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彼得的故事 弱者，他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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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仗，在一方不知情的情况下，延续了十年之久，是否可能？
——
他跟在不远的地方窥视着她。
她甚至一点也没有注意他跟在她的身后。
他不免得意，瞧，这是他的天份。
女孩走走停停。
读书时候，她就是这副样子。总是在走路时心不在焉地想着些什么。棕色的短发蓬松地在前方摇曳着，像一只在魔药课上的大罐子里，他总是捉不出来的迷你水母。
但现在……他在黑暗中眯起眼，目光黏在那颗光秃秃的脑袋上，射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在他的家乡，他只见过两个女人留着这样头发，一个进过麻瓜监狱，一个因为通奸被她丈夫把头发剃了个精光。
她现在在想什么呢？在考虑自己该往哪里去吗？
但就他能想到的，现在的她应该是无处可去了。也许她会回去找……斯内普？谁知道呢。
他撇了撇嘴，一方面这念头让他恶心不已。另一方面又感到兴奋。如果她真这么干了，她的“罪名”就更加坐实了。自己会潜伏得更安全。
现在想想她还真是总能带给他好运。
如果owls考试他要不是抽到了她，他就没资格上黑魔法防御术的newt课程了。上了六年级，他们被允许接触一些黑魔法，那之后他好像开了窍。以前怎么也理解不了的东西，从反面来看却变得容易掌握的多。
他又恨上了邓布利多的遮遮掩掩。如果他早能早点掌握这么有力的法术，过去又哪里需要吃那么多苦头。
现在更是如此，在他焦虑如何完成黑魔王的任务时，她成了一个从天而降，完美的替罪羊。
那时候，他们都以为他喜欢她。有时候，他连自己都骗过去了。但他怎么会喜欢这么蠢的一个女人？
只不过是因为他那时没什么选择罢了。那些势利的、自视甚高的女生，她们都看不起他。而诺拉，她连魔法都没有。本来能得到一个纯血的垂青，她应该感恩戴德才对。
可是小天狼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居然看上了她。彼得只能转移了目标。
不过此时，她正在向山谷外走去，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她要离开这里了。
一股强烈的不甘忽然涌了上来。让他难受得用门牙咬紧了嘴唇。
无人观看，无人欣赏的胜利有什么滋味？若是没人喝彩，恐怕就连詹姆，也会感到抓取金色飞贼的趣味大大地受到了贬损。
要等到他能堂堂正正地享受那颗果实，还得过上一段日子呢。
还得忍耐。要等到黑魔王处决了那个孩子，要等到詹姆和莉莉变成冰冷的尸体，等到他剩下的朋友也成了阶下囚，这一切尘埃落定，等到黑魔王控制了巫师界……那时，他才能光明正大站在黑魔王的袍角边。
也许是这幅图景太让人激动，一阵突然掌握了生杀大权后的眩晕袭来。他忽然想要干呕。
急促地喘息几声后，他盯着她纤细单薄的背影。
他抑制不住想要向她炫耀的冲动。为什么不能呢？既然他是注定的赢家，为什么不先收一点利息？
——
她似乎走累了，在杜鹃花丛下找了一个座位坐上了。
彼得走过去，但他还没走近。她像有所感应似的抬起了头。
他们就这样在路灯的照耀下对视着了一会儿。
彼得颤颤巍巍的开了口，“嘿，诺拉。”
她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她的反应超出了彼得的预料，“彼得，”她轻声打了个招呼，“你知道，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你没有必要再演了，对吧？”
彼得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那副怯懦害羞的男孩的外壳，因为紧张而过分高亢的音调。面具已经被他戴了太久，像一层长进肉里的皮，一时半会儿竟然撕不下来了。
该死的，为什么他还是会怕她？
早在五年级的时候，他就知道她不过是在虚张声势。此时此刻，在这个无人的街头，他明明可以对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是他只是闷声走到她面前，始终没有勇气开口。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直到她先问道。
彼得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她在问什么。
“这还重要吗？”他避开她的视线，小声嘟囔。
“重要啊。”诺拉侧着头，看着路灯的光线，“这件事，包括你……对我来说，一直是个谜。”
彼得心头一震。震惊于她对他的在乎。
看他没有回答，她接着猜测到，“是在小天狼星提议要把保密人换成你之后吗？食死徒找到你，他们威胁你？”
“当然，”他低下头，敷衍地答道，“他们威胁我，我很害怕……”
她像是抓住什么希望似的，“为什么不告诉你的朋友们呢，他们会保护你的。”
“不，我不敢，……食死徒会杀了我的。”他随口说道。
“凤凰社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
她天真的话语让他感到一阵厌烦。
“他们也不是万能的……在战斗时，我总会落单……”他甚至都没有力气装出可怜的口气。
“你们是朋友，如果你不愿意，你应该告诉他和詹姆，他们会帮你的，也许你不用再参加……”
够了，他感觉自己花了十多年，才有机会以一个胜利者姿态跟她坐在一起说话。他可不是为了要跟她讨论小天狼星的。
“可是不顺着他们的下场不就是像你这样？”他终于忍不住讽刺道，“被他们像垃圾一样无情地扔掉。”
她愣了一下，但看起来并没有生气，她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你终于说实话了。”
彼得怔了怔。他揉搓了一下僵硬的脸颊，长出了一口气。
“对呀。”他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他应该说实话，他到她面前，不就是为了让她见证他的胜利吗。
他一屁股坐在了长椅的另一端，和她并肩坐着，望着漆黑的天空。
“还记得小天狼星去找你的那次吗？”他幽幽地开口。
诺拉转头看着他。
“我们一起去游说弗林特。他把我扔在那里，他们抓住了我，如果我不答应……他们不会让我走的。”
“我以为……”她意外地看着他。
“你以为是在他让我做保密人之后吗？”他冷哼一声，“不，我早就对他们失望了。”
“不过，现在我得感谢他，如果不是他，也许我永远下不了决心，”他感到一种发烧般的亢奋，积压多年的勇气终于喷涌而出：
“以前我总是想着，他们可以这样对我……可我得忠诚，我原谅了他们一次又一次。但小天狼星……和詹姆，他们永远不会改的。”
她皱了皱眉，但她没有打断他。
果然，她会明白他的。
在霍格沃茨，她们都被人轻视。同时他们在渴求着，彼得那些所谓的朋友，能把他们放在眼里。当然，现在他再也不会了。
“诺拉，你明白吗？他，他们从来没有看得起我们。”
“什么朋友、兄弟？只不过是跟班、玩具，一个无聊时可以拿来寻开心的可怜虫，‘哦，虫尾巴要兴奋得尿裤子了’……”他尖声模仿小天狼星漫不经心的语调，
“一个可以随便安排的棋子……‘虫尾巴，为了詹姆去死吧。’我能告诉他们，我不想吗？他可没有跟我商量，他在通知我！”
“你恨小天狼星？”奇怪，她的声音听起来相当冷静。
“布莱克少爷什么都有了，”他神经质地咯咯笑了起来，“所以他什么也不在乎，不在乎自己该死的命，也不在乎别人的。”
“即便如此，可是詹姆和莉莉呢，”她顿了顿，“特别是，莉莉。”
“詹姆……”他察觉他自己内心一刹那的空洞，但他很快把那种情绪压抑了下去，
“他们都一样。”
他告诉她，同时说服自己。
詹姆可以玩死你。
而他只不过是给一个二年级的小鬼施了个绊腿咒。为了逗因为莉莉而闷闷不乐的詹姆开心。他在为了朋友付出，可詹姆是怎么说的？
“放开他，虫尾巴，别这样，”詹姆皱着眉，“这样很恶心。”
詹姆不愿意自己抢了他的风头，哪怕一秒钟。
“至于伊万斯，她和詹姆很配，”他麻木地说，“一个傲慢而虚伪的女人。”
呵，莉莉，她对他的友好和宠溺，何尝不是一种绝无可能的轻视。
她就很少叫小天狼星和莱姆斯的外号。毕竟大概她们之间真有什么也不是不可能。聪明的伊万斯，她得避嫌。
小虫，小虫，她总是这样叫他……就像他也是这个队伍里的女孩子。
和她和诺拉一样。都是弱者。
“可是，”她像是不可思议般地看着他，“你愿意为了莉莉被烧死。”
他得意地一笑，“不是为了莉莉，而是为了哈利。”
”预言发生那天，我在厨房外听到了。我没有惊动任何人……因为我意识到我的机会来了。如果我不给黑魔王提供一些有价值的东西，我怎么配站在他的身边。”
“我得保护黑魔王的对手，总不能让他没出生就被烧死了……直到亲手把他送到他面前，这会是我最大的功绩。”
她望着他，长久没有说话。
他沉醉地享受着这一刻。享受着她为他的智慧而感到折服的样子。
但她开口了，
“你真可怕。”
他的血管冷了下来。诺拉，还是那么教她失望。
“那太好了！让人害怕难道是小天狼星他们的特权吗？我以前让你怕过吗，诺拉？”
“你讨厌他们，可你以为跟随伏地魔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吗？”她终于激动了一点，“他，以及那些食死徒们，会尊重你吗？还是把你当做奴隶，仆从？”
“那又怎么样！”他毫不在乎地说，“他是最强的！在这个世界上，所有人本来就都该是他的仆人！”
她安静了下来，轻声说，“所以，你宁愿做主人的仆人……”
“是的，宁愿这样，”他咬牙切齿地补完了她没有说完的话，“我也不要做朋友的仆人。”
她以一种仿佛从未认识过他的眼神审视着他。
那种眼神让彼得感到一阵莫名的刺痛。
“如果有机会，你会杀了我吗？诺拉。”他突然问，声音低了下来。
她垂下眼睛。但她没有否认。
“看吧，有些事我们不得不做。诺拉，你是个好人。”他扯起嘴角，“所以有时候这个世界会让我们当不了好人。”
“跟我走吧。”
彼得愣住了。他抬起头，在那昏黄的路灯下，难以置信地望着她。
“你在他们身边很痛苦。”诺拉的声音很轻，“如果你不知道怎么离开他们的话……我带你走吧。”
“什么？”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去哪里？
“就我们俩。”像是听到了他的心声，她平静地说道，“我会照顾你，直到你觉得，不是离开他们就活不下去了。”
她想了想，“有时候我会出门，但是我保证只要我的事情结束了，我都会回来找你。”
为什么……
“因为我很无能。除了这样我不知道还我能做些什么，”
她摇了摇头，“我回答你，你说的事，我做不到，”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没办法杀掉你。你很痛苦，我帮助你。我只会这样。”
“所以，你要跟我走吗？”
他望着她，一个巨大的诱惑让他心脏狂跳不止。
她不再和上学时候一样纯洁青涩……美丽。但她比那时候更加触手可及，因为她和他一样的绝望，没用……
即使是在他最狂野的梦里，他也没想过有女人在他和小天狼星之间选择他……
想到小天狼星，忽然，他像被一盆冷水泼醒了。
是的，他怎么会忘记这一点。没有人会这么选。这是一个陷阱，她要抓住他的破绽，她要他承认他“有罪”，然后去小天狼星面前领赏。
他不会让这一切发生的。
那些东西，他已经触手可及了，只差最后一步。这是他一生中最大的一次赌博，他将赢得一切，他绝不会在这里放弃。
即便万分之一的可能……
和她在一起，放弃他此生最大的机会？两个虚弱的废物。从今以后，将过着像老鼠一样在下水道的生活。
“不。”
彼得猛地站了起来，退后了几步，离那个诱惑远远的。
“我不会跟你走的。”
诺拉看着他，表情像是泄了气，说不出是失望还是庆幸。
片刻的沉默后，她低声说：
“离开他们，比杀了他们还困难吗？”
彼得愣住了，无法给出任何回应。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我就不说再见了。”
她转身离开了。
身影在黑夜中逐渐消融。她没有回头。
蹲在路边，他开始放声大哭起来。
鼻涕不断地流进嘴里。他浑身发抖，无法去擦。
一切都结束了。那些怨恨、痛苦、压抑。
同时，伴随着他花了十年捍卫的一切。他的朋友、兄弟、家人。那些金色的日子。
在山毛榉树下的追逐，穿过打人柳的隧道，那些满月的夜晚，直到带着露水的清晨，隐形斗篷下彼此相贴的温度，似乎将在舌尖永远萦绕的曼德拉草的清苦滋味。
难道没有过快乐的时候吗？不，正是因为快乐太多了。
是的，离开他们比任何事都困难。他们是他真正的家人，而不是他的哑炮妈妈和妹妹。
成为掠夺者，是他曾经全部的骄傲和荣耀。主动放弃他们，意味着他从来就不配和他们为伍。意味他们赢了。意味着他错了。意味着否定过去对他来说有价值的一切。
离开他们，像莱姆斯打算做的那样，然后苍白而卑微地度过一生。不，莱姆斯是个懦夫，可彼得不是。
要让他做这些，除非杀了他。于是他生命的一半死去了。
以及，他再也看不见她的背影了。
他真的讨厌她的头发吗？
脑海中浮现出一段记忆。像是不属于他的。
一只老鼠，趴在女孩的肩膀上。
没有任何头发的遮挡，他仰头就能看到她光洁的耳垂。那让他很想狠狠啃上一口。
但女孩慢悠悠地走着，轻缓的节奏。她抱着装着面包和蔬果的纸袋，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响声，时不时散发的暖洋洋的香气。
太阳照得他太舒服了，有如童年从没体验过的母亲的摇篮。在温暖中，他缓缓睡去，忘记了要伤害她的事……
他们都不会再原谅他了。
但没关系。幸好，他做了正确的决定。
他会成为世上最伟大巫师的仆从。他会拥有他赐予他的力量，他会拥有数不清的同伴，无穷的财富和女人。
他不会再渴求这从指缝中漏出来的施舍，更不用再日夜悬心，害怕连这一点也会随时失去。
他会得到真正的尊重。
而这，是对一个能鼓起勇气的格兰芬多，最好的回报。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彼得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