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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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语澈躺在床上举着手机，对着聊天对话框里林路远最后那句他其实没帮上什么忙，横看竖看，怎么看都不像是谦虚客气，再看对方那碍眼的卡通兔子警官头像，一颗怀疑的种子就此生根发芽。
可是疑来疑去没有证据，陈语澈抱着被子在床上翻滚扭动，几个来回就缠成一条乱七八糟的毛毛虫。
突然，她停下动作，不想浪费时间瞎想，干脆截了一段林路远的QQ头像，发到她大学寝室群里集思广益。
【陈语落雁美人儿@全体成员：快帮我看看，这是情侣头像嘛】
【徐图图：像】
【秦韵：这谁？】
【徐图图：社会上还有很多大好青年，别灰心。绿衣服黄豆小人抱抱表情】
完。
局外人的判断肯定准确，徐图图回答得干脆利落不用思考，所以不是她自己敏感，事实如此。
时过境迁，林路远早就有了喜欢的人，和别人谈起恋爱。
再看自己最开始发的第一句话：那个，老同学好久不见，我记得你的高考志愿好像是警察，最近我遇到点纠纷想向你咨询一下。
所以，他最初的耐心回复，后来关于工作和失业的话题以及扯到广告行业应用AI的闲谈……这些都是出于多年未见的老同学情谊，没有别的。
陈语澈灰心丧气，像个放在家里一周都跑了气的氢气球一样颓然贴在床上。
然而沉寂许久的群聊没有就此打住，反而因为男人的话题就此展开。
【秦韵：也不一定】
【秦韵：我就喜欢自己用情侣头像，不用和我对象同步，想换就换】
【徐图图：大拇指表情包】
秦韵这话几乎瞬间重燃了陈语澈心里的侥幸，她盯着那行字，双眼逐渐恢复神采。
虽然不理解这种我行我素、自娱自乐的行为，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既然有秦韵，就会有林路远。
中国人口基数这么大，难保两个个例都被她遇上。
陈语澈右手拇指按在中指第一个关节的茧上快速摩挲，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和雀跃，切换回和林路远的聊天界面。
突然屏幕上方恰好又弹出一条群消息：
【顾南：？】
完。
忘了群里还有顾南。
陈语澈切换屏幕去私信：【嘻嘻。南南吃晚饭了吗，我帮你们点个外卖吧，我看你最爱吃的那家回味东北菜还没关门……】
她还没编辑完，聊天框里弹出一条新消息：
【顾南：我在医院照顾你妈，你在家研究男人头像？？？】
生气归生气，怎么还骂人呢。
陈语澈对着反光的手机屏幕讪讪一笑，自知理亏，不敢狡辩，心虚地扒开被子坐起来。
【陈语澈：对，你说我这人怎么回事，太不像话了】
【可是……我就是……太想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了】
【顾南：？】
对着手机屏幕，陈语澈都能想象得到顾南现在无语的表情，一定像在看报道中那些明明看得出是骗局却还是有人“前仆后继”上当的社会新闻一样震惊和难以理解，但她没办法压抑心里突然出现的这股冲动。
望着窗外一排排橙黄色的路灯，想起高中读书时的晚自习，窗外似乎也是差不多的场景，她的思绪不觉跟着走远。
那时候天还没现在这么黑，街道上的路灯刚在微弱天光中露出一盏盏鹅黄，陈语澈捧着厚厚一摞书本和试卷从蜊江一中隔壁的附属初中出来，怀里沉甸甸的知识压得她手酸肩膀沉，没跑两步就快拿不住。
那是全国高考进行的第一天傍晚，晚饭后学校安排的集体晚自习刚结束。
傍晚是蜊江市夏季一天中最舒服的时刻，海陆风吹散余温，天空从橘红过渡到灰蓝，再被夜色一点点调成优雅浓稠的钴蓝。
要说现在有什么美中不足，倒不是陈语澈刚才偷偷发现上午语文修改病句那题最后改错了答案，而是后悔不该贪多嚼不烂，拿这么多复习资料出来，却根本没心思看进去。
每走一步怀里的重量都在提醒她的自以为是，而更无语的是，某个瞬间错题集、课本、试卷洒落人行道一地，周围穿着校服裤子的脚步一个个绕过她，偶尔有个女生路过停下，却脚步犹疑。
“陈语澈？你怎么拿这么多？”
陈语澈耳后的低马尾散落下一缕碎发，遮在脸侧，顾不上捋。
“没事我可以慢慢走回去，你先走吧。”
她捡起这堆负担没走两步，身后由远及近响起一连串脚步声。
“我帮你拿吧。”
林路远不由分说，从她怀里抽走一半，仍旧是垂着眼眸没有对视，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带着跑步过后浓重的喘息。
陈语澈愣怔一瞬，很快收敛起意外的神色，捧着薄了许多的书本再迈出的步调从容缓慢。
林路远像是和她达成了某种默契，慢悠悠并肩而行，比起周围匆匆而过的同学，他俩倒像是出来散步误入的。
蜊江一中的教室都设置成了高考考场，除了考试时间任何人不能靠近，年级主任借了隔壁附中的教室给学生们一两个小时时间集中自习、答疑解惑，但晚上还是要回一中的宿舍集体休息。
两个学校隔得不远，中间只有条马路，但校门并不正相对，要想进去还是要绕个远路，更别提如今两人负重前行，走得还比别人慢，很快就被夜色追赶上。
陈语澈不记得那时候路上两人聊过什么，依稀记得横跨马路时林路远专注两边路况，等到了人行道才发觉她跑过来有些吃力，让她把剩下的书本全给他拿。
“都给我吧。”
“不用，反正我都跑过来了。”
那时候对视的眼神是错觉吗？
是光线太暗了吗？
陈语澈的回忆随着岁月更迭变得凌乱破碎，像被无意打破的一副拼图，找不出任何完整的画面。
十年前没得到的准确答案，十年后她依然好奇，尤其是群里另外两人的态度都让她更有勇气直截了当一点。
就算结果令人失望，也好过现在这样不明不白。
为此，她再次切换软件，在与林路远的对话框里一股脑打下一串字后直接点击发送。
【陈语澈：总之谢谢你，很多年没联系你了，突然有事才来烦你。先前说请吃饭的事是我欠考虑了，可以加你个微信以后有事常联系吗】
【事先说明，我可不用AI去侵权或者造假骗人，你可别抓我哈】
很快，几乎是秒回。
【林路远：我不是公安，不管这些】
【陈语澈：那方便问你是哪方面……的吗？】
直到此刻，她突然有个不好的念头盘桓脑海，终于重新拾起前不久那个遗落的疑点，他不是警察吗？
她记错了？
但是，她为什么会记得他高考志愿报的是警察呢？
谁告诉她的？
意识沉入一片陌生的深海水域，可打捞不到任何可用的信息，时间过去太久，陈语澈一时找不到这个思想惯性开始的起点，正茫然思索之际，对面再次发来信息。
【监狱】
？
她愣怔一瞬，随即恍然大悟，反应过来这是监狱警察的意思，瞬间像打通任督二脉，思路畅通。
这样就都解释的通了，司法、公安两套系统，狱警肯定不了解公安的流程，但这样的话，那前面回答她的那些专业解答不就……
陈语澈还在愣神，那边寝室群里依旧没有恢复平静，也许人类的最大爱好就是八卦，尤其八卦情感问题。
秦韵在群里问她什么情况，看过陈语澈发来的截图后大发破碎表情包，感慨：我去，删了吧。
徐图图却似乎还有点毅力，认真提意见表示是陈语澈消息发得太快，人家只能挑着回。
然而早先一腔孤勇满心热血的陈语澈肩膀塌下去，面无表情在群里打下最后一句话，身体卸力往后一倒，彻底将自己掷在柔软的床垫，缩进被子里。
【他不回我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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