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东山再起尸 李长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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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悠神色晦暗不明，并未回应。
她身上灼痛愈演愈烈，那些被昭明焰燎过的伤口悄然腐烂起来，与鬼娘娘共运不但招致更多昭明焰的攻击，鬼娘娘衰败的身体也在无意识啃噬着李长悠神识来支撑自身，她现在想伸出神识探查伤势都做不到。
共运后，此处领域对李长悠的压制几乎消失，但与此同时，她如今所有的力量都得被鬼娘娘挪去抵抗昭明焰。
李长悠垂眸喘息，手里，阴魂石滴下几滴发黑的油脂，藏身于内的阴儡已经开始承受不住鬼娘娘躯壳崩坏的速度了，她眉心微热，沉睡中的天命珠被鬼娘娘的气息打扰，此刻发起床气似地往阴魂石上乱撞一气。
逼得阴魂石不得不打起精神。
一点幽光被撞散又聚拢，在两面受击的情况下，阴魂石竟也算在两股力量对冲下找到了些许平衡，甚至能在这份不稳定的平衡里偶尔护一护李长悠被波及的神识。
“多正宗的僵尸肉。”李长悠抬起自己的手，指尖发乌得厉害，若非阴儡分担，她被烈焰灼烧过的伤口还会腐化得更快。
一股焦糊之气无声钻入鼻腔，殷老者都被烧化了三分之一，还有力气滚个不停，皮肉烧出的黑烟扑得到处都是。
李长悠沉默几息，余光扫过状态更为糟糕的鬼娘娘，她得随时做好鬼娘娘躯壳先崩坏的准备。
但好在目前来看，有天命珠在，就算李长悠的躯壳跟着鬼娘娘崩坏，或许还能保留几分神识东山再起。
“就不能想点吉利的？万一活死人能加进来，你我狗命也算保住了，何必寻什么东山再起的法子。”身神无情打断李长悠跑远的思绪，恨铁不成钢道：“况且你炼体刚有小成，要是躯壳跟着鬼娘娘崩坏了，别说突破元婴，金丹都得猴年马月才能修回！东山再起？绝灵岛鱼龙混杂，随便来个域外修士盯上你，咱们就准备东山再起尸吧。”
“还能起尸，听着像个人物。”李长悠低声笑了笑，这话从能预知吉凶的身神嘴里说出来，反而让她心头松下不少，“死了都能爬起来，你对我不是挺有信心吗？”
李长悠说着，完全无视身神铁青的脸色，她并不打算将清源扯进来。
不论是领域塌了或昭明焰烧穿了这里，真正进入此地差点送命的只有她们二人，李长悠想决定自己死活，清源也一样。
再说，现在要真把半死不活的清源强行拉进来，跟让别人送死也没什么区别。
正当李长悠深吸一口气，打算独自压下共运带来的不适时，却听见一边，闻人澹溪开始自言自语道：“活死人没有痛觉，神智也只是生前的习惯性记忆，用作替身最合适不过。
……要是现在就用上，没准能早点看到好东西出来。”
活死人，李长悠第一次听见活死人这种说法时，还在逐鹿城装大尾巴狼。
说实在的，李长悠可以无视身神，但对于闻人澹溪却很难做到。
后者一直游刃有余地赖在领域里，也不知具体目的。虽然李长悠觉得对方看上去不会随意插手，但这么奇怪一个大能在附近不走，像是在守着什么东西的样子，让她心中隐有不安。
李长悠唇角抿起，眼看着灰线在面前颤巍巍游走，从清源布满咒痕的手臂上划过后，变得更加结实，她本能牵紧这条将清源、她和鬼娘娘三者捆在一起的线。
笑忘尘、活死人，误入逐鹿城的域外修士最想要的两种东西。
笑忘尘她没见过，活死人面前看来是有一个。
若按字面意思，清源身上生气被压制得厉害，的确是个标准的活死人。
可从李长悠认识清源开始，对方的身份就一直是土生土长的绝灵岛之人。
但在闻人澹溪眼里，清源看起来确实也跟活死人无异。
李长悠不知道清源身上的异常，是否有绝灵岛诅咒的影响。
只是她还没理清个中联系，一道身影就先被推了下来。
李长悠瞳孔微震，望向闻人澹溪的眼神充满不可思议。
说说便算了，怎的三言两语就动起了手？闻人澹溪堂堂一个化神，看戏看得好好的，突然下场推了一个金丹？叛宗叛得失了智了？
再看闻人澹溪也是眉头微蹙，她顿在原地，脚都还没挪动半分。
抬头就是李长悠看人渣一样的表情。
这是背上黑锅了？可她一开始就并不打算介入此间因果，否则也不会安静在旁边捞鱼这么久。
审视的目光在清源身上停了几瞬，闻人澹溪眼底终于还是闪过一丝疑惑，等等，这活死人是自己冲上去的？
她张了张嘴想开口，但又在清源与她对视后，移开视线，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说破天，这因果都与她无关。
火光照亮了清源那张略显萎靡的脸。
“活死人存在的意义便是成为替身，她既能来此，原本也是为了来代替鬼娘娘。想死还能拦着不成？”闻人语气淡淡，没有波澜。
却听得李长悠一个头两个大，她就算承受不住元婴毁损的躯壳，有天命珠吊着气也不一定会死，但到清源这里就可就……活死人作为替身的作用结束后，其本身存在的意义便已失去，躯壳大概会彻底消亡。
李长悠偏过头，踉跄过来的清源正往后仰倒，昭明焰瞬间舔上后背。
“唔……”清源恹恹喊了一声，脱力般撞过来。
？
李长悠下意识伸手去接。
指尖刚触到对面冰凉的蚕丝衣袍，脑中立即警铃大作。
不对，她所在之处可是火海中心，真接过来了，被当作活死人替身的清源哪有什么好下场。
李长悠猛地收手，反手将人向外推。
然而，看上去软绵绵的清源却在这时与李长悠错开半步，几乎与她擦身而过，身子栽向另一侧。
李长悠落了空，什么都没抓住。
一声黏腻闷响绽开。
李长悠都没反应过来，清源已经跌跌撞撞扑进鬼娘娘怀中。
一大片水花没有任何征兆地炸起，与昭明焰碰撞间洒落出不少带着血丝的碎片。
“倒比想得还快些，活死人换笑忘尘，不赚也不亏。”闻人澹溪直起身子，瞧见飞升池里大片被带出来的灵根碎片后又退开了几步。
细碎的灵光被水牵引回旋，李长悠眼前一花，有些不适地按住丹田，她残损的雷灵根差点也被卷走。
不远处，闻人澹溪敏锐地瞥来一眼，似有所察。
水花之侧，融化的皮肉溅得到处都是，半融半腐的油脂沾了清源满身，她身上没有被烫出白烟，而是非常自然地成为鬼娘娘的一部分，支撑着鬼娘娘没有倒下。
“她说得没错，我做替身是再合适不过，总归……都留不住，不如选个好日子。”清源被昭明焰烧得直皱眉，嘴上还在说些李长悠听不明白的话。
李长悠愣了愣，在清源冲上去一瞬间，她明显感觉到昭明焰带来的痛苦消减了下去。
与之相对的，昭明焰窜上了清源脖颈。火舌舔上去的速度不对，未免太快了，至少比在李长悠身上烧得快，但清源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昭明焰，像在看什么不相干的东西。
她真的会消失得很干净。
“现在反悔或许还来得及，我会尽力让你脱离鬼娘娘。”李长悠勉力向前，试图拉扯清源手臂。
瞬息之间，清源已经快和鬼娘娘融为一体，但即使李长悠感觉自己硬抠都抠不下来，还是打算尽力而为。
清源神情怪异地望来一眼，眼神之中，是无神的冰冷，一瞬间，李长悠都恍惚认不出她了。
“活死人没有神智，一切行为都是习惯所致，她不会反悔。”闻人澹溪伸手提起挡住她视线的李长悠。
闻言，清源垂下头，看着自己融化的身体，像是想到了什么。
“原来如此。”她说，李长悠看见她眼睛亮了一下。
然后清源就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笑，她无力地指了指手臂上的咒痕，“不必，我试过许多次，天命，自有定数。我没有资格反悔，李长悠，之后，你小心即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