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五十八章 射中鸟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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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璇你这嘴巴还当是从前呢？”周颂宜含笑，“昔子明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今十九郎许也是如此。”
“是谁家的女郎？”
青璇一拍脑袋，有些懊恼，“我只听见晋王赐婚的消息，谁家的女郎却是不知道。”
因青璇进门高声呼喊，鹤奴和胡儿急走而来，“阿娘，十九叔怎么了？”
周颂宜看向鹤奴，他与陆璀是极亲近的，常有书信往来，或许知道陆璀将要娶哪家的女郎，毕竟，赵宗锴闲来无事，岂会关注陆璀的婚事？
赐婚，要郎君和女郎彼此有意才行，否则惹的一身骚，反倒不美。
周颂宜问的直接，“你十九叔业已二十有三，功业在手，该成家了，你二人常书信往来，他会提及是哪家的女郎吗？”
鹤奴摇头，“十九叔写信是督促我用功学习，偶尔会让人带些礼物回来，我不知道。”
“娘子也是关心则乱，郎君才多大？十九郎怎么会告诉鹤奴这些？”青璇理清思路，“要赐婚，定是大族女郎！”
“或许是胡人。”周颂宜想到赵宗锴如此倚重胡人，陆璀不至于看不出。
上有所好，下必行之，至少明面上，赵宗锴很重视胡汉平等，陆璀想扬名立万，想出头，定要摸透了赵宗锴的心思。
胡人？
青璇摇摇头，想不出矜持内敛如十九郎会娶一个胡人，哪怕是大部族的女郎也不行。
“晋王来了，他会说的。”周颂宜没有纠结此事，纵是好奇，也不可能问陆璀。
“鹤奴身边要再添两个小些的仆从，由他们整日和胡儿说话，胡儿很快便能学会。”周颂宜是看着胡儿长大的，对他远比一般人更上心。
鹤奴点头，嘴巴蠕动着，周颂宜静静的等待着。
午后槐风暂歇，珠帘半卷，沉香袅袅而升，飞花落小径，红花映碧波，满室寂静。
“阿娘，我想寻两个骑射厉害些的。”面对阿娘的盈盈目光，鹤奴低声道。
许是南人骨子里便不如北人骑射俱佳，鹤奴很刻苦，可却始终技艺平平，在学堂中并不突出，此时，却想再努力一番。
周颂宜没想到会是这事，“你真想学？”
鹤奴点头，稚嫩的脸仿佛一下子长大了许多，变成了一个少年的模样，坚定的眼神令周颂宜恍惚了。
“要学就向晋王请教，他善射，能百步穿杨，十之能中□□，午后阿娘请晋王来指点你。”
鹤奴想要学，周颂宜自会竭尽全力为他找最好的教习者，只是，他近来太用功了，定是有原因的。
午后，日渐偏西，天却越发燥热，校场中赵宗锴领着鹤奴在练习射箭。
周颂宜在阴凉处观看，几盆冰放置在一旁，轻薄的衣衫也挡不住热气，青璇在旁摇扇，也是满头大汗。
“快停下，这入了夏，风尽是暖风，停留不得，你快歇歇。”
见青璇脸上有细密的汗珠流下，周颂宜止住了她，“去后头喝些冷饮，换连翘来守着。”
青璇点头，却换了以南前来，“本以为灵夏会凉爽些，却不料也是这般，那远处的雪山凉不到这里来。”
“灵夏夏季短，过两月便会入秋，入了秋便舒服了，今年，晋王北上会同诸胡，娘子也定会随同，诸胡之部更爽快些。”
被青璇有意排挤，云华也不当回事，索性和娘子闲聊。
青璇年纪不大，气量小，她不跟她一般见识。
她是晋王派来的人，上下都要给三分颜面，放在别处，都可作福作威，在此处，倒要整天看青璇的脸色。
“只两个月炎热倒是短暂，娘子最怕热，夏日必要住在水榭，讲究个荷香幽幽、蝉鸣阵阵的意境。”
以南接话，态度友好。
青璇腮帮子气鼓鼓的，瞪了眼以南，以南无奈笑了笑，对青璇摆在明面上的防备感到好笑，都是伺候娘子的，连翘能接受，为何独对云华吹鼻子瞪眼的？
“下月娘子回府，去大郎君府上看望新妇……”
青璇话还没说完，便被以南止住了，“这是娘子让你吃的，快去后头吃去。”
以南召来婢女，端着酥山，推搡着青璇离开，“青璇快去吃，待会我要你。”
周颂宜转过头，制止了青璇的话，青璇欢喜的跟着婢女歇息去了。
“青璇性直，有什么说什么，真要说坏心思，却是没有，云华，你莫要往心里去。”周颂宜替青璇开脱。
云华心中有愧，知青璇等人顾及自己是晋王的人，故意冷落自己。
“奴婢已经是娘子的人，青璇总是不相信，晋王真要知道娘子的动静，何须派奴婢来？”云华强调道。
“我相信你，你也委屈了，也领份酥山下去歇息。”周颂宜点头，也不知是否信了。
“倒便宜了奴婢，沾了大郎君的福气，也能吃到酥山。”云华抬眼看周颂宜，她眉眼弯弯，一片温柔，从前的柔弱褪去了，余下岁月静好的从容。
冰鉴里头精心准备了不少冷饮，原是为鹤奴准备的，这下真如她所说。
“人人有份，膳房还有，不止眼前这些。”以南解释道，酥山并不难做，灵夏满山的羊更是简单。
目送青璇两人先后离去，一下子就静下来了，周颂宜有些不习惯，将目光看向校场。
赵宗锴正领着鹤奴向这边而来，两人迎着光，耀眼的光照在身上，周颂宜忍不住眯着眼打量：赵宗锴表情严肃，鹤奴颇有些垂头丧气。
练得不顺利？
待两人走到面前，周颂宜还未询问，鹤奴便开口：“阿娘，我比之前进步了一点。”
进步了怎么不高兴？周颂宜没有说话，眼神却表达出来了。
“晋王百发百中，全部射中靶心了。”鹤奴抿嘴告诉周颂宜。
原来是被彼此的差距打击到了，周颂宜不知如何安慰他，眼睛下意识看向赵宗锴，如秋水般明澈温柔的眼眸，顾盼生辉间撩人心弦。
一举一动皆在说明她需要他，赵宗锴喜欢这份需要。
“鹤奴勤学苦练，日后也能如我这般，我像你这样大时，常带着弓往林间猎鸟雀。”赵宗锴也意外今日竟百发百中，准头出奇的高。
“我也会去林间猎鸟，每日清晨都去。”鹤奴以为这就是晋王的秘诀，虽有些失望，可他没表现出来。
“可！”赵宗锴点头，“等你什么时候能够射中鸟尾，翎羽飘落而不死，你射术便精通了。”
射中鸟尾，翎羽飘落而不死吗？鹤奴捏紧了拳头。
以雅想替鹤奴擦汗，却被他拒绝了，有些错愕。
鹤奴爱洁，旧人皆知，像如今这般汗流浃背，他定是极不舒服的，要沐浴，却是头一回拒绝。
“以雅姑姑，现在不用。”鹤奴低声道，感受到以雅惊愕的目光窘迫极了。
“鹤奴，到阿娘这里来。”周颂宜的话解救了他的难堪。
鹤奴长大了，变得更注重礼节了。
旁观鹤奴和以雅的互动，周颂宜深切的感受到鹤奴的守礼，明明前两天还如常，除了现在多了个赵宗锴。
周颂宜瞥了一眼赵宗锴，赵宗锴坐在一旁，对于鹤奴的窘境似乎并不关注，却在她目光看来时立即抬起了头。
赵宗锴凑近了周颂宜，被周颂宜嫌弃的用团扇隔开，“出了一身汗，不要挨着我！”
团扇微摇，美人掩面，却遭嫌弃，赵宗锴起身，“我带鹤奴去沐浴。”
鹤奴本端坐在一旁，却被赵宗锴拉了起来，“你不是最好洁吗？黏糊糊的一身你受得了？看你阿娘嫌弃的样子！”
赵宗锴说完，直勾勾看向周颂宜。
随着赵宗锴的话，鹤奴顺着他看向阿娘，周颂宜从团扇中露出个脑袋，三人面面相觑，周颂宜红了一张脸，眉目生春。
恶狠狠瞪过去，却惹来赵宗锴一片笑意。
鹤奴的嘴角也带了丝笑意，微不可察，很快就消失了。
校场的沐浴条件自然不比府中，两边仅用一道草席隔开，颇为简陋，鹤奴有些不习惯，尤其是晋王也在旁边，他更感尴尬，迟迟放不开。
晋王在侧，以雅不敢带着人进去，只能守在门口，将澡豆交给大郎君便看着他进去。
赵宗锴宛若无人，窸窸窣窣的声音从隔壁传来，令鹤奴有些不知所措。
一刻钟未到，赵宗锴便出了浴室，从简陋的草席缝隙处，能隐隐约约看见个人影呆呆站着，不用想，必定是鹤奴。
到底是习惯了富贵的郎君，无人服侍便不知所措，这样的环境已然够好了，他却还不适应，入军营、骑射之流，是不需说的，与他无缘。
“晋王。”
数人见晋王带着湿气出来了，皆不敢看，屈膝行礼。
赵宗锴记得以雅的样貌，走到她身前，“鹤奴沐浴都是这么多人？”
以雅睫羽轻颤，摇头，“大郎君年幼，沐浴有两人在场，这是娘子下令的。”
鹤奴身体不好，又不满十岁，沐浴时命人服侍左右没什么不对，赵宗锴眉头只皱起一瞬，又舒展了。
“你领人进去吧，不要让宜娘久等了。”赵宗锴没说什么，步履矫健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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