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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8：系统：原主，是个什么样的人？ ‘系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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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沈清秋将叠好的纸张铺满桌子，一张张研究着。
‘你说，原主是个什么样的人？’
【啊？】
系统有点疑惑，不明白沈清秋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
【……资料库里记载，阴鸷偏执、嫉贤妒能、行事不折手段、对主角非打即骂、还很喜欢作死……】
【呃……】系统果断不再念，转而回问：
【宿主，你想问什么？】
‘看他的字。’沈清秋指尖点在一处笔锋上：
‘从字形上来看，原主行笔刚劲有力，起承转合尽显锋芒。若是从整体来看，对仗工整、轻灵飘逸，每个字之间都有绝对的距离，绝不粘连。’
【所以？】
‘所以，’沈清秋轻笑一声：‘这是个活在条条框框里，拒绝‘出界’、浑身是刺，更不与任何人亲近的，孤家寡人。’
【……听你这意思，还挺欣赏？】
‘欣赏？’某位大学生摇摇头，极其抗拒的将手点在单独的字上：‘这是取祸之道。’
‘你看。’他随手按在‘静’字，原主的书法介于行楷与魏书之间，每一笔都遒劲有力：
‘就拿这个字来说，如此锋芒毕露，得理不饶人……’
‘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原主行事如此刚硬，决不讨人喜欢。’
‘若是顺风还好，一旦失势，便是墙倒众人推，连个拉他一把、在中间转圜说和的人都没有。’
【……】
系统想翻个白眼。
你既然知道，为啥还能搞成那样？
分析头头是道，实践一塌糊涂是吧？
若是之后沈清秋‘恢复记忆’，回忆现在的自己‘一语中的’‘提前预判’，不知是会笑呢，还是会感叹呢？
【宿主，你是不是无聊了。】
系统一针见血。
在现代待过的人，不可能不想念现代的机械化、自动化。
前几天沈清秋还说想点外卖，想打游戏，这几天都无聊到翻看清静峰那一堆藏书了。
‘是啊，哎，好无聊。’
沈清秋百无聊赖的将批阅好的文件随手一搁，懒洋洋的靠进椅背，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总想摸个方块、上网冲浪。
“哎。”
无聊的现代人失去了摸手机的机会，只好拿起一枚新送来的、样式花哨的玉佩，对着窗外光线细细把玩。
‘系统。你说，尚清华是不是个妙人？’
【哈？】
系统的思维完全跟不上沈清秋的跳脱。
【怎么又扯到安定峰了？岳掌门和柳师兄还不够你琢磨的？】
一个虽然空间上不见面，却没事就发几个‘文件’需要配合批阅；得到某些新奇玩意，也是第一时间送到清静峰让沈清秋挑选。
一个压根不在乎阵法阻拦和世俗忌讳，直接就是硬闯，见面就要开打。直打的两人精疲力尽、浑身是伤，再将千草峰的人喊过来治疗……
有这两个‘珠玉在前’，恐怕，也没几个能称为‘妙人’了吧？
‘你看。’沈清秋随手指了指被他丢到角落的玉佩，悠悠的在阳光下欣赏新到的珠玉光泽：
‘这几个月的份例，宗门批下来的还是一样规格。尚清华送过来的，却改换成花哨、繁杂的样式。’
‘原主的库房里全是淡色、简约的样式。即便用料贵重，浅淡素净的颜色和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的纹路，很容易让人将其忽略。’
‘可自从我来到这里，收到的份例里，除了之前送来的，全改成了用料细腻、做工复杂、颜色明艳的样式。’
某喜好张扬的脆皮大学生将玉佩高高抛起，又稳稳接住，动作流畅，漫不经心的踢了踢脚边堆成山闲书杂谈。
‘原主库里全是深奥道典，现在送来的，十本里有八本是消遣玩意儿。’
【宿主，他在试探你！】
系统终于反应过来。
但很快，它就意识到‘沈清秋喜欢作死’，这个评价有多对：
【那你还直接用？！】
系统无语的看着沈清秋起身踱到窗边，陪对方望着远处练剑的弟子。
清静峰文以载道，但剑法属于君子六艺之一，偶尔也会有人结伴而行。
无聊至极的某人指节弯曲，在窗棂上轻轻一扣，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宿主，快告诉我嘛~根据我的逻辑推算，你这样‘自曝’，风险程度极高！】
它有的时候完全不能理解沈清秋的做法。
既然已经发现了对方的试探，就像是走在路上看到了人家挖好的坑，为何还要‘踩上去跳着玩’？
正常人看见陷阱的态度，不都是远远的离开，或者扔几个石头、稍微伸个脚去实验？
沈清秋倒好，明知有鬼，还偏要明晃晃的告知所有人‘我就是有问题’？
他知道‘收敛’‘伪装’‘示弱’几个字怎么写吗！
【宿主，】系统弱弱提醒：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你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那又如何？’
沈清秋倏然转身，宽大的袖袍带起一阵微风，坐回桌前，随手将那块玉佩“嗒”地一声丢回锦盒，随便翻看几页后拿起另一本闲书，撇撇嘴：
‘这故事可真无趣，要不将萧炎、王林、石昊抄个几份，给这群古代人见识下现代的套路？’
【……】
丫的，最讨厌这种说一半将人钓起来兴趣又不解惑的！
偏偏沈清秋一边嫌弃剧情没意思，一边又看得‘津津有味’，完全不肯再说几句！
搞不懂‘人情世故’的系统组织了一下语言，认真求教：
【宿主，他们明明都看出你有问题了，为什么没有一个站出来？】
要知道。
刚开局的时候，系统可是处处都在担心，害怕出师未捷，还没进入主线剧情，沈清秋就直接被人揭穿，丢入地牢！
但现在……这些试探都摆在眼皮子底下了，他们居然比一开始过得还‘逍遥自在’？
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噗。’沈清秋被逗笑了。
见过傻的，没见过这么傻的。
真以为人类世界跟代码一样只有‘0’和‘1’，是非黑白能轻易分明？
罢了，不过是个傻子。恰好他今天心情不错。
某位人精随手举起茶盏，抿上一口：
‘自古‘民不举官不究’，弟子们不敢说，平级没兴趣管，掌门也不曾发话。’
‘你说，谁会闲得无聊，给自己找事呢？’
——明帆看起来机灵能干，却时不时窜到他面前给‘扎’他一下。
——岳清源远在穹顶峰不出门，这问候与礼物往来，却是每天不间断。
——柳清歌吃饱了撑的没事就往清静峰跑，若非沈清秋坚决不允许对方‘扎寨’，这武痴恨不得去竹林里打地铺。
——木清芳更是时不时发个消息，要他过去扎针吃药，还威胁他要是不去就让柳清歌将他绑过去。
——就连着平日里完全没存在感、谁都能踩一脚的安定峰尚清华，也明里暗里的试探。
但。
这些人啊，看见他的时候，那个不是笑脸相迎，温声细语？
习惯以‘理性、逻辑’为行事方针的系统大为不解。
在它看来，破绽就是bug一类需要被毁灭的东西，为何这些人却？
【可是所有人都知道‘沈清秋’出问题，性情大变了呀？他们也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试探啊？】
【暗地里的试探那么多，怎么这明面上，却一个个都这么沉得住气？】
‘你也说了，是‘暗地里’。’
沈清秋‘哗啦’翻过一页，眼眸幽深：
‘只要顶头上司不开口，底下人谁敢动他亲自提拔的高管？这道理，放哪个公司都一样。’
——在苍穹山派这个权力体系中，岳清源拥有最高裁定权。他不表态，就等于默认了当前事态的“合法性”。
——其他人无论是出于畏惧、观望还是别有所图，都不会、也不敢去越俎代庖“揭穿”“逼走”一位峰主。
——而那些“暗地里的试探”，从来不是‘搜集罪证’；而是在摸清风向，评估投资这个“新”沈清秋的价值与风险。
【那为什么岳清源什么也不做？】
系统的CPU有点滚烫，他的分析模块有点扛不住了。人类的情感复杂度，远不如代码的横平竖直。
其他人怎么样无所谓，但，掌门呢？
如果一切都是因为‘岳清源’的放任，那么，岳清源的隐而不发，又是因为什么？
【他明明与原主共同长大，是最了解对方的人！】
虽说系统知道‘沈清秋’是原来的‘沈清秋’，但经过现代记忆洗刷的灵魂，性情大变到连系统都觉得心惊。
偏生这个灵魂又肆意妄为，几乎所有见过、听说过、了解过‘沈清秋’的人都知道他有问题。
可竟然，没一个人敢说、会指出来吗？
——如果，换成真正的穿越者，整个苍穹山，也会毫无所谓吗？
【于公，他是掌门人，只有他发话，其他人才敢真正‘探究’一介峰主是否正常。于私，他是与原主最为亲近之人，只有他有权利断定‘沈清秋’究竟有没有问题。】
【所以，】系统莫名的感到心寒：
【岳掌门究竟……】
——是在养猪，等着榨干‘沈清秋’价值。
——还是在放线，等着钓更大的鱼？
‘这个嘛。’沈清秋捏着书角，对折后卷成圆形，又伸展开来；接着又翻过来卷起，复又展开：
‘就要问岳大掌门了。’
被卷起后展开的书页拱起小小的弧度，于一堆平展的书籍中，就像是书签一样明显。
只是，被叠压上几本书籍后，终究会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恢复平坦。
沈清秋话音落下，不愿再多说。
室内陷入一片寂静，只有书页被反复揉捏的细微声响。
系统还在消化这复杂的人心博弈，除了偶尔感叹一句‘人心复杂’，再不出声。
‘叩——叩——’
门外突然传来弟子恭敬的声音：
“师尊，掌门传信，请您去穹顶峰议事堂一叙。”
“……”
沈清秋捏着书页的手指倏然地顿住。
这么巧？我刚分析完他的心思，他的传唤就到了？这到底是心有灵犀，还是他连我何时会“想通”这一步，都算准了？
“还说了什么。”
他不相信岳清源会随便找个借口将他喊过去。这件事，必然有什么‘沈清秋不得不去’的缘由。
“掌门说，事关您最心爱的大弟子。如果您实在抽不出空，他忙完手头那些杂务，会亲自过来与您探讨。”
“……”
所以这是威胁吧？
这绝对是威胁吧？
用明帆引他过去，如果他不过去，他就屈尊降贵过来。
总而言之，这个‘面’，必须得见！
‘系统。’沈清秋不怒反笑，微微垂下眼帘，掩住其中的冷光：
‘你不是想知道岳清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现在对方出招，龙潭虎穴，总要去淌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