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主为上（末日）》烟雨夜

26、第二十六章：被困黑洞 周佳

　　周佳语说：“没错，这个世界，就是一个……”

　　关键词即将脱口而出，一阵诡异的风吹来，不仅将这句话悉数淹没，就连她的嘴型，都变得模糊扭曲。

　　徐陆连感到望子陌投来的疑惑视线，摇头表示不是自己所为后，一股吸力，蓦然出现在侧边。

　　他转头看去，只见一个黝黑的洞口内，一个身着简易黑装的男人缓步走出。那白得不似人的肤色，狭长狡黠的眼眸，以及脖颈处阴鸷的黑鹰纹身，徐陆连眯眼警惕道：“是你。”

　　将望子陌丢弃在垃圾堆里的调-教师。

　　“好久不见，我的狗，还有他所信任的人。”

　　男人一一看过两者，感受他们身上若隐若现的异能：“看来两位，都幸运的觉醒了异能。”

　　“他早已经不是你的狗。”徐陆连挪一步，挡在望子陌身前，“而是我的。”

　　男人眼眸微缩，略有意外道：“没想到，你竟然真的答应成为主人这种事。不过说到底，你只是个毫无经验的普通人，真的会做那种事吗？就算你现在答应，以后真的能依旧如故？”

　　徐陆连沉声道：“至少，我在尽力让他好转，而不是像你这般，特地抹去他作为人的心智。”

　　“是这样吗？”

　　男人往侧边走一步，视线掠过徐陆连，投射到颤栗的望子陌身上，很快又让徐陆连挡了个严实。

　　男人轻笑一声道：“你说的是事实不错，但我有一件事情，必须警告你。”

　　“这条狗具有很强的隐蔽性。你最好先弄清楚，究竟是你在拯救他，还是他，想让你看到这些景象，毕竟，他可是连我都涉及欺骗过的存在。”

　　“少废话！”

　　徐陆连身上异能骤起，空气化为风刃，直接朝他袭去。

　　男人不过是举起双臂挡在面前，任由那些气刃擦过皮肤，渗出血液。

　　“风？不，应该说是空气。”男人舔过手臂上的血迹，“可惜，似乎因为异能使用过度，威力不足。”

　　徐陆连握紧颤抖的手：“留下你，足够了。子陌，配合我。”

　　望子陌一个激灵回神，看过男人意味深长的眼神，挪开视线释放异能，满地的铁屑随即飘动，与徐陆连的风刃攻击交织，一同砸过去。

　　男人这次没再硬抗。他的手指轻点半空，一个黑洞随即浮现，其中蕴含强大的吸力，将两者的攻击一并吞没。

　　但很显然，让这个黑洞出现，对于男人来说，有些超负荷了。他的额头渗满汗液，脸色愈发苍白。

　　“用黑洞来吞噬攻击，还是太难为我了点。”男人喃喃着，另一道致死的攻击已然将至。

　　他再次展开黑洞，只是这次黑洞的位置于正下方。他很快跌入其中规避攻击，下一秒，又现身于周佳语的身边。

　　周佳语注意这个看不透的男人，惶恐道：“你，你想做什么。”

　　男人说：“我是来找你的。”

　　周佳语一愣：“找我？”

　　男人一手拎起她身上的衣服：“有一个人受了严重的伤，你得跟我走一趟。”

　　周佳语半点不领情，拼命挣扎：“让我跟你走可以，但你必须杀了那个疯子，你现在不杀了他，他迟早也会杀了你和我。”

　　“你必须给我宰了他！”

　　男人的视线划过徐陆连，看向望子陌。

　　“不是他，是另一个，清冷的恶人。”周佳语吼道。

　　男人这才回转视线，看了徐陆连好一会儿，说：“没想到一个治愈异能的女人，会如此痛恨你，莫不是我，低估了你。”

　　“可惜这个要求，我恐怕无法答应。”

　　周佳语立刻尖声叫唤：“你在说什么，你为何也要袒护他，不行，你必须杀了他，否则我不会跟你……”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男人的手刃敲打在其后脖颈上，使之昏死过去。

　　“聒噪的女人，如果不是你的异能，我早就杀了你。”男人一手接住她软下去的身体，而后看向徐陆连和望子陌，“至于你们。”

　　徐陆连朝向他的手，缓慢紧握。

　　周围的空气随即往内不断压缩，想将男人直接挤压成肉饼。

　　男人不紧不慢抬手，一个黑洞出现于面前，他拖着周佳语走近，又从安全之处走出看来：“毕竟是我曾经的狗，我不会让你们死亡，不过该有的惩戒，还是得有，一个连我都无法锁定的空间。”

　　徐陆连猛地意识到什么，转身一把抱住望子陌，下一秒，头顶的黑洞压下来，彻底吞没了两人。

　　男人缓了口气，挥手间，又有一道黑洞出现在跟前，他扛起女人的身体，最后看了眼两者消失的方向：“希望，你们能活着出来。”

　　与此同时，陷入黑洞的两人，陷入真切的缥缈中。其原本互相紧拥的身体，终究是因为一股持续相斥的力道分离，飘向远方。

　　“该死的。”

　　徐陆连想要发动异能，拉近两人间的距离，但他一使用异能，一股窒息感蓦然翻腾上。

　　这里的空气量，只能供应呼吸，无法承受他异能集中，加上这种空间内，根本不存在铁屑，望子陌也是无计可施。

　　“子陌！”

　　“子陌，子陌，子陌……”

　　此诡异的空间，宛若由多个折射物质构成，不过是一声呼喊，就来回传来了不下数十次，并且还在不断往远端减弱。

　　“主人，我在这！”

　　更为嘈杂的声音，反复轰响在耳畔，近乎快将耳膜震破，徐陆连不得不捂上耳朵。

　　等声音远去，望子陌的身影已经化为一个点飘往远端，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徐陆连再一次感受到绝望

　　缥缈的空间中，一切都化为虚无，无影无踪，也因此万象丛生。

　　这是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徐陆连回到家，与迎面向他走来的望子陌对笑而过：“今天怎么样？”

　　望子陌说：“很好，工作一切顺利，你呢，没再有人诽-谤我们是一对了吧？”

　　“你在胡说些什么？我们现在，早已不是学生好几年了。”徐陆连将钥-匙插入孔中，准备转动之际，手指停顿，看向绕过他，走向远处的望子陌。

　　“子陌，你要去哪？”

　　“回家啊，怎么了？”望子陌疑惑看来。

　　“回家……”徐陆连脱口而出，“你的家，不是在这里吗？”

　　望子陌笑道：“陆连，你是不是疯了，那分明是你的家。”

　　徐陆连抬头看过门上的门牌号，思绪混沌又自觉清明：“这里是我的家不错，可这里，同样是你该待的地方。”

　　他的眸中，晦色弥漫，手中的钥匙，不知何时变成了一条链子，另一端延伸至望子陌的脖颈上。

　　“陆连，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徐陆连猛地拽过铁链，让他趴倒在地上，“我的狗，在治好你之前，你别想离开我身边。”

　　“别想离开我！”

　　“呼——”

　　猛地惊醒。

　　眼前依然是缥缈，空无一物的空间，只有依稀的光，旋绕在身周，能感到活着的滋味。

　　徐陆连握紧拳，指甲上满是凹凸不平的撕咬，扯断痕迹。

　　他已经分不清是多少次掰断指甲，又是多少次重新长出，他额头前的头发，甚至已经长到遮盖眼睛的地步。

　　困于毫无时间概念的空间中，他根本不知道这是过了多久，几天，几个月，甚至是几年？

　　他感受不到饥饿，也不觉口渴，飘浮于这个空间的空气，近乎弥补了人体赖以生存的各种能量。

　　更可怕的是，在这无尽的折磨中，他已经催生出某种扭曲的思维，竟然真想将望子陌，当成狗困于身边。

　　这绝对不是他的意愿。

　　徐陆连摇头，他不该去多想这些。该进行例行的工作了。

　　平复下心情，他深吸几口气后，捂上耳朵，朝着这缥缈中喊道：“子陌！”

　　“子陌，子陌……”

　　声音不断朝远处回荡。

　　在等待片刻后，依然没有任何回应，看来望子陌并不在这个区间内。

　　徐陆连的指尖虚空轻点，一股风刹然间汇聚，托着他往前方摸索。只留一份空气，精准在鼻边徘徊，供他吸氧。

　　是的，在这个空间内越久，他就越能理解当初想要抛弃望子陌那一刻，对方在期盼与绝望中反复横跳的心情。

　　唯一的区别是，此时的他们，还能利用这个空间的性质，听到对方的呼唤并加以回应。

　　但彼此越靠近，声音在这个空间就会反复回荡，根本无法判断对方究竟在何种方位。

　　以至于在不分昼夜地飘荡之下，他们偶尔能够捕捉到对方的声音，但更多的是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无人回应。

　　徐陆连能做的，仅仅是不断在其中摸索呼唤，渴望听到属于对方依然活着的声音。

　　加上望子陌本来就对于他重度依赖，即便因为见不到他而痛苦死亡，也是一件正常事。

　　但他，不会让他为此送死，这也是他每一次相遇，都会重复下达的命令。

　　“子陌，你在哪？！”

　　“子陌，我在这！”

　　“我的狗，立刻回答我！”

　　这一句话，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徐陆连叹口气，准备前往另一端寻找时，听到有一丝微弱的声音，从远方传来：“主人，在这。”

　　徐陆连近乎难耐激动回应：“子陌，待在那别动，保持呼唤！”

　　“主人。”

　　“主人。”

　　“主人。”

　　徐陆连身上异能疯涌，以至于周围数以百米的空气，皆往一端集中，并让一方完全处于真空状态，以来让声音就此消失。

　　如此来回数次，徐陆连根据声音的有无，定死了方向，朝那个方向前进。

　　很快，望子陌的声音愈来愈响，来回荡漾，再也分不清方位。

　　徐陆连倒是松口气，放低声音问：“你现在还好吗？”

　　“主人，我很好，只是……很抱歉，我想再见到你，我还是碰了脖颈。”

　　他惭愧的声音传来。这种状况下，徐陆连不能再要求他什么：“别太自责，眼下只要活着就好，我们应该很快就能出去。”

　　他压低声音说：“另一个我，还在吗？”

　　［你…别…使唤我，我……是你］

　　断断续续的声音，近乎是以分钟的时长传来，那道有别于的意识，早在进入这个空间几天后，就与他完全融合，残留边缘的几分，在此期间内，也不过和他沟通总共十句有余，处于彻底消散边缘。

　　“我中了病毒的意识，还真是倔强。”徐陆连摇头，“已经是时候了，感谢你的帮助，帮我破除了身体部分免疫作用，也让我掌握了，覆盖在免疫者体质之下的异能。”

　　［不……客气……再……见］

　　“再见，我。”

　　异能从徐陆连身上爆发，他横手划去，一道裂缝蓦然出现在空间中，蕴含在其中的扭曲破碎，迅速摧毁周遭的一切。

　　望子陌循着空间内蓦然腾起的动荡而去，终于看到一道久违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激动与泪意尚未爆发，那道身影，已经往他这边倾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