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律堂师姐摆地摊飞升》售头驼

188、胜者左右规则 灰线落

　　灰线落下的瞬间，闻人澹溪眼眸亮了几分，可惜，灰线邀请的对象——鬼娘娘对此并没有任何回应。

　　她动作僵硬，守在一众浮棺前，一次又一次击打木棺。

　　鬼娘娘拍打木棺的动作迟缓又不协调，这让她更显烦躁。

　　再看周围，昭明焰暂时弱下，周围除了棺材板砰砰响之外，只有水声嘀嗒，只是这水声听上去格外粘稠。

　　李长悠循声望了一眼鬼娘娘。

　　对方拍在棺木上的五指早被大火烧融，原本就裸露在外的骨头越扩越大，正从融化的肉里露出更清晰的轮廓。

　　任谁都看得见，身处昭明焰中心位置，鬼娘娘融化得飞快。

　　“破开，给我破开！”鬼娘娘不耐烦地吼道。

　　她融化的皮肉一滴一滴往水里掉，荡出一圈圈泛着油花的涟漪。

　　重击下，才有一小段裂缝在棺板上铺开，但想要更多的就没有了。

　　即使她是此处领域之主、拥有制定规则的力量，现在似乎也无法将木棺打个对穿。

　　生死已由这具棺主人的“主人”定下，两种对抗中的规则互不相让，亟待第三方判定。

　　前方，棺木里挣扎的动静就没停下过。

　　昭明焰虽然不再咄咄逼人，但也没有介入这场规则的互掐。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反了，都反了不成，还有你，放开老三的鬼婆娘！”随着鬼娘娘对棺材下手的力度越来越大，一旁，殷老者像疯了似的朝鬼娘娘扑去。

　　昭明焰因领地被闯入而有些生气，摇曳几番后，终于舍得落了两滴火星在他身上。

　　但殷老者显然已被魇术搅得神智不清，即使火星飞快在他身上燃烧壮大起来，他还只记挂着那几口能换来族人敬重的棺材。

　　“立了婚书，死也是我们殷家的鬼，还轮不到旁人做主！”殷老者大喊大叫着，一张脸扭曲。

　　在他眼里那可不是棺材，而是沉甸甸的权力。

　　权力，会让那些看不上他的、不安分的族人都乖乖闭嘴。

　　可鬼娘娘不会闭嘴，她被打扰后当即手腕一甩，掌中半融的血肉啪地糊在殷老者脸上。

　　惨叫一声响过一声，“反了！我要杀了你们。”

　　殷老者双手胡乱扒拉着脸，那些融化的皮肉黏在他指缝，烫出一缕缕白烟。

　　怨毒无力的吼叫让鬼娘娘皱了皱眉。

　　真吵。

　　一不留神，她融化下来的血肉又淌了一地，鬼娘娘手腕再次一甩。

　　这一次，那些滚烫的血肉还没碰到殷老者便被烧成了灰。

　　但取而代之，落在殷老者脸上的是大片昭明焰。

　　这变故一出，隔岸观火中的闻人立刻轻笑出声，“好狡猾的神木，原来你不古板。

　　不被架一下，还不知道能使出这样不论是非，只论生死的招数。”

　　李长悠眼神一闪，目光不自觉挪了过去。

　　然而，看着昭明焰在殷老者身上燃起的场景，她神情仍旧没有放松。

　　火在殷老者身上，也在鬼娘娘身上，并且还在李长悠的靠近下不断灼伤着她。

　　神木可以被殷老者的规矩架住，自然也能被李长悠的话架起来。

　　如果李长悠没猜错，神木此举不过是想用最原始的判定方式。

　　既然两边都把它架了起来，左右说不清是非，那便平等将昭明焰降给双方。

　　谁先倒下，谁便没理。

　　谁能存活，谁就是道理。

　　“胜者左右规则。”闻人澹溪嘴角微微上翘，看好戏般望向唯一一具还有活人气息的棺材。那可的的确确是个活人，销声匿迹后，血魔宗是日夜尝试各种方式力求重启飞升池，这其中也包括直接投放活人。

　　池水摇动着火光，映在闻人澹溪眼中，她有些不适地避开。

　　这人靠鬼娘娘救是救不下来的。

　　这处领域说是鬼娘娘主导，但几乎依靠飞升池建立起来，况且鬼娘娘如今离消散不远，否则闻人澹溪也不会特地来一趟。

　　加上飞升池确实衰败，鬼娘娘本是无灵根之人，强行逆天改命便罢了，还要看顾她人的话……可不一定能撑得过殷老者。

　　闻人澹溪驻足凝视对面。

　　李长悠指节泛白，灰线在她手中绷到极限，在鬼娘娘周围飞舞徘徊。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才传来身神一声叹息，“她不会跟你共运。”

　　“她会。”李长悠眸中，光滑的棺材板上火光明亮而沉重。

　　“救命——”棺木深处是一声又一声微弱的呼救。

　　李长悠攥紧灰线，猛地冲上前扣住鬼娘娘发灰的指骨。

　　灰线登时绕上鬼娘娘手腕，勉强裹住二人手掌。

　　下一刻，李长悠用力击打木板。

　　火光下，灰尘飞扬。

　　只不过，此前被击打出来的裂隙没有一丝一毫扩大。

　　鬼娘娘抬头，“我以为你冲上来是来当救世主的。”

　　李长悠没怎么动，几根手指还蜷缩着黏在鬼娘娘手上，“……我也以为。”她扫过裂痕叹息一声，却带着几分果然如此的如释重负。

　　没听到狗嘴里吐出象牙，鬼娘娘脸上青黑，脖颈上几道细筋都爆了出来。

　　血肉燃烧的噪声下，鬼娘娘身形缩水一样小了一圈，比之有精神满地滚的殷老者，她融化得快了不少。

　　“既然不是，就滚远点，我说了不需要你来接替我，别浪费时间。”

　　另一边，李长悠紧盯棺木，似在确定什么。

　　“救命，有人在吗？”棺内人小声呼喊。

　　李长悠一面点头，一面扯动鬼娘娘腕上灰线，退后。“我在这里。”

　　刚退几步，四周火光稍减。

　　一丝明显的碎裂声紧随其后，鬼娘娘骤然一怔。

　　“不是浪费时间，是给活人一点时间。”李长悠往下指去。

　　棺材中呼救的动静虽然低了下去，却又在鬼娘娘停止击打棺板子后挣扎得更加猛烈，几块木板震出，竟从里面撞出了拳头大的窟窿。

　　“果然。”若非见棺木上火光不对，李长悠也没想到从此突破。

　　此前鬼娘娘带着滔天的昭明焰，反而将棺中人拉进了被神木审判压制的境地，

　　李长悠再次伸出灰线。“领域要是先塌下，做什么都是徒劳，不论神木判定结果如何，您若是能迟些融化，她便能得救。

　　……所谓接替，便不是一人能做完的意思。”

　　鬼娘娘身上落下几块烧出来的骨头，她周身烈焰翻涌。

　　昭明焰舔舐上李长悠额间，燎出一片焦黑。

　　一阵安静后，领域轰然震颤，李长悠被这股沉重的力量压得都差点喘不过气来。

　　她半跪在地上，掌心是灰线另一端传来的蚀骨灼热。

　　鬼娘娘皱眉看向自己持续融化的肢体，久久愣神。

　　李长悠晃晃悠悠起身，身神急得抓耳挠腮，“不好，就算鬼娘娘愿意共运，也来不及了，你一个金丹接不住躯壳已毁的元婴，得不偿失，再想想别的活路吧。”

　　灰线不稳定地震颤着。

　　“没有更好的法子了，只要撑住一瞬间，先扛过殷老头，那就是活路。”李长悠坚持道。

　　“你以为鬼娘娘和阴儡一样，能有逐鹿城输送力量？她的依托全在飞升池里，飞升池都臭了……”身神有些气恼，实际从一进来，她就在暗中催促逐鹿城开门，结果显而易见，作为城主的李长悠修为太不够看，突破不了鬼娘娘的领域限制。

　　身神越想越气，干脆死马当活马医，试图扯动灰线，只是她刚这样做，就从线上穿了过去。

　　灰线始终受李长悠控制，李长悠在拒绝她，一时身神脸色更不好看。

　　灰线最终还是攀上鬼娘娘腕骨，李长悠缓过一口气，正要安抚身神，闻人先开了口：“把你旁边的活死人加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