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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喜欢 ...

  •   曲清幽回来时,天已经将明,守在卧房外的两个苗疆弟子,看到曲清幽回来,安安静静的行礼退下。
      曲清幽进了房,换下染了霜寒的衣服,才走进卧室。
      柔软的床铺上,曲双霜小脸埋在被子里,睡的人事不知。
      对于自家师尊已经出去逛了半个长安城,差点弄死太子又回来的事情半点不知。
      曲清幽上了床,将曲双霜从被子里挖出来抱进怀里,有孕后体温升高的身体跟个小暖炉一样驱散了曲清幽身体的凉意。
      怀里抱着暖暖的小娇妻,曲清幽呼出一口气,心里纷扰的思绪也清空大半。
      睡梦中被抱进怀里,有点凉的曲双霜蹭了蹭师尊的胸口,呓语着软软唤了一声“师尊。”
      “嗯,师尊在,霜儿安心睡着。”曲清幽柔声软语的回应着小娇妻的呓语,心里也被柔情填满,再也放不下任何东西。
      这是他的坤君,他的妻,他捧在手心的珍宝,此生绝不会放开的所有物。
      三日后。
      清灵悦耳的古琴之音自琴室里传出,弹琴的人五音精通,每一个音符都弹得极好,让人听之心静安宁。
      “师兄、霁月师兄,我师父来信了。”杨晓琴咋咋呼呼的一路跑进琴室,一屁股坐到杨霁月的琴桌对面。
      手里拿着一封写着杨霁月名字的密信,递到杨霁月面前。
      “琴儿,稳重点,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杨霁月无奈的停下手,接过信,看着杨晓琴说教了一句。
      “嘿嘿,霁月师兄,下次不会了,你可不要告诉我大师兄。”杨晓琴吐了吐了舌头。
      “行了,不会告诉子重的,怎么是你来送信,今日不去找霜霜玩了?”杨霁月拆开信看了起来,口中随意的问了一下。
      杨晓琴被禁止出去玩,不爱学文习武,又怕被两位师兄抓着考校功课。
      日常都是能躲就躲的避着他们,今日居然主动过来来给他送信,杨霁月有点意外。
      “霁月师兄,我又不是天天想着玩的!”杨晓琴生气,师兄看不起人,就差说他玩物丧志了,虽然……他最近几天玩的时间多了些。
      “嗯?那你说说最近做了些什么正事?”杨霁月头都没抬看都没看杨晓琴一眼,淡定的附和了声,态度明确的表示不相信。
      杨晓琴有点小心虚,最近没人管着,他的确玩物丧志没做什么正事。
      “好吧~_~,我会加功课的,师兄~”杨晓琴拉长嗓音撒娇。
      “说吧,找师兄什么事。”杨霁月半点不意外杨晓琴的来意。“
      就是、就是我大师兄好几天没来看我了,他是不是真的生病了?”杨晓琴别别扭扭的问,绝对不是他关心大师兄的意思。
      “琴儿怎么会认为子重生病了?”杨霁月从信中抬头,表情看不出喜怒,随意放下手里的信纸,看着杨晓琴问。
      “我那天看到大师兄都吐血了,肯定是身体不舒服了,而且这几天大师兄都不来监督我课业了,一定是生病了,大师兄还骗我说是练功出错的原因。”心大的杨晓琴完全没有注意到杨霁月的神情,小嘴叭叭告状。
      “吐血?什么时候的事?琴儿怎么不早点来告诉师兄。”杨霁月神情平静,平静的有点可怕。
      “就三天前,我想偷跑出去玩,在回廊上看到师兄吐了一口血,大师兄还糊弄我说没事,不让我去找霜霜给他治疗。”杨晓琴半点没有隐瞒。
      杨霁月愣怔了片刻,想起那日他拉着杨庭深练琴比试,中途被要事打断,他还有点不高兴,竟没有丝毫察觉杨庭深的异样。
      “我知道了,没事你就回去吧,好好完成你大师兄布置的功课。”
      “那大师兄……”杨晓琴突然发现霁月师兄似乎在生气?
      “你师兄的事我会看顾,他身体不适,这几日我让他卧床休息。”杨霁月目光落在厅内的屏风后,不知道在想什么。
      转头又对杨晓琴说:“最近我们没时间盯着你做功课,琴儿也不要偷懒才是。”
      “知道了。”杨晓琴应的不情不愿,早知道霁月师兄已经知道大师兄的事他就不来了,玩耍不香吗,做什么功课?
      杨晓琴嘴上抱怨着,不过心里还是松了口气,大师兄有霁月师兄看着他就放心了,他就怕大师兄一个人生病了还自己扛着。
      对于杨晓琴来说,霁月师兄是比大师兄还要靠谱的人。
      毕竟时至今日,长歌门里,杨霁月师兄的一直都是大家学习的榜样。
      杨晓琴离开后,杨霁月又看了一会儿案上的信纸,心里叹了口气,才拿起信走向了屏风后。
      屏风后的小榻上,杨庭深正面色苍白的靠着闭目养神,听见杨霁月进来,也没有什么动作。
      自杨霁月知道他私自种蛊,以命换命后,便将他拘在身边要问个原因。
      杨庭深以前说不出自己那龌龊的心思,此时更不想说出来让杨霁月平添负担。
      两人一个想问清楚,一个不想多言,便这么沉默着僵持了下来。
      “师叔传信来了,可要看看。”杨霁月坐到榻边。
      “师父来信,说了什么?”杨庭深睁开眼,目光落在了杨霁月手中的信纸上。
      “除了李家灭门案的事,还有午先生的事,你看看。”杨霁月把信递给了杨庭深,也不急着说话,让杨庭深安静的看完信。
      “原来是这样。”杨庭深一目十行的看完,叹了一口气。
      师父对李家灭门案的事居然了解这么多,看来当年的事情,圣上知道的一清二楚,说不定其中也有凌雪阁的插手。
      “午先生居然是霸刀山庄三公子,可真让人意外。李家的事,可要现在去告诉曲前辈?”杨庭深收起信,这信里的内容实在有点多。
      “等会儿我就去回复圣巫,师叔信里说午先生已经动身来长安,没想到午先生竟与门内的师弟有关系,也不知午先生多年追查李家灭门案是因何缘故。”
      李府被灭门如今看来也是报应不爽,可李府那般藏污纳垢的人家,午先生为何多年追查不放呢?
      “待午先生到了,师兄不妨问一下。”杨庭深对午先生了解不多。
      但李家灭门案内情已知晓,此事也算有了结果,午先生既然是从长歌门启程来长安,应也是知晓的,到时候直接问也没什么事。
      “只怕其中还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李家与当地衙门官商勾结,贪污了赈灾官银,流民抢夺钱财杀了李家所有人,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问题,可是你说流民怎么会知道官银就藏在李家主宅?又怎么会时机把握的那么好,在李老太爷大寿那日上门抢夺钱财?李家养着那么多的看家护宅的侍卫,怎会让流民杀进李家灭人满门?”
      流民人再多,也手无寸铁,如何打得过精心培养的侍卫,时机把握的这么好,背后布局之人,手段之高超,李府内也必然有人配合。
      “师兄,照你这么说,此事后面还有阴谋?”杨庭深先前没有想这么多,如今被杨霁月一提醒,也明白了杨霁月的意思。
      “此事不好说,师叔既然在信里写的如此详细,想来是不愿我们继续查下去,再者,圣巫请我们帮忙查李府灭门一事,也未必是对后面的事感兴趣。”
      师叔既然能对此事毫无保留的告诉他们,说明此事后面还隐藏着更大的事不能继续深究。
      “的确,五圣教对中原之事一向不过问,圣巫对此事想来也没多大兴趣,可为何还拜托我们帮忙查呢?”
      “听说十五年前,当时还是五圣教大祭司的圣巫,在中原带回了一个孩子,我猜,那个孩子可能就是霜霜。”杨霁月的消息渠道很广,即便五圣教避世而居,他也能收到一些无关紧要的小道消息。
      昔年苗疆圣巫从中原带回一个汉人孩子,收做小弟子。
      大祭司的徒弟,便是五圣教的圣子,一个汉人,如何能当圣教圣子。
      当时在五圣教内,反对的人非常的多,但都不敢跟曲清幽叫板,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师兄的意思是,霜霜可能是李府的遗孤?”杨庭深想到一种可能。
      “只是这么猜测,十五年前李老爷子过寿,李家嫡系旁支都带了子嗣前去参加,李家人都死在了那日,有没有遗留的血脉无人可知,霜霜也是十五年前被圣巫带回苗疆。”除了李家人,听说还波及到了一些上门祝贺的来宾,霜霜的身世究竟是什么情况还不能下定论。
      “那我们就如实转告圣巫。”时间太久了,很多事情已经不可查,即便曲双霜是李家遗孤,圣巫也不可能让曲双霜认下这个身份。
      李家做的事哪怕已经被灭门了罪名还在,霜霜若真的是李家的血脉,圣巫一定会把这件事继续隐瞒下去。
      “嗯,师叔信里说琴儿的事,你怎么看?”杨霁月看着杨庭深,转了话题说起杨晓琴的事情。
      “晓琴马上就满十八了,师父有此考虑也正常,如果能在雨露期前找到一位良人,对晓琴来说,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虽说有抑制剂,但对地坤身体不太好,何况,朝中局势不稳……”杨晓琴的身份毕竟是个问题,一旦夺嫡开始,身负皇家血脉的杨晓琴,必定会成为棋子。
      杨庭深写信回去,也暗示了一二,何况有师父派来的暗卫跟着,什么都瞒不住,只是没想到师父回信居然会说起杨晓琴的婚事。
      “世家中适婚的青年才子很多,我们这做师兄的,帮忙多看看就是,总不会给小师弟选个不好的。”杨霁月猜师叔这般着急给杨晓琴相看人家,可能另有考虑,虽然杨霁月觉得杨晓琴年龄还小,但婚事早点定下来也好。
      “其实……”杨庭深看了一眼杨霁月,其实眼前,不就有个很好的人选吗,门当户对也护的住小师弟,可是他说不出口。
      “子重想说什么就说出来,师兄还会怪你不成。”杨霁月本就一直关注着杨庭深,见他话到一半又收回,有些无奈。
      这三日他软禁着杨庭深,日间同食,夜间同寝,也是第一次了解杨庭深的性子如此执拗。
      “师兄,我累了,你去忙吧。”杨庭深闭上眼睛,翻身背对杨霁月,不想再聊这个话题。
      “累了就好好休息,我去见圣巫,你身体的事,我会请圣巫帮忙。子重,既然你不愿说,那我便不问。”杨霁月没有逼杨庭深的意思,什么都没有人重要,杨霁月这三日也想清楚了。
      不管杨庭深是为什么要瞒着他以命换命,只要人还在,就可以了,其他的事,可以慢慢来。

      客院。
      今日天气好,曲双霜难得把灵蛇放出来遛遛,以往曲清幽没时间陪他,他一个人就带着灵蛇满山乱逛,无心岭小楼附近每一寸土地他都逛熟了。
      曲清幽宠他,各种防身护体的蛊都给他装备在了身上,即便曲双霜是个单修补天的,苗疆也没有人敢动他。
      小青小白变大了身体,在曲双霜蛊笛的驱使下,做出各种动作,杨霁月过来时,正好看到两条灵蛇灵活的游走在院子里。
      杨霁月没有出声打扰曲双霜,略带惊奇的看曲双霜用蛊笛驭蛇。
      如此近距离的看五圣教的灵蛇蛊,本是冷血蛇类的外型,却灵性异常,苗疆蛊术果真奇异。
      “霁月师兄?”曲双霜发现了杨霁月,高兴的收起蛊笛,走了过来。
      “霜霜驭蛊很厉害呀。”杨霁月赞扬了一句。
      “是小青小白比较有灵性。”曲双霜被表扬了很高兴,但也知道自己的水平。
      小青小白是曲清幽用曲双霜的心头血,特意为曲双霜练出的灵蛇蛊,如果不是有曲清幽的帮助,曲双霜根本压制不了两条灵蛇。
      蛊与宿主本就是互相制衡的,宿主强便能驭使蛊,蛊强于宿主便会反噬。
      蛊与蛊之间也有等级高低之分,蛊虫中,五圣蛊最强,能驱使圣蛊的人屈指可数。
      “虽然我不清楚圣教功法,不过霜霜的笛音控制的非常准。”长歌门以音御敌,对于音乐一道颇有见解,杨霁月并不是在夸大其词。
      “嘿嘿……”曲双霜超高兴,有点小得意。
      曲双霜的确自小在音乐上比较有天赋,曲清幽也是因为这个,才教他驭蛊术。
      “霁月师兄是来找师尊吗?”
      “嗯,圣巫可在?”杨霁月点头。
      “师尊在的,霁月师兄,我带你过去。”曲双霜唤回灵蛇,带着杨霁月往院子里走。
      杨霁月没有拒绝曲双霜的好意,实际上,他也需要曲双霜帮他一个忙。
      曲清幽并不是个和善的人,杨霁月早就知道了,从杨庭深瞒着他去跟曲清幽求蛊,曲清幽直接给了,他就看出来曲清幽的冷血无情。
      曲清幽明知换命蛊需要以命换命,却在治疗他的那些天里一字不言,任由他蒙在鼓里,用他们试蛊,足以可见其恶劣的态度。
      “师尊,霁月师兄找你。”曲双霜带着灵蛇跑到曲清幽面前,高兴的腻到了曲清幽怀里,跟曲清幽咬耳朵“师尊,霁月师兄夸我驭蛊厉害……”
      “见过圣巫。”杨霁月行礼。
      “嗯。”曲清幽点了点头,拍了拍曲双霜的小屁股,示意曲双霜坐好。
      杨霁月对师徒二人的互动视而不见,心里再次感叹苗疆民风开放。
      “前段时间圣巫所托之事已收到回信……不日午先生便到长安。”杨霁月把消息详细的叙述了一遍。
      “师尊,李家是我的家族吗?”曲双霜刚听还有点奇怪师尊查这李家做什么,听完知道是十五年前发生的事,想到师尊就是十五年前捡到他的,不免猜测道。
      “或许。”曲清幽没有否认,看着杨霁月道:“既然那位午先生是霸刀柳家的人,到时安排过来吾见见。”
      “圣巫有请,自无不可。”杨霁月应下,他提到午先生,也是有此意。
      杨霁月看了看腻在曲清幽怀里,习以为常的曲双霜,接着说起了杨庭深的事“圣巫,请问你给我师弟的蛊是什么?”
      “蛊?师尊你给杨师兄蛊了?”对蛊比较敏感的曲双霜抬头,有点好奇。
      师尊从不会轻易给人蛊的,苗疆多少人想求圣巫一只蛊,求都求不到的。
      “你在质问吾?”曲清幽没有回答曲双霜的问题,目光冰冷的看着杨霁月。
      “不敢。”杨霁月还是恭敬的站在那里。
      气氛冷了下去,曲双霜感觉到空气中的压抑,有点不明所以的看了看曲清幽,又看了看杨霁月。
      “师尊?”曲双霜扯了扯曲清幽的衣袖。
      “呵呵!”曲清幽看着杨霁月冷笑了一声“你在以什么立场来质问吾?你知道你师弟为什么来求蛊吗?”
      杨霁月捏了捏手指,他也是天乾,顶级上位天乾的压制让他心里生出惧意,他克制着不让自己露怯。
      “请圣巫赐教。”
      曲双霜感觉不到两位天乾的气息压制,是因为曲清幽为他屏蔽了杨霁月的天乾气息,用自己的天乾领域笼罩住了他。
      “换命蛊与同生蛊系出同源,都是生死蛊的变种,你师弟本可以求同生蛊,但他求了换命蛊,你猜为什么?”视人如玩物,曲清幽的确是个恶劣的人,让人心甘情愿的种蛊赴死,还嘲讽的笑着问杨霁月为什么。
      杨霁月捏紧手指,用力闭了闭眼睛,压制下愤怒“圣巫可有办法取出换命蛊。”
      “吾……”
      未完的话被曲双霜打断,才听明白前因后果的曲双霜从曲清幽怀里站起,生气的拦在了杨霁月面前。
      “师尊,你怎么能给杨师兄换命蛊?”
      生死蛊是五圣教的圣蛊,蛊虫都是一母一子,母蛊死子蛊亡,子蛊死母蛊却不会有事,因炼制难度,极其稀少。
      曾有一任大祭司在生死蛊的基础上研究出来了同生蛊,极为情深的苗疆人会在结契之时种下同生蛊,意欲愿意同生共死,绝不独活。
      而在同生蛊中异变而来的换命蛊则非常阴狠,子蛊舍身饲养母蛊,子蛊亡而母蛊重生,是五圣教禁蛊。
      五圣教圣蛊分攻击型和治疗辅助类,灵蛇蛊之类的都是攻击型圣蛊,而治疗类圣蛊如凤凰蛊,辅助类如传讯灵蝶蛊,这些每一位苗疆弟子都可以炼制。
      禁蛊不一样,禁蛊之所以成为禁蛊,是因为一旦被心术不正的人拥有,就容易酿成大祸。
      换命蛊就是这样的禁蛊,那位意外炼出换命蛊的苗女,后来只要遇见辜负真心的人便用换命蛊杀来精进功力,偏执入魔杀人无数,最后被那些负心人的家族围杀而亡。
      “他要吾便给了。”曲清幽饶有兴趣的看着小徒弟气红的小脸。
      小东西果真胆量见长,都敢为了外人对他生气了。
      “师尊!快去给杨师兄把蛊取出来。”曲双霜气的不行,杨师兄人那么好,他不要杨师兄死掉。
      “好好好,别气了,师尊答应你就是了。”舍不得小娇妻为外人生气,曲清幽无奈妥协。
      曲清幽安抚好曲双霜,等把情绪激动的曲双霜哄开心了,才示意杨霁月带路去取蛊。
      “走吧。”曲清幽冷淡的对杨霁月说了一句。
      杨霁月见曲清幽答应取蛊,心下欣喜异常,知道曲清幽是看着霜霜的面子上,便道:“多谢圣巫和霜……霜霜!”
      谢谢还未说完,杨霁月就看到曲双霜脸色苍白倒了下去,不由惊呼一句,欲去扶。
      杨霁月的动作没有曲清幽的快,手才伸出,曲双霜就被曲清幽抱了起来。
      曲双霜刚才生了气,不知是不是气大伤身,脑部供血不足的原因,本想跟着一起去取蛊,才迈了一步头就晕乎乎的晃了晃,险些摔跤。
      “霜儿。”曲清幽接住曲双霜抱起,神色不见刚才的淡定。
      “师尊,头晕...好困……”曲双霜话还没有说完,就在曲清幽怀里昏睡了过去。
      一瞬间,杨霁月看到曲清幽的脸色阴沉的可怕,落在曲双霜腹部的目光尤其冰冷。
      “阿讫!”曲清幽叫了一声阿讫,示意送客,便抱着曲双霜走了。
      阿讫走到杨霁月的旁边,做了个请的姿势,示意杨霁月跟着他走。
      杨霁月吐出一口气,知道今日取蛊的事不好再提,此时也不好多留,跟着阿讫出了客院。
      “霜霜……”杨霁月想问曲双霜的身体是什么情况。
      “杨公子!不该问的不要问为好。”阿讫加重语气,打断了杨霁月的话。
      杨霁月沉默了一会儿,没再问下去,说起了杨庭深。
      “我师弟的事?”
      阿讫闻言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杨霁月,答非所问的问了杨霁月一个问题“杨公子可知,未成熟的换命蛊被取出,宿主是什么下场?”
      “什么意思?圣巫不是已经答应帮忙取蛊了吗?”杨霁月神色凝重,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情之一字,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苗疆情蛊最开始只是为了情人间心意相通互知安危而诞生。”
      阿讫转着手中的蛊笛,一朵艳丽妖异的花出现在阿讫的指尖。
      杨霁月细看才发现,那根本不是花,而是一只形似花的蛊虫。
      “情蛊本无害,然人心贪欲,有了金还想要银,有了娇妻便想要美妾,象征着美好的情蛊也渐渐变成了喋血的花。”
      阿讫的话似乎与杨霁月的问题毫不相干,但杨霁月还是听懂了。
      “多谢。”杨霁月郑重的对阿讫行了一个礼。
      “杨公子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吧,圣巫不会食言,如果你还是决定取蛊,过几日再来便是,杨公子,请慢走。”
      室内燃着安神益气的香。
      曲清幽坐在床边,手放在曲双霜的腹部,不足三月的腹部还是一片平坦,还看不出里面已经孕育了一个小生命。
      曲清幽已经在床边坐了许久了,曲双霜这次的突然昏睡,他竟然没有察觉平日里曲双霜不适都在瞒着他,让他再次考虑起是否要留下这个孩子。
      曲双霜的身体消耗远超预期,即便曲清幽自负有通天的本事,可以与天争命,此时也生起了几分不确定,他真的能让他的霜儿平安生下这个孩子吗?
      不知是腹中胎儿察觉到了危险还是曲清幽放在腹上的手太用力,平时睡眠就极好的曲双霜居然从昏睡中醒了过来。
      “师尊?”
      曲双霜抬手搭在师尊的手背上,与师尊的手背相叠置于自己的小腹上,眼睛都不曾完全睁开,就跟曲清幽说:“师尊……我想给师尊生宝宝……生个长得和师尊一样的漂亮宝宝……”
      “霜儿……不舒服,为什么不告诉师尊?”曲清幽应着他的名字不知如何答应,就如他此时杂乱的心情,问询的话语也带着几分生硬。
      “师尊,其实也没有特别不舒适,就是偶尔没有胃口,不想吃东西而已。”实际上曲双霜没有说实话。
      时不时的心悸呼吸不上来,以及身体极其容易疲倦这些他都没有说。
      “霜儿,师尊只盼你平安。”曲清幽说出心里最深处的想法。
      “师尊,我不害怕。”曲双霜困意消了一点,睁开眼睛满满都是信任的看着曲清幽“师尊,我相信师尊可以保护好我和宝宝的。”
      曲双霜从不怀疑自己师尊的能力,他知道,不论发生任何情况,师尊都能保护他。
      从小就是,爬树掉下来,师尊永远能第一时间接住他。习武辛苦,师尊永远不会强逼他练武。学习炼蛊失败,师尊也从来不会责怪他,反而为他炼制许多蛊护他安全。
      “好,师尊会保护好你的。”曲清幽做出承诺,却没有带上还在腹中的孩子。
      对于这个意外的孩子,曲清幽其实并不喜爱,甚至可能会危及曲双霜的生命而有些厌恶。
      曲双霜是单纯了些,但并不是笨,或许刚开始不知道,这么几个月下来也察觉到了师尊对宝宝似乎不是很喜欢。
      若是从前,师尊不喜欢的,曲双霜不会也不敢违抗师尊的意思,那时曲双霜把师尊当做父亲,敬重师尊,也希望师尊永远顺心如意。
      可是,谁让师尊现在把他宠坏了呢,宠的他作威作福天不怕地不怕的。
      所以,唯独对能生一个和师尊一模一样的宝宝这件事,曲双霜要自己做主,他要把这个宝宝留下来。
      “师尊,宝宝会很乖的,你也喜欢他好不好?”曲双霜靠进了师尊的怀里,把师尊的另一只拉过来抱着自己,交叠的手十指相扣,轻轻的护在自己的肚子。
      曲清幽任由他动作,面对拿捏着他的喜好对他撒娇讨好的小娇妻,心软了,态度也软了下去。
      “霜儿永远这般乖乖的话,师尊就勉强喜欢一下你肚子里的宝宝。”抱着人,曲清幽终是松了口。
      怎么才是勉强喜欢一下啊,师尊的喜好怎么那么吝啬啊,可怜的宝宝。
      曲双霜悄悄叹了口气,苦恼的想着,师尊怎么就这么不喜欢宝宝啊?
      明明宝宝也是师尊的孩子!怎么会有父亲不喜欢自己的宝宝的呀?
      “师尊,我一直都乖的,宝宝也很乖的。”曲双霜讨好的蹭着曲清幽的脖颈。
      “嗯,霜儿最乖。”曲清幽低头亲了亲曲双霜的唇,似乎不太想让曲双霜继续说这个话题,但也没收回与曲双霜十指相扣护着肚子的手。
      被师尊亲亲,曲双霜也忘了肚子里的宝宝了,乖乖仰着头,闭上了眼睛,没一会儿就被亲睡着了。
      实在是曲双霜身体虚弱,精力不济,刚刚醒过来也许真的是察觉到了曲清幽对他腹中胎儿的不善。
      曲清幽其实也知道,曲双霜想要这个孩子,并不是有多么喜欢孩子,自己都还是个没有长大的娇气包,哪里知道什么做爹爹的责任。
      之所以瞒着他不舒服也想留下这个孩子,只是因为是他的血脉,才想为他生下来的。
      曲清幽叹了口气,他不知该怎么让曲双霜明白,他喜欢的是他的霜儿,而不是能为他生孩子的人。
      他若是想要子嗣,何须等到现在,之所以百十年来都没有子嗣,不过是他不喜欢也不想要而已。
      曲清幽一直憎恨着自己身体里流着的血,那是他的罪孽,也是他不愿回想的过往。
      有些人生而知之,出生便能记事,曲清幽记得自己是怎么浑身染血的从母亲肚子里面爬出来。
      也记得父亲如何双目猩红将他高高举起,声音悲痛嘶吼着要将摔死他的画面……
      曲清幽恨自己的生而知之,更恨巫血之子的传承……
      曲双霜睡着了,曲清幽到底还是信守承诺,没有再坐在床边守着他,给他盖上被子就去了蛊室。
      室内安静下来,只闻均匀的呼吸和安神香浅淡微苦的香味。
      那个尚在姆父腹中的小豆芽似乎知道自己逃过一劫,也乖乖的跟着姆父进入了梦乡。
      熟睡的曲双霜在梦中露出一个笑容,应是做了个极好的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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