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说话》雀燕

38、第 38 章

　　次日早晨，苏楠在楼上又是化妆，又是各种衣服反复比划，迟迟不下楼来。

　　“这就算在一起了？”梳头时，她看着镜子中的人心不在焉低喃出声。

　　自姜阳抱住自己后，苏楠也没敢再说什么，不敢再看什么，等腰上的手一松开，她就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抱紧南南头也不回向门口走去。
　　一整个晚上，两人都默契般的没有给对方发过一条消息。
　　谁知道是不是害羞还是别的什么心思。

　　正当她背好包在镜子前做最后的形象整理时，门被敲响了。起初是非常轻的一声，苏楠以为自己听错了，只站在原地看向门，然后，第二声来了，确实有人在敲门，是谁，不言而喻。

　　苏楠轻咳两声，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把门开了。

　　“早。”姜阳的声音几乎与开门的动作同步，甚至都没看见问候的人，他张了张口，打算看着苏楠的脸再说一遍。

　　害羞却比礼貌先到一步。
　　四目相对之时，他耳朵立马红了，于是想也没想，立马低下头去，不敢再看。

　　苏楠此刻心里也如架了一面鼓一样，咚咚咚的响个不停，偏还做出一副无事样，旁若无人道：“早上好。”

　　倘若姜阳抬头看一看，不难发现，苏楠乱飞的眼神，一秒都不敢停留在他身上。

　　两人就这样，肩并肩，谁也不看谁，在电梯门口等着。直到电梯上来，再以同样的状态进去。

　　电梯里面，四个角落各站了一人，姜阳与苏楠只好站到正中间，向下时，中途又进来两人。
　　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互相勾着手臂，时不时头凑到一起，轻声说着什么。

　　姜阳退到两人后侧方，小心观察着他们的举止，悄悄偏头看向苏楠时，才发现苏楠的目光，也在那对情侣身上。

　　她看的一本正经，一张脸看上去严肃又紧绷。

　　到了一楼，除了他们，剩下的人都走了，姜阳看着苏楠按住关门键的手，下意识背过手在后背处擦了擦，然后，他颤抖着指尖，试探性拉住了苏楠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

　　就在不久前，即使两人已经多年不见，他拉住苏楠手的动作却依旧果断直接。
　　然而此刻，他突然不敢。

　　“如果她甩开呢？”姜阳忍不住胡思乱想。

　　但是没有。
　　苏楠回握住了，甚至更加用力。

　　“走吧。”电梯门打开，苏楠注视着前方，用生硬的语气掩饰内心的骚动。

　　姜阳盯着握在一起的双手，亦步亦趋跟在苏楠身后，心里的紧张慢慢化开，前进的步伐渐渐加快，直到半个身子挡在苏楠的前面。

　　两人把车停在路边，简单吃过早饭后，继续往工作室赶。

　　路上，等待红灯的间隙，姜阳偏头，笑意盈盈准备说些什么，却看到苏楠正用大拇指用力摩擦着另一只手的掌心。

　　他缓慢且僵硬地敛起笑容，惴惴不安道：“昨晚你说的是真的吧？”
　　被摩擦的手分明是刚才彼此相握的手，此时并不算冷，如果不是为了取暖，那是因为嫌弃吗？

　　苏楠微微愣住，下意识停下手上的动作，过了一小会，她动作生硬，偏头看了一会姜阳，又快速转过头来看前方道路，从嗓子眼里传来极干涩的声音：“你希望是假的吗？”

　　明明就是个一问一答的事情，她却偏偏要把答案交到别人手里，明明最害怕被动地等待，此刻她还是把自己置身于被动的位置。
　　掌心传来刺痛感，她低头，看见拇指最后按着的地方，有道极深的半圆印记出现在那。
　　潜意识里，极浓的不安包裹着她。

　　车速渐渐减慢，直到在路边停下。

　　“和你开玩笑是我喜欢做的事，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姜阳将车熄了火，整个身体转向苏楠，一只手搭在她的肩上，轻轻用力将人转向自己，然后，他手臂向下，双手包裹住苏楠的手腕，“楠楠，以后请多指教。”

　　他终于抱住了他的整个青春。

　　姜阳如流水般柔情的目光，使苏楠由脚底升起一股麻意，她抽出手腕，虚张声势道：“看你说的，好像我经验丰富似的。”说罢她低头推搡起姜阳，用催促掩盖羞涩。
　　姜阳无奈又眷恋地看了她一眼，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低笑：“知道啦，大小姐。”

　　车继续匀速行驶起来，这一回，两人都没有再说些什么，直到快到工作室时，姜阳才乐道：“今天晚上叫上大家一起吃个饭吧，趁这个机会把我们的事公布一下，刚好这段时间大家也辛苦......”
　　他话没说完，苏楠抢先一步，先是犹豫着叫了声他的名字，而后艰难道：“对不起，但是现在我不想将这事告诉别人。”

　　有一天，当这段感情难以为继时，她还想在别人面前，泰然自若装作他的老同学，好朋友，好同事。

　　“可以吗？”当看到姜阳瞬间失落下去的神情后，苏楠愧疚道。

　　姜阳沉默着直到车停在工作室门口，安全带离奇的紧，似乎要将他的心脏锢碎掉。

　　车内苏楠的呼吸声是那么清晰，他用上全部注意力去思考，去猜测，最后还是缴械投降，叹息道：“那就听你的吧。”
　　苏楠抬眼注视着姜阳看向自己的眼神，深邃如海，似乎要窥探到她的心底去，她心里一紧，身上却突然放松。
　　姜阳帮她松开了安全带。

　　苏楠打开车门时，回头看了一眼驾驶位正在解安全带的人，心中不禁怀疑起来：“我这样做真的好吗？”

　　很多事情，如果没有开始，就不用继续，自然没有难以为继一说。
　　荷尔蒙上头的冲动所带来的，到底是什么？

　　但此刻没时间给她思考，徐鸣朋车刚到门口就按了个喇叭，苏楠向声音源头看去，正巧看见方勤勤挥手向自己走来。
　　苏楠关上车门，往前走了两步，努力翘起嘴角：“勤勤，早啊！”
　　“早！不错呦～每天早上都有夫妻档节目看。”方勤勤边说边对苏楠使眼色。

　　共事以来，起初大家还因为不熟悉彼此之间客气着，久而久之，摸清了彼此间的脾气后，打趣之事早已见怪不怪。
　　苏楠抿着嘴角，仰头无奈叹息着笑出一声。整个工作室，就属她和姜阳被拿来打趣的次数最多。起初苏楠还会解释一二，后来发现大家其实并不在乎事实是什么，纯粹觉得好玩，便不再多说什么。

　　“吃过早饭了吗？”方勤勤挽着苏楠，笑着将手里的手提袋拎高说，“也不知道我家那口子怎么突然开窍了，做了便当硬要我带过来。”
　　虽然她话里嫌弃之意不少，但苏楠看得出来，方勤勤内心是幸福的。语言可以修饰，但眼睛骗不了人。
　　苏楠：“你和你男朋友感情真好。”
　　方勤勤仰面眯着眼，任早晨微凉的风拂过，俏皮着发出一声“嗯哼”。

　　那年她刚刚大二，一脑门子的绩点奖学金，得了空就往图书馆跑，等到宿舍另外三人全都脱了单之后，她才后知后觉，自己还没有正经谈过一次恋爱呢。于是，她像要完成什么任务一样，火速随了一张自拍到学校表白墙，开始寻找有缘人。

　　凭着秀气的长相，没过多久，有个大三的学长联系了她。两人从朋友做起，聊了一个星期左右，无奈双方都不来电，便宜学长便介绍了个便宜舍友给她。

　　正可谓“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两人不过在图书馆约着学习了几次，又吃了几次饭，便情投意合，顺理成章在了一起。

　　至今，是方勤勤和她的便宜男友在一起的第五年。

　　虽然其中并没有多少爱恨纠葛，但方勤勤回忆起过去，心里依旧是说不出的甜蜜，她贴在苏楠耳边害羞道：“范少靖毕业的时候说会娶我。”

　　看着她对未来充满期待的样子，苏楠居然也从心底感受到一丝幸福，由衷祝福道：“那我就提前恭喜你和相爱的人白头到老啦！”

　　方勤勤傻笑两声，突然叹了口气：“可惜后来我们一直在忙，他就没再提过这事了，我现在也没这个心思问他。结婚？估计遥遥无期啊，现在就走一步看一步。”

　　徐鸣朋搭着姜阳的肩突然从后面窜出来，好奇道：“结婚？谁啊？这种喜事我怎么不知道？”
　　他平日里那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精神一出来，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方勤勤被他问烦了，随口道：“我们的夫妻档主角呗。”

　　整个工作室，苏楠与姜阳果然是头号打趣对象。

　　“啥？他们不是离了吗？”徐鸣朋饶有意味看了一眼姜阳，接了这个无厘头的梗。

　　只是平日里对这种打趣不咸不淡的人，今天反应却尤其的大。

　　姜阳甩下肩上的那只手，墨色的双眸中，冷气渐渐爬升，他微微抽搐着嘴角，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更加低沉。
　　“大早上的，闭上你那爱说胡话的嘴吧。”他鄙夷般撇了一眼后闭上不愿再看，等到再次睁开后，冷气不见，转而缱绻看向苏楠，温柔中不乏试探，“我们好得很，对吧？”

　　时过境迁，沧海桑田，自那一别，我再也不想和你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