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律堂师姐摆地摊飞升》售头驼

164、指向 一击、

　　一击、两击……李长悠一连对着心盏砍了数十次，蛛网般的裂纹才布满其木质表面。

　　破碎之势已是不可逆转，沈归脑子一片空白。

　　“何为护山……李长悠掰下大块心盏残片，没有再看她，只径直迈步朝海珠走去。

　　在沈归等人惊讶的目光下，淤泥犹豫着退后。

　　只一瞬间，她腰间悬挂的人匠宝环发出柔和光芒，淤泥仿佛被立时锁定住，李长悠已飞快抓来一把尚未跑远的淤泥。

　　众人皆不知此举何意，只有傅南枝身旁的老者眼里亮了一下，“年纪轻轻能得玄法真人青眼，原来是有金属性异雷。”

　　“这是？”傅南枝不明所以。

　　一阵雷鸣低响而过。

　　“后生可畏。”老者看向李长悠，难得笑了，笑意里带着些许意外的欢喜。

　　只见淬金雷低调地窝在李长悠掌心飞快闪烁，几息过后小小的心盏残片就和淤泥混成一大片似木非木的东西。

　　李长悠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随意拉着此物平铺在淤泥中，一时间淤泥漫天溅起，她反应迅速地侧开身子，淤泥扑了沈归满脸。

　　炼器至人匠一级，迅速锻造些简易的低阶器物倒是不难，难的是锻造所用力量之源，这点李长悠倒是沾了淬金雷的光。也幸亏淬金雷与她的本命法宝同源，才能顺利召来乖乖锻器。

　　【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法宝炼制完毕，已为宿主自动拾取黄阶法宝——四分之一破舟【逆水行舟，不进则tui】。”

　　又是一把粉青色的淤泥tui了过来。

　　“人没了，又如何护山？”李长悠低头躲开，行云流水般从淤泥中用力拽起海珠，将其放置在破舟之上。

　　然而不少淤泥还牢固地粘连在海珠身上。

　　“人族修士的气息？山尊？”海珠口齿清晰，不但没被淤泥状的异化修士吓到，反而在凑近李长悠那一瞬间下意识说出疑惑。

　　话刚出口，心盏之上，原本铭刻在表面的证道山法则似有些摇晃，李长悠惊觉手里的破舟都沉了几分，轻微的排斥感自心盏上传来。她怔怔扫过心盏，铭文之上隐约露出罪血开路几个大字。

　　“海珠！”沈归立刻提醒道。

　　李长悠微微皱眉，海珠后知后觉捂住了嘴。

　　在证道山，别人的目光一向很重要。

　　沈归抹去肩背淤泥，看向那些缠着海珠不撒手的泥团喉咙发紧，她摇了摇头，“缓解证道山百年来下沉趋势便是护山。山尊，这样做是没用的，您也看到了，以证道山的法则，以罪人之血开路才可对抗异化修士怨气，没有血，它们不会轻易松手。”

　　李长悠垂眸，“偷盗有罪，但盗取香烛便是要以命相抵的罪人，盗物竟然能与杀人同处一罚，这法则严苛，我不喜欢。”

　　“您不喜……”

　　“对，我不喜欢，山没有人重要，人在哪里，山在哪里。法则不对可以改，沈归，这话你也说过。”李长悠凝眸盯来。

　　“改？”沈归气息一滞，语气带着些苦涩。“证道山上，只有山尊有可能构建心盏法则。

　　“构建法则至少需要元婴修为，但即使是元婴也未必能成功构建证道山的法则。”

　　“生就万物确实最是不易。”李长悠点头，似乎从未考虑过构建，只是话锋再转。

　　“你只需告诉我何为护山，别拿法则搪塞，我想知道你如何想？”李长悠顿了顿，继续缓缓朝沈归说道：“想知道百年前便被大梦术反噬至肉身破碎的沈归怎么想，那之后的沈归又是否通过了问心劫？”

　　李长悠耐心抚摸着破舟，等待沈归的反应，她需要排除一些风险。

　　此话一出，沈归顿时像被石化了般，表情呆滞。

　　许久，那僵硬神情才在海珠的惊呼声中被迫活过来。

　　淤泥散了，在其即将包围住破舟的那一刻。

　　李长悠神色如常，开玩笑，不论是她在山尊殿所见还是在玄虎的梦境里，心盏都能轻松对那些淤泥修士施加问心劫。

　　敲碎心盏做舟可不是她发疯。

　　见到淤泥退开，沈归眼里充斥着复杂情绪，她不清楚李长悠如何知道百年前的事，一时间也难以开口作答。

　　李长悠说得没错，沈归确确实实早被大梦术反噬过，长生界赖以存在的天道根基不会允许梦中之物清醒地出现在现实之中，沈归那具梦中之体主动抓住玄虎逃离证道大殿之时，她原本安睡在居所的肉身便只能破碎。

　　而饮尽造化浆之人，不论修为如何，必有问心一劫，即使是梦中饮下。

　　问心劫失败则身死，功成也只能作为证道山真正的一部分，也即是成为多年困在水牢里的那些烂泥。

　　“你似乎一直在等待山尊，即使你拿到了心盏，能做这证道山山尊。”李长悠轻声。

　　“山尊，你我皆逆天而成的修仙者，何曾听过筑基结丹，攸关性命之举能由他人代劳？”沈归面上已然平静，只是周身越来越不稳的气息还是暴露了其情况并不乐观，她深吸一口气看向李长悠，似是卸下多年面具，“我等修行之人，向来只信自己，如何能寄希望于等待。”

　　空气中，有极淡的血腥味荡开，李长悠眉梢微挑。“但你还是寄希望于玄虎了。”

　　沈归苦笑，抹去嘴角悄然溢出的血迹。“只有活在现实里的存在才能成为山尊，从我出证道大殿那一刻，便失去了资格。”

　　若是能自己做主，沈归绝不会假手于人，她的亲族在证道山已经算是修行资质最高那一档，可即使如此也不是每个修士都有力量走出证道山，更别说改变证道山下沉的趋势，沈归太渴望力量了，在证道山，力量是绝对的稀缺品。

　　以她的资质，其实很难练成大梦术，就算后来勉强修成大梦术，她也无法练到精通。

　　灵力匮乏之地，无论抱着如何的正义或不正的念头，最后都会指向同一个东西。

　　在证道山，唯有造化浆可以依靠！

　　她需要力量，还需要更多，就算再来一次，沈归也不后悔学着那些淤泥人喝尽心盏里的造化浆。

　　独占造化浆必定引来问心劫，只要通过，便能得到力量。

　　她不光要得到力量，还要避免沦为异化修士。

　　旁人或许做不到，但沈归至少有一试之力。

　　她要用大梦术，以梦中之体进入证道大殿，饮下造化浆。

　　但显然她只赌赢了一半。

　　以结果来看，沈归成功增强了资质，却还是被淤泥淹没拦阻下来。淤泥虽然没有在她的梦中之体上生长，可沈归仍旧无法自己拿着心盏走出证道大殿。

　　守着无法兑现身份的心盏，日日被淤泥侵蚀，过不了几天她就会成为淤泥中那些被异化的修士。

　　那时，沈归身边只有罪行最轻的玄虎快要跑出证道大殿。

　　……
　　这些时隔多年的回忆在脑海中匆匆过了一遍，沈归惋惜而自嘲地笑了一声。

　　自然引来李长悠意味深长的注视，她打量着沈归越发苍白透明的脸庞，“成不了山尊，但还是通过了问心劫？”

　　出乎意料的，沈归却是摇了摇头，李长悠所提到的问心劫，她通过了又没通过，或者说沈归能感觉到问心劫只开始了一半。

　　剩下那一半，在她的梦中之体走出证道大殿后就停滞下来，再未有过动静。

　　她张了张口，没有立刻回答李长悠的话，并非不愿，而是不能。

　　证道山猛地一阵地动山摇。

　　“上船。”从沈归脸上表情来看，李长悠已得到了答案，她眼疾手快抓起剩下的心盏迅速炼作了破舟，重器宫修士自是不用她管，但证道山剩下的人还有不少得挤上破舟。

　　“海珠，我是谁？”李长悠按住破舟，在这片地界，李长悠能做的事山尊也能做到，但山尊能做到的李长悠未必可以。

　　心盏上铭文闪烁，李长悠捏着碎裂的心盏，她需要这个身份。

　　“证道山之人，我是谁？”李长悠定定看了一圈。

　　“山……山尊？”海珠反应不算慢。

　　【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法宝炼制完毕，已为宿主自动拾取黄阶法宝——好舟【逆水……”

　　系统播报尚未完毕，李长悠已拿起杀生钺在心盏闪烁的铭文后刻下一排字。

　　“此条作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