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下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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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点烛火在玄虎嘴里发出“噼啪”轻响，火焰被拉扯着，将头顶死寂的神像与李长悠的影子，扭曲成张牙舞爪、不断晃动的狰狞形状。
幽绿眼眸带着捕食者冰冷的审视与玩味，隐藏在火光与阴影交汇处。若有似无的压迫一点点压来，仅仅一眼，李长悠肩头就沉得发痛——这玄虎至少是来自元婴以上的存在。
李长悠沉默地握紧腰间剑柄，残破不堪的流水剑在指尖轻颤，玄虎不甚在意地扫过她，目光只在散发着近似元婴气息的剑柄上停留片刻。
空气静得可怕，每一次呼吸都放慢到令人窒息的程度，生怕稍重一点，就会引爆这短暂的平静。
最后一点烛火落入虎口，玄虎的身形更为凝实几分，火光尽灭，殿宇内只剩丁点暗淡月光徘徊。
粘稠雷声低低响过，淬金雷眨眼间已盘旋在手，李长悠按住一直在硬撑的剑柄，暗自皱眉。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流水剑的状态，可她不是流水剑主人，无法像控制本命法宝一般随意自在，想强行把剑收回丹田温养都做不到。
不过现在这当口，温不温养的也不重要了，李长悠紧盯着对面那双绿眼珠，片刻不敢分神，她和剑能不能全须全尾地出去还是一回事呢。
僵持之际，大殿外，凌乱的脚步声匆匆传来，玄虎眸光一转，眼神轻飘飘移开。
李长悠不敢放松，眼睛一眨不眨望着玄虎。
玄虎巨大的爪子轻抬，像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扒拉着什么东西。
不一会儿李长悠就瞧见先前滚落在地的木碗晃荡起来，渐渐被虎爪扶正归位。
清水自碗底生出，玄虎刚凝实起来的身躯肉眼可见地再次苍白、稀薄。
它在全力供养这只木碗！
李长悠立即意识到这是个跑路的好机会，她默默挪动脚步，玄虎看也没看过来一下，只一心盯着碗底。
李长悠不再迟疑，只是还没等她放开手脚，耳畔先传来嘎吱一声轻响。
殿内紧闭的大门被人从外头推开，零零散散十多个修士熟门熟路闯了进来。
他们可没有阴儡，即使玄虎杵在面前，这些修士也难以察觉到它的存在。
自从木碗碗底的清水重新出现后，玄虎已经不关心李长悠，也不关心进来的修士，它依旧懒得给眼神。
那些进门的修士腰间别着乐游鬼宗的令牌，都是正经的宗门修士，只是修为最高的不过也只是筑基后期，李长悠眯了眯眼，神不知鬼不觉先往他们背后逃去。
“证道山风水真不行，还是得把通往绝灵岛的那扇门关上。”几个修士交头接耳。
听见绝灵岛，李长悠脚步一顿，贴墙缓慢行走着，她没有证道山附近的地图，正愁找不到绝灵岛的方位。
“要你们说，能关早关了。不过我倒觉得不关绝灵岛的事，因问心劫暴毙的修士也就这两百年才出现……”为首的赵极摸着下巴，苦想半天也说不出下文。
门外嘈杂的声音持续响起，并没有因为乐游鬼宗众人进入殿内而有所消减，反而越来越喧哗起来。
是停留在山腰的证道山修士有些不满。
赵极朝外扫了一眼，极为头疼地摆摆手，“罢了，这不是我们关心得了的事，先找造化浆，多兑点水拿出去安抚外头的人。不论如何，别让他们闹起来。
还有，过几日宗里还要派人来核查死因，剩下的人都好好找找，哪怕只剩血衣也得收敛回去。”
赵极周围的人很快各自领命，有条不紊的样子让她宽心不少。
怎么说今日也是证道山修士献礼之日，张执事代赐圣水之日，只是不赶巧，圣水还没分发出去，张执事先碰上了问心劫，乐游鬼宗众人只来得及将人拦在山腰。
也还好证道山山尊领了乐游鬼宗的客卿名分，不然就乐游鬼宗在此处外院剩下这些人可没什么信心能稳住山下那些个狂放的修士。
“张执事，果真没得救了？”
赵极身旁随行的师弟一面寻找木碗，一面忍不住开口询问，惹来赵极一个白眼。“命牌已碎，你就算面子比天大去请个道君来都救不回来，也是他的命，在证道山碰上了问心劫。”
“唉也是，不过赵师姐，你说这都第几个了，这个造化浆难不成除了能拔升资质外还有些宗里不清楚的副作用？两百年来这么危险的问心劫几乎没有断过，要不是证道山玄元铁多，有点油水压惊，我都不敢在这里修炼下去了。”宋明德神情复杂走过来，他手上还拎着张执事染血的法衣残布。
不过据宋明德所知，这段时日证道山又下沉不少，玄元铁本也不算太金贵的材料，以后开采只会越来越难，他其实还不愿意为这点地阶材料拼上性命。
赵极知他心思，接过血衣后也宽慰道，“放心，如今证道山下沉太多，张执事一向道基稳固，这么快就也出了事，我看造化浆品质上或许真出了点问题。
不过近日三百年一次的灵山大会即将开启，届时证道山无人来参会，宗门就能依照旧例撤销证道山外院。”
“无人参会？万一证道山山尊来了。”宋明德不放心道。
“两百年来，只要在证道山上主事的就没几个能留全尸，山尊早不知道死哪里去了，来不了。”
赵极说得笃定，倒也有几分道理，山尊要是活着，证道山哪里轮得到他们几个虾兵蟹将来管。不过，就算山尊来了也没用，这届灵山大会是门内炼器堂主持，证道山山尊根本不擅此道。
赵极说完，目光放松地往四周随意扫过，片刻后，她指了指神像下方的木碗。“好了，宋师弟，取些造化浆送出去吧。”
宋明德点头，凑上去想要先装走一碗，剩下的涮涮碗底也能凑够一碗圣水了。
这是宗内心照不宣的规则，证道山灵力受限，修行不易，尤其对他们这种外来修士。
即使宗里给了些补贴，但修行哪有嫌资源多的，他们这些宗门修士不比散修，极少有人会主动跑来证道山这种近乎绝灵的地方修心，没有额外的甜头可是很难在苦地方呆下去的。这些造化浆一向是看守证道山的人分九成，其余则留给山下修士。
因此宋明德熟练地取出水袋后。赵极也没说什么。
只不过，他还没取造化浆，木碗正中就先荡起一圈圈波纹。
“不好，造化浆没了？”他大惊失色，赵极循声望来。
只见碗中的水面凭空打起一个漩涡，水位持续下降，直至，一滴不剩。
高处，已经绕行到几人身后的李长悠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切，她看到的甚至还要更多一些——阴儡眼里那只玄虎正低着头，两爪前后交替着刨着木碗下方。
李长悠本能觉得不对，周身随时绷得紧紧的。
离玄虎最近的宋明德对此一无所察，他慌乱伸过手，却发现那只木碗像长进地面似的，如何都拔不起来。
“等等！宋师弟，别动！”赵极最先瞥见脚下砖石冒出来一条裂缝。
轰隆——！！！
整座依山而建的大殿忽地向内坍陷！巨响与尘土几乎瞬间吞没一切。
一动不动的木碗也在此时猛然下坠，一个巨大得足以吞没十数人的坑洞出现在神像底下。
赵极飞快拎起宋明德远离木碗。
“怎么回事，造化浆一点也没有了，果然要枯竭了吗？”宋明德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先顾好自己吧师弟。”赵极叹息，神情凝重看向塌了大半的殿宇。
造化浆悄无声息没了还好，偏偏搞出这么大动静，供奉山尊的大殿塌了，他们人可还在山上，自己这帮人目前没有金丹坐镇，要是被山下修士拦住可有得扯皮。
赵极越想越心里打鼓，领着一群人奋力往山下疾行。一路兵荒马乱，她甚至没发觉旁边还有个不识路的李长悠也在跟着自己一行人往下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