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誓成 她一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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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头扎了进去。
裂口处蔓延的黑暗还在缓慢蠕动，将里头的一切拉伸成一片晃动的黑影。
李长悠呼吸一滞，手腕被清源扯得生疼。跨越裂口瞬间，她的五感被压到最低。
耳畔的安静来得太快，除了咚咚心跳，什么都听不见。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坠落中的李长悠恍惚感觉到自己手腕一轻，随后，一道平和的力量将她悄然托起。四周极其安静，却又带着厚重的压迫力，微妙地揉合出一种神圣之感。
“嘶……”李长悠眉心微微刺痛，几乎是本能向四处望去。
随着她们不断下沉，原本黑暗的裂口正在逐渐变亮，但李长悠仍旧什么都看不见。
可她知道，这里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她。
只抬头一眼，即使什么都没瞧见，那股铺天盖地的压力依然落下，李长悠被迫垂下眼眸。
“有人进来了，走吧。”黑暗中有人在交谈，李长悠一路坠落，只匆匆一瞥。
那是一众穿着珍宝楼服饰的修士。
“让那人跑了，楼里那边怎么交代？”
“一张英杰帖而已，再说人家手快，我又有什么办法，丢了就丢了，难道钱源会杀了我不成？”钱多多不屑道，说完便大摇大摆朝裂口外边飞去。
甩锅是甩不出去了，钱多多也懒得在这里多呆，他快速爬升，与李长悠擦身而过，多余一眼都没给。
钱多多身后之人虽然唉声叹气，但还是急忙跟了上去。
他一行人刚出去，裂口内就是砰的一声巨响，一时间尘土飞扬，李长悠顺势滚落到底部。
虽然动静不小，但发出动静的并不是她。
“道友？清源道友！？”她不确定地呼喊着。
无人回应。
李长悠皱起眉，进来后清源就松了手，看这尘土飞出的高度，对方必定是从上头直接生砸了下来，李长悠用不了灵力，一时都无法确定清源位置。
“她还带对了地方。”一片神圣的死寂里，巴蜡兴奋的声音在李长悠识海里忽地响起。“神木果然又宽了不少，都长到我家门口来了，倒省了不少事……好了，不必管你那道友，这里没多深，一个金丹难道还会被摔死？先跟我回一趟巢穴，我了结一桩事，你也可以把不系舟炼化试试。”
李长悠按了按胀痛的眉心，摇头给巴蜡及时浇了一盆冷水，“不成，等木刻神判后再说。
巴蜡沉默片刻，还算清醒，“也对，不然你没灵力。”
李长悠则默默起身，脚落在实地的那一刻，她瞥见这处松软的地面都往下沉了沉。
不对劲，相当不对劲。
仔细看，底下根本不是什么松软土壤，而是些交错堆积的树根，密密麻麻盘成一张网。
李长悠定睛一看，甚至发现这些树根上面全是字，刻痕有深有浅，有些年代久远日已然模糊，有些刻痕还有新鲜血迹残留。
她指尖从上方虚虚划过。
“别……”
嘶哑的声音从角落传来。李长悠扭头，看见一张血乎乎的脸。
是清源。
但她声音低得像蚊子叫，让人听不清在说什么。李长悠盯着清源看了半天，才确定对方胸口还在起伏。
“清源道友？你可还好？在下还有些疗伤丹药，你要不先……”李长悠咽了咽口水，她完全没想到清源能摔成这样。
清源现在脸上全是灰尘和血，眼皮也耷拉着，似闭未闭，没什么精神。
“别乱碰神木。”说完这句话，清源更是吐出一口血。
李长悠惊讶顿住。
没了？
话没了，清源的气息也彻底断了，李长悠心里“咯噔”一下，都有点被这场景整蒙了。
她伸出手，准备去探人的鼻息。
“也别碰我。”清源半睁开眼，气若游丝。
李长悠手一抖。
“好，我不碰，你这是摔到哪儿了，我可以简单处理一下。”
李长悠话刚说完，清源就两眼一翻，又断气了。
“道友！”李长悠连忙俯身。
“哪儿都没摔到。”清源眼白翻了回来，视线聚集在李长悠脸上，又开始说。“也不用给我药……”
李长悠把手缩回去，狐疑扫视对面，这人就剩半口气了，但吊得比她还熟练。
“那道友这是怎么了？”
清源颤颤巍巍擦了擦嘴角血渍。“没事，就是被七步断魂丹毒翻了，鬼市的小作坊下手没轻重，加之这里天道坐阵，气势压人，不利于压制……”
清源脸上闪过一丝茫然，像断片儿一样停了下来，说话声音也越来越无力。“压制……压制毒素，我缓缓就好。”
又没声了。
李长悠这次没动，就那么熟练地等着她。
一息、两息，不到三息。
清源猛地吸了一口气，又吊了回来。
李长悠：“……”
“这毒素要命，我先送清源道友出去养伤。”她轻声，并非客套，木刻神判没下来，带她过来的清源就反复断气成这样，人要是真死了，李长悠恐怕跟驻扎地等结果的长老说都说不清。
清源连续吊了几口气，气色像是好了点，“道友有灵力吗就送我出去，况且没我教你，木刻神判怎么开始？还是早点木刻结束，早点出去。”
淡淡的血腥气荡开，清源显得有些乏力。
“那有劳道友教我。”李长悠也不啰嗦，清源流的血都快淌成了血池，她都不知道普通修士哪来这么多血可以流。
清源艰难指了指面前最近的树根，“规矩很简单，将你的身份刻上去。”
李长悠一刻没耽误，转回头在树根上找了块空的地方。
以指为剑，在神木上划拉着。
刚触碰到树根，那股被注视的感觉就更加明显，她指甲盖上压力骤增，一丝血痕渗入神木。
“继续刻，木刻神判会引来天道注视。”清源像被烫到，立刻离开李长悠身旁，就这么挂着一身血淋淋的鲜红往外围爬去。
“身份刻完再随便赌咒发誓一下，类似心魔誓言，天道若是认，半个时辰后灵力会自动恢复。不认，你许下的誓言也会自动反噬在你身上。”李长悠耳边缓缓传来清源飘远的声音。
指尖流下的血丝化作一个个字符，血字重若千钧，连接着李长悠与神木。誓言能有效约束修士，在天道面前做出的誓言，不光能约束人，还能带来审判。
“天道在上——”
李长悠开口，声音极低，她却能听见自己的声音似乎在树根间徘徊乱撞，嗡鸣不止，实在令人头晕目眩。
她咬着牙，继续在神木上刻划。
不多时，李长悠刚刻下的字符就突然张牙舞爪起来，在其周围，那些新的旧的刻痕也一齐舒展，纷纷扣住她手掌，像巨兽缓慢张开血盆大口。
李长悠趴在那儿，手指还按在最后一个字上。
裂口中，光线忽地增强。
空中像有只无形巨手伸来，光就从巨手边漏下来，把李长悠整个人照得金光灿灿。
玄妙的气息将她包围，好似错觉一般，李长悠甚至感觉自己周围扬起一层木屑，在与天道遥遥呼应。
不过，不系舟来自受天道庇护的道统山脉，会受牵动亦不奇怪。
“誓成。”清源轻声提醒，像是累极，说罢便靠在树根边垂头似在休憩。
她手边鲜血如柱，滴滴答答地响着。
李长悠一愣，但神识也同时猛地缩起，像被什么东西提溜了起来，
不疼，但有几分沉重，如同有只笔尖悬在空中，带来一丝将决未决的紧绷感。
木刻神判后，需要半个时辰后才会恢复灵力。
光线暗下，回归本初。
李长悠松下一口气。
“木刻结束，现下可以跟我回巢穴了吧？”巴蜡窜出来，爬在她肩头。
“等等，先救人，我灵力没恢复，你也别这么出现在人前。”李长悠按住躁动不已的巴蜡。
巴蜡挣脱出来，“没事，她昏过去了，看不着我们。”
一挥爪，大量无妄海水喷出，不系舟跟着被推了出来。
巴蜡乘着浪，大胆跳至清源跟前，它随手示意李长悠不必担心。
然而，下一刻，清源抬头。“木刻结束，再有半时辰会出神判结果，此地难受，李长悠，咱们先出去。”
李长悠一愣，眼看清源好似无病无痛般，迅速起身从自己身上穿过。
一丝闪着白光的细线随之扫过李长悠脸颊，她眉心微痒。
清源重复着在海水中穿行的动作，直到发现自己怎么也出不去，才终于停在原地。
“清源道友？”李长悠在她眼前晃着手。
“都说了，她昏过去了，咱在梦里呢。”巴蜡拍了拍李长悠脑袋，又清了清嗓子，朝清源道：“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你做什么不让她走？”李长悠拉了拉巴蜡。
“不是我，是不系舟不让她走，这上面的法则雏形好像是要求梦中换物。”巴蜡无奈拉船，费大半天劲也只能拉出一点点距离。
另一边，清源迷茫望向四周，除了海浪，什么都没有。
本能反应般，她取出一缕白光。
见着东西，不系舟立刻稳稳停到清源脚边。
“这是，生气？”李长悠有些意外地看着缠绕在手中的生气，她能真实触碰到这缕生气。
巴蜡一笑，“不错，挺精纯的生气，怪不得一口气能吊这么久，只是你要真拿了，她估计立马会凉透了。”
李长悠赶紧松手，又有几分莫名，“我怎么会入别人的梦境？”
“许是不系舟被天道牵引出了上头的法则雏形吧。”巴蜡摇头晃脑，心情很好的样子，“还好你还没元婴，不然真得取一样，咱们才能出去。不过只是暂时的，你要是赶紧送我回一趟巢穴，炼化了不系舟，等你修到元婴，这法则雏形才真能归你用了。”
“可清源还在飙血……”
“放心，这修士有点意思，你被她的血淹死她都不会死。上点药直接扛走，还不用打晕，真贴心一道友。”巴蜡嘟嘟囔囔，边说边伸出利爪在空中划拉。
李长悠还没回过神来，清源的梦境就瞬间被划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