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毒我一下 天光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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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倾泻下来，砸得人眼眸发酸。
“呼！”李长悠猛地坐起，她手底下还有海水残留的潮意。
在她身旁是垂下脑袋沉沉睡去的清源。
“真是梦境。”李长悠揉揉眉心，只觉得这场梦境格外费神。
“可能会有点难受。”巴蜡自顾自扒开她脚下树根，留出一定空间。
“什么？”李长悠手里刚取出给清源止血的丹药，听到巴蜡开口，急忙先给清源塞了一口疗伤丹。
下方，巴蜡激动得爪子都蜷缩起来，它微微扬起头，“屏息。”
“屏息？”李长悠一脸迷茫，但还是赶紧抓住清源。
裂口内，天旋地转。
在巴蜡的牵引下，全员滚入树根之下。
……
沙砾灌入鼻腔，清源身上倒是有灵力护体，丝毫无伤，李长悠就没这待遇了，恍惚中，刺痛感直逼她头顶。
有种脑仁都要搅出来的错觉。
这样难受得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清源身上灵光暗下几分，李长悠才解脱似的滚进一处开阔些的通道。
“把她扛着，走吧。”巴蜡的声音中气十足，几次脚底打滑后下巴磕到地上的声音也铿锵有力。
它晕头转向地爬起来，朝李长悠道：“树根只能延伸到这里，不过剩下没几步了。”
李长悠抬眼，此地的光是从地底冒出来的。
并非暖融融的天光，而是从水洼里向外涌来的光河。
“带她去你的巢穴，没关系？”李长悠扛着人，步子比刚才慢了些。
“无妨，就去个大门口，绝灵岛人人去过，里头我都进不去。”巴蜡摆了摆尾巴，大步向前带路。
淡淡的冷光下，通道石壁上的影子晃动着朝外移动，冷光逐渐铺满了这处通道。
石壁上的水珠反射光芒，在冷光的围绕下，像一把把精巧的碎星。
李长悠站在那儿，脚底是光滑石面，头顶是星芒点点。
通道洞顶很低，只比李长悠高两个头，被她扛着的清源几乎要贴着洞顶了。
见巴蜡不介意，她便继续往前迈了一步。
往里走几步后，冷光越来越暗，周围黑得像要把人吸进去，那些光动来动去，加速旋转着，远远望去，像一只巨大的眼睛。
李长悠不自觉地盯着这团光看了过去，不多时，她就分不清是那光在朝她涌来，还是她在朝光栽去。
身后似乎有人喊她。
声音很远，像从水底下传来的。
李长悠哪里敢回头。
“我怎么感觉怪怪的？”她喃喃自语，抬起脚步时，总觉得更沉几分，到后面连清源的骨头都默默响了一声。
巴蜡见惯不怪，瞥了一眼过来，“当然怪怪的，有几只水鬼趴在你背上。”
李长悠表情一僵，惊觉耳边是有几道死沉死沉的冰冷气息。
“别担心，鬼市期间就是这样，这是绝灵岛的内部防御机制，水鬼只是天然排斥外来之人，走过这处水洼，它们自然会离开。”
“水鬼？难怪湿答答的。”李长悠低声道，潮润的触感几次划过她手背。
巴蜡不语，一心往前走去。
水光晃动，李长悠埋头紧盯脚下，肩上清源的脑袋随着步伐一晃一晃，头发来回扫在她脖子上。
她偏了偏头，不但没躲开，还差点摔个狗吃屎。
这通道不算短，沿途水鬼更是越压越多，压得李长悠膝盖发酸，要说清源也是倒霉，受她这个正宗外来人连累，此刻也被水鬼包裹得紧紧的。
李长悠咬牙又走了几步，肩膀不得不下塌几分，好把清源往上颠了颠。
然而她脖子后面忽然一痒，似乎有液体从旁滑落。
那枚炉鼎印记，像被湿热的棉布覆上，像是痒又像是轻微的刺痛。
“李长悠……李道友，别喂疗伤丹，毒我一下。”清源的声音断断续续。
黏糊糊的液体向下滴落着。
李长悠愣了愣，想要偏头去看肩上那人。清源的手臂垂在她胸前，被诅咒的地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开。
那只手臂忽地攥住她，拉得李长悠上半身都不好动弹。
“毒你？”李长悠盯着那只手臂看了几秒，摸了上去，一片黏稠血迹，血渍将袖子濡湿一大片，颜色很深，还在往下滴。
疗伤丹下肚，清源体内的生气反而不怎么活跃了，生气不活跃，诅咒便很难压制下去。
她转头看去，清源脸色发青，比水鬼还像水鬼。
“好，毒你，毒你！道友你先别死。”李长悠一惊，立刻找出身上仅存的几枚普通毒丹。
只是清源淌血太多，血液从李长悠脖子流到手心，她摸着哪里都打滑。
好不容易把毒丹摸出来，还得掰下那些蛞蝓一样的水鬼，才勉强把毒丹塞进那人嘴里。
清源喉咙动了一下，咽了。
李长悠松口气，扛着清源和水鬼准备继续前进，只是还没走几步，自己先难受了起来。
不知不觉中，她已在这通道里走过了半个时辰。
也就是说，木刻神判生效。
灵力，回来了。
但很慢，几乎是一滴一滴地渗出来。
她全身上下都在隐隐作痛，尤其是丹田。
她看不见丹田内的情况，只觉得有一层看不见的东西拉扯着自己那残损过的灵根。
她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倒吸进去的每一口气都带着铁锈味。
“忘记跟你说了，原来这底下是青冥森罗教的血池，走过这几步路就好。”巴蜡慢下脚步，等她跟上去。
“血池？不是血魔宗的？”李长悠猛地想起自己的雷灵根就是在血池里被扯断的。
巴蜡撇撇嘴，“血魔宗，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啧我也不是说青冥森罗教上得了台面的意思。”
“青冥森罗教有拔人灵根的恶行？”李长悠皱眉开口，她记得闻人师姐的师尊致安真人有叛宗后、成为青冥森罗教之人的传闻。
再细想就更难说了，闻人师姐的灵根甚至也是残损的，否则不会有雷狱这个第二灵根的存在。
而今师姐叛宗不知所踪，或许和这脱不了干系。
只不过这个可能很快就被巴蜡排除了，它摇摇头，“血池最初就是青冥森罗教创造，只不过原本不是这个名字，用途的差别也很大。要知道青冥森罗教崇尚木灵，讲究个万物生发，这血池在其内部原本叫飞升池，只不过很少有人敢用，渐渐也不怎么为人所知了。”
“万物生发，听着，不像邪门外道。”李长悠边走边撑了一下旁边的石壁，让自己有个借力的地儿。要是青冥森罗教不是什么邪门外道，又为何被其他宗门排斥？
“这你得问她们自己人了，我又没出过几趟远门，脑子里能记住回来的路已经是不容易，别太为难一只大壁虎！”巴蜡步子一顿。
通道内，星芒正在散去。
丹田疼痛稍减，李长悠觉得自己身上一轻，背上那一箩筐水鬼正在悄然离开。
耳边，渐有市集人声出现。
“我说就几步吧。瞧见没，那堵门后就是正常黑市。”巴蜡悄悄松了一口气，跟李长悠指着面前那扇半掩的木门。
正如巴蜡所言，这处地方的确不怕被绝灵岛之人发现异常，因为它本身就没有隐藏的意思。
门嵌在闹黑市某一处角落许多年了，进黑市的人都知道这门后除了浪费灵力去鬼打墙，什么都没有，因此哪怕陆续路过几人，也没人往这门里多看一眼。
李长悠将清源放置在门边，扫视四方。
门很旧，和墙缝长成一团，绿锈包裹铜钉，跟长了层厚实的青苔似的，说是门，更像座年久失修的老坟。
巴蜡背对着街，伸手在门缝里薅，嘴里念念有词。
不多时，一小颗石粒扔过来。
李长悠本能抬手接住，东西一入手，就差点直接融进她掌心。
“什么东西？”
“灵晶，虽然不大，但这点足够了，这可算得上是万能媒介，你就是想把两个修士炼化成一个都行，喏给你先炼化不系舟，我会在旁护法。”说是这么说，但巴蜡的爪子还在往门缝里扒拉，甩下一句话就不太搭理李长悠了。
“灵晶？”李长悠的灵力不受控制地顺着指尖往石头里钻。都容不得她犹豫，这灵晶就牵引着不系舟到处乱转起来。
万能媒介的名头果然不假，她灵力一进去就撞上什么东西，但很快一把火从里面钻了出来，灵晶像融化了一般，飞速渗入李长悠四肢百骸。
只是丹田里像被人拽了一下，李长悠下意识去压，刚回来的灵力无力地往下沉，试图将不系舟按住。
自然是按不住。
她的灵力像一拳打进棉花里，使不上劲，不系舟在丹田转来转去，像个暴怒的无头苍蝇。
而灵晶没有令人失望，火速加入战局。
两股力量配合，不系舟挣扎得更加猛烈，但每一次挣扎都被灵晶四两拨千斤地打回去。
李长悠按住不系舟，也没松手。
不知过了多久。
她隐约感觉到体内的不系舟被烧出层水雾，木屑也在止住掉落的趋势。
水雾凝成出清水，包裹上去，不系舟的抵触正在变小，好像不是李长悠在炼化不系舟，而是那玩意自己在原汤化原食。
石粒轻轻碎裂，李长悠手里火光越来越热，热得她额间都沁出一层薄汗。
等到汗水都蒸发了几回，火光才终于灭了。
识海里，半边不系舟下正泛起微波。
波纹荡开，覆盖李长悠全身。
到颈后时，却是冰凉的黏腻感滑过。
她警惕睁开眼，立刻转过身。
身后，脸色乌青的清源保持着撩起她披发的动作。
“炉鼎？”清源讶然，慌忙中还不慎戳到李长悠颈后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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