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主为上（末日）》烟雨夜

9、第九章：以恶制恶 “

　　“哐——哐——”

　　斧头不断劈砍门板，砸的心砰砰直跳。望子陌挪来一些重物堵上门口：“陆连，再这样下去，他们迟早会闯进来，我们也许可以给他们一些食物，让他们自行离开。”

　　“事到如今，已经不是给食物能够简单了事。”徐陆连走到窗口紧挨的几个架子边，左翻右选上面的扳手，刷子等小件工具，“这两个人，多半是惯犯，栽在他们手中的人绝对不在少数。”

　　“即便我们心软给他们食物，假以时日，他们依然会闯入强抢豪夺。”

　　“怎么会这样。”

　　门框摇摇欲坠，望子陌用身体抵上家具进一步阻拦。

　　“陆连，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徐陆连拿起一瓶灭火器，榔头，扳手，还有一把剪刀，“机会只有一次，接下来，看我眼色行事。”

　　“砰！”

　　门终于轰开破开，胖男人一斧子将挡路的家具扫到一边，扫视一圈，最终落至正前方手中空无一物的徐陆连身上：“但凡你刚才给我们一罐食物，就不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徐陆连说：“你们想拿走食物，我不会阻止，但你们不能伤害我。”

　　他的语气平淡，手中的剪刀上抬：“你们应该不想看到我，以命搏命的样子。”

　　“我没意见。”胖男人示意身边的卷发女人，“老婆，小心点。”

　　卷发女人握紧铁锹，平移过徐陆连，来到摆放在架子边的两三塑料袋胖。摊开的袋里，存有几十罐黄桃罐头，以及不少压缩饼干。

　　卷发女人难掩激动，拎起其中一袋，未曾想塑料袋底破了几个口，里面的罐头一咕噜掉了一地。

　　她下意识放开铁锹，捡抱起数个罐头，转头向胖男人哆嗦道：“这里有这么多食物，我们有救了，我们生病的儿子有救了。”

　　胖男人点头，就见一道身影，从隔壁的架子后闪出，扯嗓子抡起斧头冲上来：“老婆！小心身后！”

　　卷发女人一愣，忙去捞地上的铁锹，没等拿起，侧脑上蓦然一痛，眩晕感席卷而上，她“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望子陌小退几步，手中的榔头落在地上，拼命喘气以压制伤人后的负罪感。

　　徐陆连迅速走来，手中的剪刀抵上女人的脖颈，与顿步的男人的对上眼：“现在，我们之间，有了谈判的把柄。”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胖男人问。

　　“怎么样？”徐陆连说，“我的要求很简单，你只要承诺马上离开，且以后永远不要再踏入这里半步，我自然不会为难你们。”

　　一旁的望子陌听此，茫然看来：“陆连，这样做的话，他们还是会……”

　　“好，我答应你。”胖男人打断说，“先把我老婆还给我。”

　　“没问题。”徐陆连看眼身边的望子陌，“你把她拖过去。”

　　“陆连？”

　　“别违抗我的命令。”

　　望子陌张了嘴，神色落寞，点点头，接过徐陆连递的剪刀，拽住卷发女人的双臂，往门口拖去。

　　胖男人凝视望子陌，以防他再耍花招，但望子陌只是把卷发女人放到他身边，往回退去。

　　胖男眼角皱纹骤增，一脚将卷发女人钩到身后，举起手中的斧头，朝望子陌的后脑勺直砍下去。

　　“单纯的小鬼，你们谁都别想活下去！”

　　“嘎啦，嚓！”斧头破碎没入瓷砖中，震得他手臂发麻。

　　胖男人抬起眼，徐陆连先一步拽过望子陌，将他拥入怀里，手上的灭火器喷口，直直对准了他。

　　“呲——”

　　一串泡沫瞬间糊脸，胖男人视觉受阻，只听到金属碰撞声由远及近，一股难以言说的危机感，猛地扎进心脏。

　　胖男人追寻不断转变方位的声音，挥动手中的斧头，阻止袭击者。很快有一道尖叫在家具破中响起，又失去了动静。

　　泡沫在挥砍下迅速散去，胖男人喘着气，狰狞笑道：“你们这种小手段，还伤不到我。”

　　“是吗？”徐陆连丢掉了手中的两把扳手，“在说这种话之前，先看看你的身后。”

　　胖男人猛地一颤，转头触及脚边的卷发女人，身上满是血液与伤痕，有一道断裂口，近乎贯穿了她的整个腹部。

　　“老，老婆？”胖男人蹲身，去触碰卷发女人的身体，仅仅是将前半身抱起，整个下半身连丝带肉拉长断开，肠子，肝，胃流了一地。

　　她微颤睁开眼，却找不到焦距，胖男人眼眶瞬间泛红，他企图抓住那些坠下的器官，塞回她的身体里：“都是我不好，你不能我离去，你不能抛下我。”

　　卷发女人满是血液的嘴角嗡动着，想要说些什么。

　　胖男人颤栗地屈身贴近她的唇，听到了临终遗憾。

　　“我恨你。”

　　女人冰冷的眼球变得僵硬，定格成一个憎恶的表情。胖男人沉默站起身，扔下她半截尸体，举起斧头，对准她尚且完好的脸，砍下去。

　　“噗！”

　　斧头没入脸颊，淹没了五官，撕碎了那对眼睛，胖男人喃喃道：“你才不是我老婆，她绝对不会说这种话。对，对了，你是丧尸，只有丧尸，才会伤人，才会让我心痛。”

　　“噗！”

　　又是一斧，她的脸彻底淹没在血海中，分不清眼和鼻，淅沥沥的血液溅洒了半面地板。

　　胖男人身体晃颤着转过身，一双麻木充血的眸，瞪视退至里端的两人。

　　徐陆连一手将望子陌的脸按在怀中，一手提着灭火器。目睹此情此景的他，吞咽了数口唾沫，才把翻江倒海的胃给稳住：“是你亲手，杀了她。”

　　“我没有！”胖男人怒吼着，斧头尖端擦着瓷砖，一步步逼近，“都是你的错，要是没有你，她也不会变成这样，对，都是你的错！我要你们下去给她陪葬！”

　　“呲——”

　　“彭！”

　　水沫再次糊眼，斧头一顿后，继续斜砍而下，却蓦地停在半空。

　　胖男人拼命使劲，却发觉根本动弹不得。泡沫破碎间，他才看到斧头牢牢卡入旁边两个前后紧挨的，隔层密集的实木架子里。

　　“子陌！”

　　胖男人眼前，由下而上袭来一个人，遂而腹部一痛，低头看去，是一把手术刀，整个刺入他的腹部。

　　“呜——”胖男人嘴角蹦出血液，他果断松开斧头，顶着小刀，冲上去一把抓住望子陌的喉咙，收紧提起他的躯体，往斧头下方的锋口上面靠去。

　　“陆——连——”望子陌拼命抵抗，他的头即将没入斧头。

　　“砰！”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沉闷击打响起，胖男人的眼球颤栗往上翻动，逐渐吐白全白，那吨肉倾倒坠地。

　　徐陆连握着锤头，悄然无息出现在身后。其衣服上挂有染血的木屑，那边的架子挂有斧头的架子间，有明显摩擦的痕迹：“到头来，夫妻俩落到同一把锤子头上。”

　　徐陆连听到呜咽声，上前抱住瘫坐在地的望子陌：“子陌，对不起，让你冒这么大的风险，是我的错。”

　　望子陌抖着身，靠上他的肩膀，眼泪渗透了皮肤：“没事，只要我们都活着就行，我们都还活着。”

　　“是的，只要我们还活着。”徐陆连轻拍抚摸着他的后背。

　　望子陌疲倦地倒在他的怀中闭上眼，手缠住缕衣袖，不肯松手。

　　望子陌擦了擦眼角溅上的血迹，抱起他，看向脚边的胖男人：“接下来该想想，如何处理这个恶徒。”

　　不知过了多久，胖男人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他做了一场噩梦，梦到自己亲手杀了自己的老婆，弥留之际的憎恶双眸，让他控制不住撕碎践踏。

　　待睁开眼，入眼是一处阳台。红阳照的脸上暖洋洋的，像午后的小歇，胖男人动了下身，后脑勺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陆连，他醒过来了。”

　　一道怯微微的男声，唤回了他的意识。胖男人朦胧的眸看向侧边，一个年轻男人手握一把锤子，戒备对准他。只是那紧盯住他手的眸旁，一颗泪痣颤颤而动，其中似乎蕴有几分贪婪。

　　“你……”

　　胖男人动了下，才发现手脚皆被麻绳捆绑，腹部还插着一把仅剩握把的手术刀。

　　“醒了？”又一道声音传来，胖男人看去，一个眉眼偏冷，年龄相仿的男人，手中拖着一个漆黑的塑料袋，一步步走来。

　　在他靠近时，胖男人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蹙起眉问：“里面是什么？”

　　徐陆连瞥了他一眼：“你老婆的尸体。”

　　“老婆？尸体？”

　　胖男人逐渐瞪大了眼，无数记忆回笼，包括他破门而入，拿起斧头，亲手将老婆砍死的场面。他愣在原地，躯体剧烈晃颤，喉咙哽咽至发痛。

　　徐陆连继续拖着黑袋，走至阳台边。

　　胖男人这才回过神，拼命靠向前吼道：“你想做什么，你想对我老婆做什么！”

　　徐陆连费力抬起黑袋至阳台边缘：“做什么，我留着这些碎肉没有任何用处，不如喂给丧尸。”

　　“你！不要！”

　　塑料袋脱手，裹挟着血物急速下坠，“啪”的一声砸在地面破碎，血肉四散。

　　转瞬间，就有数十丧尸逼近，抢夺地上一大片碎肉与骨头。

　　胖男人贴着阳台玻璃，死死盯住下方，直到汇聚的丧尸分食结束，只留下一滩干涸的血迹和几根碎骨。

　　徐路连靠近胖男人，与他死寂的眸相触：“不用担心，你很快就能去陪你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