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直播第二十二天 ...

  •   “主殿,最近气温升高,可以换上清爽的衣服了。”

      “你听我说,我终于掌握火候了!新一批的蛋挞一个都没烤糊。”

      “菊花茶的库存不够,是时候晒一批新茶了。玫瑰不行,上次兄弟尝了之后说太苦了——你觉得茉莉怎么样?”

      骨喰藤四郎恭敬地端坐在屋外,谈论着近几天的新鲜事,眉飞色舞,欢欣跳跃的字音在走廊间回荡。

      他是一只婉转的百灵鸟,为主人歌唱着,无论多小的事情都能拾起,成为和主人说笑的话头,笑声连绵不断。

      温暖的阳光从身后洒下,照亮视野,骨喰藤四郎深情款款地注视着前方。

      ——房间内空无一人。

      他不记得发生在主人身上的事情,也不记得任何痛苦和悲伤,留给他的只有美好的幸福的回忆,那些闪闪发光的过去在梦中循环,每醒来一次他的幸福和明媚就会加深一分。于是每日每日他都来到主人的屋前,讲述着会心一笑的趣事,将屋内打扫得一尘不染,从未有一日缺席。

      他无忧无虑地生活着,和身边的同僚分享着快乐。

      这些快乐化作剑刃刺穿身边人的胸膛。鲶尾藤四郎痉挛着倒在地上,整个人蜷缩起来以抵挡汹涌的疼痛。

      那些痛苦对他来说从来不是记忆,而是现在进行时的苦难。

      就连此刻,幻象都没能停止,惊叫声和厮杀声不绝于耳,飞溅的血液滴在视网膜上,腐臭的气息鲜明到令人作呕。

      他只能记住鲜血染红的那一天,记住生命中最黑暗的那一天,灵魂困在伤痕中轮回,直至所有的喜乐都被噩梦所替换。

      如果目睹一百次刀刃刺穿主人胸膛,他的心会为此刺痛一百次吗。

      他不知道。

      骨喰藤四郎的笑声和鲶尾藤四郎的低泣重合,在空荡的本丸里此起彼伏。

      过了一会,骨喰藤四郎停了下来。

      他转头,望向【你】的方向。

      ——“你回来了啊,小贞。”

      -

      -

      -

      【八百】和技术组的成员这一段时间都不好过。

      动不了其他部门的数据库,没有搜查权限,八百干脆截取了某一天总部接受的信号。

      好巧不巧,正是第三次直播当天,也是最后一次直播。

      总部大楼约1400名办公人员,第三次直播的那一天官方的所有平台都有大量的人涌入,投诉和质疑官方的做法,职员忙于接应,内部信息交互次数达到了47万次,而组里能投入调查的只有60人。

      靠人力筛查,这真的是个笨办法,却也是她们接近真相的唯一途径。八百顶住压力,坚持推进了下去,历经艰辛,所有的努力终于在今天都得到了回报。

      技术组的负责人将有疑点的数据列成名单,规整在白纸之上。

      事实上,这个收获成功的重要时刻,八百正穿着拖鞋,不规矩地斜躺在老板椅里编写给上级的文件,她说这个坐姿有利于她思考。

      “组长,这一条信号反复出现,但是编码方式和现在的有所区别。自从官方的系统升级后,这种方式就被淘汰了。”

      “是两年前的老规格。”

      八百并不惊讶,面上不见欣喜,只是让组员将资料放在桌上,带门出去。

      果然,和两年前的大侵寇有关。

      一期一振出现在界碑附近时,她就有这样的预感。

      编码方式相同,但每个区都会有特定的区号,只要提取出来,就可以锁定范围。

      八百打开了解码器,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拉开。

      “又怎么了——老师?”

      看清来人,八百眼睛瞪大,连忙踢掉拖鞋,套上桌子下的皮鞋,反射性地站起来,腰背挺得笔直,敬了个标准军礼。

      军校期间的恩师,以及在职期间的上级莅临自己的狗窝,八百有股说不出的尴尬。

      老师也知道她的德行,对环境和她的状态没有多过问,只是面容严肃,语重心长地说。

      “不要再查下去了。”

      八百挑眉,立刻抓住破绽。

      “你都来出面阻止我了,看来确实是这一条。”

      老师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是摇头。

      “都带进坟墓的东西,何必要挖出来。”

      “这里面牵连太广,万一出什么差错,你我都承担不起。”

      八百不卑不亢迎上他的目光,手指一伸,指向屏幕中播放的画面,异常刀剑与时间溯行军战斗的场景。

      “老师,他们还没死呢。”

      -

      -

      -

      咖啡的申请被驳回了。

      智能接待员的笑容如同墙上打印的油画,标准精确:“您划定的范围包含特殊监管区域,特殊监管区域对调查官限制开放,为了您的个人安全和环境质量,不推荐您现在进入。”

      “那什么时候可以进入?”

      “您没有相关情报访问权限。”

      “不能进入的理由?”

      “您没有相关情报访问权限。”

      靠!

      咖啡一巴掌扇在机器上,几秒后,默默吹了吹自己抽红的手掌心。

      “申请日常巡逻许可。”

      “申请通过。”

      咖啡寻思,巡逻迷路,很正常吧;迷路着迷路着,越过界碑,很正常吧;越过界碑,信号不好,收不到总部联络,很正常吧。

      听起来,多么的顺耳。

      她发个消息集结自家第一部队和狐朋狗友,三明治却发了个“下次一定”拒绝。

      “忙着当名侦探呢,之后再说!”

      发完信息,三明治收好通讯器,双手拿着天线一样的探测棒来回比划,灵活走位,寻找着时空表面的波动之处。

      白夜帮不上忙,见缝插针地做着书面工作。

      “你真的在这附近见到了逃亡的太鼓钟贞宗?”白夜问道。

      千叶拿出影后级水平的演技,精确地表现出惊魂未定的样子:“是、是的……我们完全没有预料到,惊慌间开了枪,没有来得及向总部申请,一击未中,对方也不敢轻易靠近,就燃烧了符纸,消失在了原地。”她还颤颤巍巍递上使用过的致昏弹,生怕上面怪罪下来,语气诚惶诚恐。

      白夜接过,看了眼枪口,佩戴戒指的手指拂过枪管,便还了回去。

      “在紧急情况下在职人员可以在合理范围内凭自己的判断开火,只要事后补上状况说明就行,不必担心军纪处罚。”

      千叶破涕而笑:“谢谢、谢谢你!幸好是你来,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白夜友好地回以微笑。

      他们此行带的人不多,各自的近侍和原巡逻五队的小乌丸,原巡逻二队的今剑以及恰好在总部值班的火车切组成临时的小队。一是事出突然,千叶的所为到底是有违纪的风险,不想让更多人知道;二是,白夜听到有异常刀剑的消息,想在自己手上完成。

      三明治则是技术人员,负责出现场报告。不过本人对追击更加感兴趣:“还是一样的手法!利用符咒建立联系,躲进了亚空间。嘿嘿嘿,不过我三明治可是今非昔比了!上次被龟甲贞宗跑掉了,这次,他就是逃进宇宙黑洞里也没!”

      逐渐狂热的白大褂女性戴上护目镜,灵力将玉钢材质的切割刀点沸,旋转的刀片尖端发出耀目的蓝色火花。

      “隐藏得再好,连接亚空间和正常空间的通道闭合后也不可能完全恢复如初,必然留下痕迹,就像皮肤的小擦伤一样。”

      “所以,只要找到不平的褶皱……”

      蓝色的刀焰触碰到时间表面,没有任何东西的地方景色骤然泛纸张般的皱纹,一点一点被卷入刀片之中。

      “芝·麻·开·门!”

      三明治大喊着奇怪的咒语,用力一扯,时空表面彻底撕裂,被女人扯开一个大洞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看到了吗!就没有本天才做不到的事情!”

      大庆直胤立刻在旁边当起捧哏,夸赞“主人是天才!主人最棒!”白夜在女人状似疯癫的反派笑声中无奈扶额,却也带着一丝敬佩。

      在技术上,还真没有谁能比得过这个女人。

      队伍陆续进入亚空间之中,接下来是对方的主场,白夜谨慎殿后。

      副官长义凑到他耳边,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音量说:

      “你怎么看?”

      指的显然是千叶的说辞。

      “一派胡言。偶然遭遇,必然是进行远程的牵制射击,可戒指的蓝光照耀下,灵尘反应密集分布在枪口,灵力燃烧不充分,套管表面都沾上了灵尘,说明是抵在目标背后极近距离发射出子弹,不然形成不了那个形状的痕迹。”

      白夜说出自己的推断:“千叶她隐藏了什么。”他转而一笑:“但没关系。”

      “就像她们说的一样,率先缉拿下异常刀剑,这可是大功一件。”

      “我有预感,我们的机会来了。”

      走过长长的山路,进入相对平坦的平台,映入眼帘的是祭台一般的石头雕刻,周身都密密麻麻刻有符文,含义和之前出现的符咒类似,[借由山之主的力量构筑结界]。

      不同的是,这次祭坛上摆放的牌位记录着山之主的名讳。

      【文判】

      小乌丸走上前观察:“这并不是神明的名号,神话中并没有这么一位神明。应该接近于代号,不披露身份的假名,由神使在代行神职时使用。”

      日本刀之父顺势说出上一次的行动中,他认为佩戴狐面的山神使者并不是妖怪一类,更接近刀剑付丧神的推论。狐狸面具的作用就是为了隐藏身份,不被同僚认出。

      既然山神使者是刀,那么山神本身可能也是和神相关,拥有神力的刀剑。

      白夜咀嚼着这两个字:“文判……”

      “既然提到文学,难道是歌仙兼定?通晓诗文的古今传授之太刀?或是学识渊博的‘刀剑博士’南海朝尊太郎?”

      千叶也提出自己的猜测:“我在想文判是不是和武判对应,判指的是判官。并非以杀伐断诸恶,而是心存慈悲的刀剑,例如佛刀。”

      “不。”三明治十分确定。

      “判的本义指分开。”

      “文同纹,指有纹的石头。”

      “所以文判是‘分开石头’,也就是【石切】。”

      “不过我只是照着答案反推罢了,哎嘿~”

      她举起表盘,机器收集环境中的神气之后,分析出了灵力的种类。

      上面写着:“石切丸”。

      结界的主人见已经暴露,便也大大方方显出真身,与众人会面。

      “有失远迎,参拜者的各位。”

      这声音似乎近在咫尺,又似乎从每个方向传来,雾气朦胧间白夜抬起头,所见并非日月,而是遮蔽日月的他。

      外貌酷肖石切丸的巨人慈眉善目,头顶与山尖持平,衣袖是漫山遍野的绿意,吐出的气是狂乱的山岚,也是惬意的清风,云霭披于发间,神性中添了几分温柔。

      三明治好奇:“你现在是刀剑还是神明。”

      “都不是。”

      沉重的声音回荡在云间。

      “论起来,应该算神明代行。”

      “我付出的代价是要在这里作为山神履行职责百年。”

      灰发的少年身着纯白的神官服缓缓走来,递上用荷叶盛放的泉水,山神意念一动,山中的藤蔓和树枝从旁伸来,盘成简易的椅子供客人休息。在靠近火车切的时候山神“咦”了一声,似乎才发现对方是刀剑男士,灰发少年也围着火车切好奇地转来转去,让这位看守人拘谨地拢了拢自己的衣领。

      那少年巧笑嫣然,眉目神情与今剑一般无二。

      小乌丸皱眉,却是定睛看向某个方位。

      “阁下还是不愿意露出真面目,与我们坦诚相待吗?”

      纯白的神使显出身影,取下狐面,显出高大的身形和雪白柔顺的发丝。

      三条的小狐丸。只不过他引以为傲的毛发凭空截断,成了利落的短发。

      他爽朗地笑着说到:“不、不,小狐没有这个意思,只是不想自己的模样让大家平白担心而已。”

      “小狐丸?”

      今剑目眦欲裂。

      “为什么……你没有稻荷神的加护。”

      他惊恐地指向少年神官。

      “你也是!”

      “你身上完全没有天狗的神气。”

      “到底发生了什么?!”

      面对如同家人般的三条兄弟和同振,今剑本该是开心的,可是入目的一切都让他感到陌生。

      小狐丸娓娓道来:“不必担心。稻荷神大人慈悲心肠,将赋予我身上的神明的加护与代价相抵。”

      “嗯,可能就是狐狸不再和我亲近,不那么喜欢吃稻荷寿司了。”

      他心思透彻,安慰今剑不必担心:“和本丸的大家比起来,我算是好运。”

      “好运,怎么可能是好运!”

      今剑激动地拉住小狐丸的手:“神明的眷属是神明的偏爱,失去加护等于被神明所厌弃,剥夺眷属的资格,稻荷神大人更是你传说的一部分,失去它等同于失去一部分自己,怎么可能是好运!”

      今剑无法控制地流下泪水,他为家人的遭遇所感到悲哀。可小狐丸只是拍拍他的头,神情是他未见过的坦然,情绪里又藏起一份执着,就好像无论他说什么,都无法改变其决定。

      今剑不愿意相信,转头看向少年神官。

      “还有你!你可是今剑啊,是大家的小天狗啊,怎么可以忘记在鞍马山大天狗的教诲!”

      神官眨了眨眼睛,懵懂又无辜,他的气质比今剑安静许多,被指到也不吵不闹。

      “刚才我就想说了,我的名字不是今剑。”

      “我现在还没有名字,因为主人还没醒啊。”

      “我是主人的刀,等她身体变好了,就会给我起新的名字。”

      今剑停止了哭泣。

      他愣愣地看着少年,瞳孔缩成一点,惊惧到无以复加。

      “嗯,我切断了与历史的连接,当然没有天狗的神气啊。”

      少年天真地笑着,毫无阴霾:“因为,那些不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吗?”

      “是被编造的故事,是一厢情愿的错觉,是从未存在过的历史。”

      “我的代价,是承认谎言。”

      “虚假的物语无法成为我的来源,我的存在只依存于现在的主人。”

      “所以,如果现在的主人消失,我也会作为没有故事的无名刀消失。”

      今剑感到呼吸被一点一点扼紧,他抱住脑袋,不愿意相信对方说的一切,只是重复呢喃着:“这是不对的。”“这一定是错的。”“这不可以被允许。”

      少年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我只是一缕分灵,并不会影响本灵,等我消失于天地,这个对你来说的错误自然也会消失。”

      他还能做什么?

      如果对方已然接受,已然抱有死亡的觉悟,他阻止得了吗?

      小乌丸实在看不下去,出言质疑石切丸:“没想到堂堂神明代行,居然为邪术提供帮助,打算逆天而行。”

      石切丸屹立不动。

      “不,这不是邪术,也并非逆天而行。恰恰相反,所有的代价都顺应了天意,遵循着世界的法则。”

      死者复生怎么可能顺应天意,怎么可能不悖于人伦和真理?

      小乌丸问:“你们所求为何?”

      石切丸不言。

      小乌丸转而又问:“你们如愿以偿之后,会发生什么?”

      依然没有回应。

      他看了看小狐丸,又注视着少年良久。

      “是不是,一旦仪式完成,代价被收取,就再也无法改变。”

      小乌丸已经得到了答案。

      “那么,身为父亲,吾会全力阻止子辈误入歧途,即使用强硬的手段。”

      凶光杀机毕现,山神、神官和凡刀又何曾畏惧过。

      “你们该回去了。”

      石切丸温声说道,衣袖一扫,小乌丸一行就被震出了亚空间。

      “我就知道!!!”

      白夜恼怒线索又断了的同时,居然还有几分习惯。

      这个本丸太邪门了。

      突然,电话铃嗡嗡响起,一个打到了三明治的电话手表,一个来自于白夜的随身暗线。

      手表的通话键一按,友人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三明治你发了个什么啊?”

      “灵力样本啊——你快别说了,赶紧测吧!火速加急单,行星撞地球都得靠边站!”

      “别急,一输入数据结果就跑出来了。”

      “匹配灵力特征的审神者在两年前的大侵寇未能及时撤离,死了。”

      白夜和队伍中的其他人拉开一定距离,才开启通讯。

      “队长,【捕蝇草】有了新的进展。”

      “目标移动了!他进入了界碑之内!”

      “这里随时可以特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直播第二十二天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