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说话》雀燕

36、第 36 章 希望的大厦

　　“走吧。”等乔朗的身影逐渐模糊，姜阳握紧手中的公文包说。
　　不知为何，他莫名感到一股不安。

　　两人按照计划，除了之前商量好的三家公司，分别又主动联络了两家互联网科技公司和一家食品公司。
　　其中鼎锋科技有限公司与同行业的斑马线动漫公司表示了看好的意思，双方交谈甚欢，斑马线动漫公司甚至直言看好夏天的后续发展，只是目前还无法给出确切答复，希望夏天能真的做出实质性的证明。

　　换言之，纵使你将自己说的天花乱坠，一切都要等《神界》初次亮相后，才可定夺。

　　不过，虽然没有得到预期的结果，这样的回复也算给人希望，照夏天目前的情况，完成第一集的制作还是绰绰有余。

　　二人回去后除了将与各投资商的谈论情况做了如实汇报，还将在场馆观察到的各种情况做了简单分析。

　　“除了拉投资，今天我和姜阳也认识了几个同行业的代表人，虽然没有细致的了解，但谈论下来，能感觉到大家的处境都相差不远。不是我乐观，说实话，我们这边的情况其实领先不少。”
　　徐鸣朋一张张翻看换到的名片，根据记忆，将它们分为两类。当下有机会合作的放在右手边，对夏天无助的放在左边。

　　姜阳：“目前情况有变，我们要尽量在最短时间内，制作出《神界》的第一集，不光是斑马线动漫公司，代表作对我们后续工作的推动作用至关重要。”他说完，接过徐鸣朋递过来的几张名片，快速翻看后，认同般点了下头。

　　听完他们两的汇报后，卞均华陈述了最近工作室的工作进度。
　　忙碌的几天内，各部门已经就脚本分镜、建模、灯光等做了细致讨论，制作《神界》的帷幕可以正式拉开了。

　　“还有一点需要得到大家的统一意见。按照目前这种情况，我们的作品是要追求精还是追求快？”
　　早在展开工作的最开始，习均华就考虑到了这个问题，他当然希望自己做出来的每一部作品都精良，可是各种客观条件也确实不容忽视。
　　“特别是眼下，按投资商的要求，我们当然是尽快拿出东西最关键，可是那样最终作品的呈现状态势必大打折扣。”

　　一番话，令在场的几人都陷入沉思。

　　追求精，他们很可能错失一个得到投资的机会，追求快，但这是夏天的第一部代表作。

　　工作室现由五人共同经营，谁也不能将一人想法强加于人。姜阳不经意抬眼时，发现苏楠正看着自己，专注且坚定，就像已经知道他会如何选择一样。

　　沉默紧紧环绕住了每个人，习均华建议大家投票表决。

　　大家各自匿名，在纸上写下心中的答案。提交的时候，每人心中都慌乱不已，夏天已经创立一年之余了，没人能保证所有人依旧初心不变。

　　习均华当着大家的面，一一打开纸条，虽然字迹各不相同，但好在信念依旧一致——精良！

　　一路走来，他们已经牺牲了很多，如果不能坚持，该如何面对曾经的自己。

　　会议室内突然爆发出一声吼叫，徐鸣朋平缓心情后，振奋道：“这时候，我们真的不要拥抱一下吗？”

　　致敬即使在社会的洪流中动荡，他们依旧心连着心。

　　五人之间，大家轮流两两相拥，姜阳抱紧苏楠，在她耳边轻声说：“相信我。”
　　苏楠轻笑出声，用一种柔和但坚定的语气回答：“嗯，你也放心。”

　　之后的日子里，除了一些有家庭需要照顾的，工作室几乎成了所有人的家，熬过的每一个日夜，都使彼此间的情谊更加深厚。

　　这天方勤勤正在给大家派发甜品，走到苏楠工位旁时，在她耳边轻轻打了个响指。
　　苏楠抬起头，还没开口，就听方勤勤惊呼道：“啊！你流鼻血了！”

　　苏楠伸手去摸，温温热热的，再看，指尖确实猩红一片。
　　方勤勤急忙从桌上抽出几张纸巾：“先擦一下，怎么回事啊？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没事，等会就好了。”苏楠接过纸，微微后仰擦掉人中上的血迹，与突然出现在身后的姜阳来了个对视。

　　姜阳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语气急切：“我看看，怎么突然流鼻血了？”说话的同时，手上却轻柔地托起苏楠的后脑勺，使她保持一种轻微低垂的状态。
　　“别后仰，小心呛到气管里。”

　　苏楠将纸巾拿开，鼻血已经不再继续往外流了，她将纸一扔，露出一个无碍的笑容：“没事，我都习惯了，就是上火，不要紧的。”

　　可偏偏她这副无事发生的样子最刺人，姜阳伸手，用力捏紧她的鼻子：“什么叫习惯了？你以前......究竟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望着她因自己故意用力而难受的表情，手上的力度立马减了下来，心中的愤怒瞬间被酸楚代替，浑身上下，似乎都开始隐隐作痛。

　　苏楠抬起双眸，她不明白眼下这人为什么这么凶，加上几天超负荷的工作，心底的那点烦躁蠢蠢欲动，就要冲出胸膛，但在看清身前人的样子后，燥火又顷刻间熄灭。

　　她轻轻招手，待姜阳蹲下后，拿起桌上的纸巾，轻轻擦去男人鼻尖的细汗。
　　“我都不害怕，你急什么？”苏楠一边擦汗，一边无奈地轻声细语。

　　姜阳不说话，在捏了几分钟后，拿起她桌前的水杯，接了杯温水回来。

　　“我应该告诉你我在急什么吗？”杯子轻放在桌上时，姜阳轻声说，“别太辛苦了，还有我们呢。”

　　后来在苏楠的再三拒绝与保证下，姜阳这才打消带她去医院检查的念头，只是回工位时，心依旧久悬难安。

　　一旁的习均华从电脑前抬起头，摘下眼镜后眯了眯双眼，然后一手揉着后颈，一手拍了拍苏楠肩头，关心劝道：“姜阳说的对，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了。”
　　“嗯，我相信大家，你们不用太担心，我心里有数。”苏楠嘴角浮上浅浅的笑容，送走方勤勤后，那点笑容背后的苦涩才浮现出来。

　　只要目的达成，这点不痛不痒算得了什么。

　　加班加点了一个多月，《神界》的第一集总算制作完毕。然而就在大家以为事情已经十拿九稳时，这天早上，徐鸣朋带来了一个坏消息——斑马线动漫公司已经有了赞助对象。
　　经过一番打听之后，得知正是追天数码。

　　希望的大厦顷刻间坍塌，会议室内五人脸上都被厚厚的一层忧愁覆盖，这个消息一出，整个工作室都将陷入不安中。

　　“不然我们再试着联系其他公司，总能有办法的吧。”方勤勤说，“我最近在网上关注了不少相关的消息，要不我去主动联络一下？”

　　可这样他们永远处于被动，就像大街上毫无头绪捧着洗发水的推销员，何时才能盼到出头之日......
　　都说万事开头难，但这个开头不知何时才能过去。苏楠抬头，见姜阳眼下越发明显的乌青，一个多月来，大家似乎都在拿命拼，为着那点依稀可见的希望。

　　习均华从眼下的烦乱中理出一点头绪：“我的建议是先将放映许可申请下来，这样哪怕暂时没有投资，大不了时间线拉长一点，只要所做的不是无用功就行。”之前上班的几年里，他也积攒了不少人脉，便独自将这事揽了下来。

　　“我有一个主意。”苏楠将不久前突然想到的念头说出来，“我们或许可以从潮玩大厂入手。”
　　出于对手办的喜欢，苏楠有时会去了解各类厂商，一般来说，比较受欢迎的IP，都是那些大厂的关注点。
　　他们提供版权，那边提供资金，双方都有利可图。

　　除此之外，姜阳认为既然《神界》已经制作了，当下曝光度也是一个切入点。酒香不怕巷子深，可若是那酒被藏于密不透风的罐中，再香也没用。
　　而在造势这方面，恰好有一人可用......

　　如此下来，大家又各自分工完善，希望的曙光似乎再次降临到夏天身上。

　　下班回去后，姜阳上线找到陶启，上一次联系，还是一个月前。
　　姜阳将关于斑马线动漫公司有意投资的事告诉他，于是，这一个月内，两人默契的谁也没在这期间联系对方。

　　“怎么样，赞助拉到了吗？”陶启坐在学校草坪上看报告，正为接下来的社会实践任务发愁。
　　“没有，那边有了投资对象了。”姜阳瘫倒在靠背上，发自内心长叹出一口气，“现在我想借着曝光度来看看能不能使情况得到好转，但是还没有想到方案。”
　　陶启将报告丢下，思考了几秒，说：“不然我回国吧，虽然我还没有毕业，但凭我的能力，应对你们这种情况还是可以的。”

　　当年他们填报志愿时，正是计算机专业兴起的时候，陶启偏偏与大潮流错开，毅然选择了互联网运营，结合如今，似乎一切都是冥冥之中的天意。

　　“不过我这边还有点事没完成，大概需要几天时间。你先把你们公司的情况发我一份，我趁着这段时间，先带着想想。”他躺下，顺手将一边的报告拿来枕在脑下，没了烦恼，心里一下子敞亮起来。
　　姜阳坐正了身体，拿来一边的手机，低头操作了两分钟后，说：“发到你邮箱了。”他本意只是想陶启大概可以出出主意，没想到他竟打算直接回来。

　　“多谢，不过也不用你人回来，万一影响你了，我可不就罪过了。”
　　陶启似乎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在草地上边滚边笑，停不下来：“行了吧你，搞得怪见外的，再说我也不单是为了你回来。”
　　除了社会实践报告，他还有一件记挂了很久的事需要完成......

　　两人接着就工作室目前的进展又谈论了一会，约定好国内见后，各自挂了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