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破防 裸露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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裸露的山体下，岩石反常地软化，若是凑近去看，便会发现那不是软化，而是陷落，证道山山脚不知何处冒出来的淤泥已经蔓上岩壁，正一寸一寸将其往泥沼里拖。
那些淤泥从山底深处翻涌上来，灰扑扑的又带着不自然的血色，黏稠如树胶，表面还泛着一层令人不适的油腻光泽。
它们简直像活物一样贪婪地贴着山体往上爬，看得傅南枝好看的眉心都拧成一团。
不过这个时候也没人有闲心欣赏他蹙眉。
“傅南枝，你再在这里以测试心性的名头拖延时间也是无益，此处山尊赶不回来，封存她候选资格便是，我这可是为你好，你再留下去可就要死在这山底了。”傅南枝身旁一老者冷笑着提起一脸不情愿的他。
谁人看不出来证道山虽然已沉没过半，但真要完全沉下去，还需要几月时光，傅南枝停留在此不过是不愿这么快就回去。
傅南枝挣扎着，“此处尚有同道，南枝不过是想尽力救人，长老说话何必夹枪带棒。”
“救人？真会给自己贴金，你什么修为？何况在这山头呆了两年，我也没见你伸出援手……”老者反唇相讥，一点不惯着他。
“证道山山尊候选资格未定，南枝空有此心，然身微力薄，不好越过长老。”傅南枝脸上难堪，证道山这地界禁锢灵力，充足的灵力在这里就是修士的命，他屈尊至此已是难得，并不愿为无关之人冒险耗费灵力。
这话不出意料地招来老者一个白眼，“资格未定？你要是早点定了，重器宫里还能名正言顺派人搭把手，现在这还是乐游鬼宗的一方外院，人家都说了救不了全部，已经撤离，轮得着你我留在这里管闲事？”
要说选资格鲜有这么拖沓，寻不着本人便在其籍贯地询问亲邻便是，但这两年来傅南枝坚持要等山尊回证道山亲自测验其心性，这才迟迟没把这候选资格落定。
傅南枝厚着脸皮张了张口，话没说出来，人却先是一颤。
胸前，玄法真人留下的专属于炉鼎的印记正在发烫。
那是一片随意而难看的印记，处处透露出主人的粗糙手法。原本不该是玄法真人这样的爱做精细活儿的炼器师所留，不过这一批排队送上门的炉鼎太多，占用了她不少时间，越到后头便越随意了些。
只是没想到傅南枝前头那些印记好看的都成功做了活器灵，平日不爱出来，也唯有一个傅南枝体质特殊又舍不得外头自在的。
傅南枝皱眉，胸前印记不断龟裂，虽然越发狰狞，但是并不让人感觉到明显疼痛，说到底这并非折磨人用的印记，然而这样显眼，就这般在他人面前宣告自己炉鼎的屈辱，还不如直接砍傅南枝一刀来得好受。
果然，老者见状就不屑地哼了一下，傅南枝低头，难受地揉着泛红的胸口。
“走吧，早点回去也免得玄法真人总是寻你。”她说罢拎起傅南枝就往外走，证道山仅存的几块露出地面的岩块上是大批无法离开的修士，此时那些惊慌又迷茫的眼神不停在像小鸡崽一样的傅南枝身上扫视。
试图躲闪的傅南枝只得尴尬地移开目光，整个人在老者手上扑腾无果后，他把脸憋得通红，脸上肌肉都不受控制地跳动了几下。
“喂我看你们这样下去是不行了，至少也得找些帮手。”身神坐在一方干燥的石块上朝沈归喊道，然而当她眼角余光扫到不远处傅南枝胸口上的印记时，原本盘腿随意坐着的动作当即一顿，随后她又貌似无意地往沈归那处挤过去。
糟糟糟，忘了傅南枝那坨娇贵物什了，她好不容易从玄法真人那里脱身，这破炉鼎可别把人招过来。
至少在李长悠回证道山前，身神可不愿意再碰上玄法真人。
要说自从身神跑出来后，就一直左右眼皮交替乱跳，实在教她摸不着头脑，可惜她离开李长悠本体太久，除了能确定李长悠没咽气外，也感知不清楚对面吉凶。
“该死的李长悠。”身神低骂一句，她不是不知道李长悠现在应该在灵山上挺尸，只是她从玄法真人处悄摸离开后，又不敢冲上有建木把守的灵山，只得先回证道山等人。
“前辈，可否替证道山之人带信给乐游鬼宗？”前方，是沈归疲惫的声音。即使知道对方大概会拒绝，她仍旧做最后一次尝试。
老者视线飘过去，沈归满身黑红血渍，伤势甚至远远超过此次证道山沉没所应该带来的伤害，她不过是一个不留神没看见，这人怎会受如此重的伤。
不过瞬息后，她还是淡淡道：“金丹期可自行出山送信，你自己去即可，何必借我之手。”
沈归摇摇头，紧紧按住自己流血的伤口，“在下若走，余下众人无所凭依，况在下自幼以护山为己任，山若不存，我必得以身殉道葬山。”
老者沉吟片刻，“证道山山尊已在灵山腹地，连她都说不动乐游鬼宗，就算我再送信过去也是无用之功。”
沈归眼神一黯，没有再坚持，她知道对方说得没错，归根结底还是乐游鬼宗无力救完证道山余下之人，毕竟证道山受到上界攻击余波，沉没得远比乐游鬼宗想象得更快，如此境遇下，乐游鬼宗能接应部分修士出去已是不易。
在她周围，能堪一用的石玉已经力竭晕死，余下不过是些修为不高的炼器修士。
老者扫视沈归周围一圈，沉默着继续离开。
证道山灵力极其不稳定，没有一宗力量做后援，她一人也救不了这么些人，人各有命，该舍则舍。
淤泥持续攀升，山，看上去也只剩下最后半截了。老者厌恶地将其踢开，淤泥发出人一般的哀嚎，一声哀嚎带起一片哀嚎，吵闹声不绝，听得她心烦气躁。
沈归所占据那半截还在挣扎。岩石下的泥土在不断剥落，一小块一小块地融入下方的淤泥，最终被那片黏稠无声吞没。
山脊上的参天巨树也在淤泥压迫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一会儿的工夫，淤泥就已经爬到距离山顶不远的地方了。
“阿归姐，别勉强，你自己出去吧，我不怕，死便死了，我们是因自身修为不够才出不去，不怪你。”海珠搀扶住摇摇欲坠的沈归，只觉得沈归轻得有些不可思议，简直跟一团轻巧的风一般。
沈归或许真的要撑不住了，得尽快让她自行离开，海珠心想。
沈归手腕用力撑起自己，“无妨，阿归姐不走，就算阿归姐累了，你也且安心等山尊，无论如何，山尊会护住证道山的。”
“别管山了，人都跟我走。”沈归刚吹完山尊，李长悠沙哑的声音就从头顶传来。
众人抬头。
山体与淤泥交界的地方，露出一道肩背挺得笔直的人影，李长悠此时已换下乐游鬼宗的服饰，换上一身整洁法衣。
另一边，祝女正手忙脚乱地阻挡跟着追来的金千机。
李长悠刚被祝女从背上扔下来，正扶着自己胀痛的丹田，那里面可被玄虎吞下去一只心盏。
她脸色还有点发白，语气却是坚定得不容拒绝。
沈归在海珠指引下，缓缓循声望来，表情明显一愣。
她在山尊身上嗅到了人族修士的味道，不光是她，剩下众人也都神色各异，但即便如此，沈归也只是疑惑地在李长悠脸上匆匆扫过。
“我不在的时候，你把咱俩卖了做了炉鼎？”破防的声音在沈归身后先一步响起，身神颤抖着手指向李长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