”于淮真心赞叹，这可比自己家的那个听话太多了。

　　小雨滴渐渐变成大雨滴，两人谁都没注意到远处的一个黑影，在渐渐逼近。

　　于淮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罩在了鲸洛身上，将雨水悉数挡掉。

　　“不好，都给我了，那姐姐的妹妹怎么办？”鲸洛摇摇头，认真的看着她。

　　于淮觉得好笑，同时又被她着一本正经的表情可爱到了，“别担心，姐姐会在给她买……”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

　　男人冲上前，大喊一声，“受死吧！”

　　还没等于淮做出反应，男人就一刀捅在她的后背。

　　“呃。”她闷哼一声，将鲸洛抱的更紧了。

　　把她放下和歹徒搏斗，不行，这样她就会暴露在危险之中，我要保护好她。

　　于淮立刻蹲下了身体，将鲸洛整个人都护在怀里，安慰她，“别害怕，姐姐会保护你。”

　　“姐姐。”鲸洛显然被吓到了，声音带着颤抖。

　　“既然你这么想护着她，那你就替她去死吧。”男人很明显已经丧失了理智，一刀接一刀的刺在她的身上。

　　于淮压下想要冲出喉咙的尖叫，她都这样了，还不忘安慰受到惊吓鲸洛，“别怕。”

　　“在那。”一个那声喊了一声，朝着他们的方向跑了过来。

　　和她一起的女生听见了，朝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

　　于淮蹲在地上，怀里好像还抱着什么，地上都是和雨水混在一起的血，看的人触目惊心。

　　杀红眼的男人，听到动静回过神来，拔了刀转身就跑。

　　男生立马追了上去，一下就将人按在了地上。

　　女生则是来到于淮面前，查看她的伤势。

　　这两个人是于淮的同学，本来在买东西，出来一看人没了，找了一会儿才在这里找到她。

　　“于淮你怎么样了？”女生蹲在于淮身旁，焦急的问她。

　　于淮听到熟悉的声音，才放松下来，她松开紧紧抱着鲸洛的手说，“照顾好她。”

　　于淮说完这句话，终于撑不住了，往一旁的地上倒去。

　　女生终于看清了她怀里的人，是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看着倒在地上人，眼睛里满是恐惧，看来是被吓坏了。

　　女生立马来到于淮身边，立马掏出手机打了急救电话。

　　另一边的男生也打过了报警电话，朝她们所在的方向喊，“于淮怎么样了？”

　　“不好，晕过去了！”女生打完急救电话，立马查看于淮的状况。

　　“背部被捅了十一刀。”女生说着摇着她，想要把她叫醒，“于淮醒醒，不能睡。”

　　可是她实在是伤的太重了，怎么叫都叫不醒，后面救护车来了，可惜她没能撑到医院。

　　鲸洛被送到警察局，她在哪里等她父母过来。

　　一个警察姐姐帮她处理了身上的伤口，怕她害怕，一直陪着她。

　　电话打完，没一会儿洛蒲伊和鲸震海就赶到了，他们一进门就对这鲸洛一阵数落。

　　看见父母来了，眼泪顿时就从眼眶落了下来，她跳下椅子，这时候她已经顾不上膝盖的疼痛了，跑到他们面前，想要他们抱抱。

　　她有什么心思呢？她不过是受到了惊吓，想要父母的安慰罢了，可是连这样的小事也得不到。

　　“大晚上你往外跑什么？”洛蒲伊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指着她。

　　“就知道给我们添麻烦，你想干嘛？”鲸震海怒目嗔视。

　　鲸洛一直在哭，没能给他们回答。

　　洛蒲伊被她哭的烦了，骂到，“哭哭哭就知道哭，出了哭你还会干什么？”

　　“这位家长，注意言词。”那位警察姐姐看不下去了，走到了鲸洛身边。

　　他们这才想起来现在他们在警察局，于是连忙道歉，“抱歉。”

　　她蹲了下来将鲸洛抱在怀里，察觉到她身上很冷，她觉得不对，摸了摸她的额头。

　　“好烫，先送医院吧。”警察姐姐抱着她就往外门走去。

　　洛蒲伊和鲸震海没敢再说什么，跟着来了医院。

　　打上退烧针，鲸洛便很快的睡了过去。

　　警察姐姐将他们叫到门外，“这么小的孩子身上发生这种事，很可能会留下心里阴影，你们要记得孩子去看心理医生。”

　　“好，好。”洛蒲伊应了声，但好像也只是应了一声，并没有听进去。

　　在后面她出院后，他们早已经将警察的嘱托忘得一干二净了。

　　那段时间鲸洛每天都从噩梦中惊醒，怕被骂，也只敢低低的哭，不敢被爸妈发现。

　　那段时间她仿佛换了个人，不爱笑了，话也少了很多，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但身为她父母的洛蒲伊和鲸震海确是一点都没有发现。

　　后来于淮的父母给她举办葬礼，鲸洛也被带去了。

　　她的父母并没有怪她，这是他们女儿的选择，她肯定也不希望他们去恨她拼命就下来的人的，况且他们都是人民教师，他们自己的教养也不允许。

　　只是有一个人根本放不下，就是她的妹妹于景。

　　在她的丧礼上，鲸洛看到了她。她用那种看杀父仇人的眼神看着她。

　　鲸洛对上她的眼神，有点害怕，我后退了两步。

　　于景不太想看见她，转头就走。

　　于母看着她跑开，于是问，“小景你去哪？”

　　她没有等到回答，于母也没有心思去找她，自从大女儿去世，她仿佛一下子老了几岁，头上也多了很多的白头发。

　　洛蒲伊推了她一下说，“去。”

　　鲸洛这才决定去找于景，给她道歉。

　　离开葬礼，鲸洛找了很久，才在一个没人的角落，找到独自坐着的她。

　　她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

　　“你来干什么？”于景看着她，没什么好气。

　　鲸洛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包糖果，是她那天让于淮带的那种。

　　“姐姐说你喜欢吃这个，送给你。”鲸洛把糖递给她。

　　“她是我的姐姐不是你的，我不要。”于景闷闷的偏过头去。

　　“姐姐对不起，你收下吧。”鲸洛看着她，眼睛透露着真诚。

　　“我不是你的姐姐，我不要！”于景猛的将她手上的糖打掉，情绪很激动。

　　她一看到这袋糖，她就想到了她的姐姐。她就会想，如果她没有让姐姐带糖，她是不是就不会去那条街了？她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鲸洛看着她，不知道她为什么不想要。

　　“都是因为你，要不是因为你，我的姐姐就不会死，你还我姐姐。”于景说着就哭着跑开了。

　　鲸洛没有再去追她，有些失落的回到丧礼现场。

　　后面直到丧礼结束，她也没有见再到于景。这件事后没过多久他们搬去了苏市，就和这里彻底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