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眼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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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野和稻荷崎的比赛最终以大比分2:1胜出。
打败了作为夺冠热门的种子队伍，大家当然都很高兴。只是他们并没有太多用来庆贺的时间，因为明天上午的对手难缠程度依旧不减——
东京都代表，音驹。
由于这支队伍尤其擅长防守的关系，这也是一场注定不会轻松的比赛。
“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在练习赛中赢过音驹呢……”仁花看起来忧心忡忡。
“不只是这样，”风见注意到，“从明天开始，赛程就变成一天两场了。即使我们战胜了音驹，下午的鸥台也绝不是好对付的类型。连着打这么多场高水平又高强度的比赛，大家的体力能不能承受得住也是一个问题……”
“啊啊，怎么比赛还没开始你们就变成这副样子了！”星野倍感不妙，“不许消极！消极退散！”
星野说着就给仁花和风见的肩膀一人拍了一下，然后坚定表示：“没赢过怎么啦？在今天之前，不是也没什么人相信我们能战胜稻荷崎吗？但我们还是做到了呀！”
见面前两人的神色稍微放松了些，星野终于露出了微笑：“至于比赛强度……我们可是和白鸟泽打满过五局的队伍哦！区区三局两胜的比赛，根本没什么好怕的，对吧？”
风见看着星野一副恨不得直指春高优胜的架势，总算也跟着笑了起来。
“突然变得很帅气呢，晴奈。”她说。
“……诶？”星野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说得对，”风见看向她，眼神多了几分坚定，“根本没什么好怕的。下一场，下下一场，还有后面的许多场，我们都要赢下来。”
“没错！”星野语气肯定，“绝对，全部都要赢下来！”
***
“全部都要赢下来。”
在那一刻到来之前，风见的确是这么想的。
或者更准确地说，她是这么希望着的。
在这种强手如云的全国舞台上抱着这样的想法，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可思议。不明真相的人会觉得她在痴人说梦，了解她性格的人也会觉得她大概是受了什么刺激吧？
但是……该说她是和一群热血值点满的人相处太久被影响了吗？一向冷静理智的她也开始产生这种看起来有些幼稚的想法了。只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天真也好，幼稚也罢，风见薰从来不是会在意无关人士对自己的评价的类型。
只要能和大家一起战斗下去，她不介意这场春天结束得晚一些——
“砰——”
春高四分之一决赛第三局，乌野比鸥台，23:24的赛点之际，鸥台的主攻手星海光来如振翅的海鸥般高高跃起，将球大力扣向乌野的场地。
然后，球擦过西谷夕的手臂，最终还是滚落到了地面上。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戛然而止。
***
输了。
无论是现场的广播还是记分牌上的23:25都在提醒她这一点，风见薰却还沉浸在前面激烈的比赛中无法走出。
结束了……这就结束了吗？
可恶……还以为会有下一球的，还以为会有很多很多个下一球的……
全国八强，在外人眼里已经算是很好的成绩了吧？毕竟乌野已经很多年没有进过全国了，训练条件什么的和白鸟泽这种传统强校更是没法比，替补选手的储备也相当不足……
一路走来，赢了曾经无法战胜的强敌青叶城西，赢了坐拥全国高中三大王牌之一的白鸟泽，赢了被称为“最强的挑战者”的IH亚军稻荷崎，还赢了在对方面前未尝一胜的宿命对手音驹并实现了垃圾场决战……哪怕最终倒在这里，这样的结果任谁看来也不该有遗憾了吧？
……
可是，还是会不甘心啊！
风见薰见过影山因为和日向在要不要改进怪人快攻上起争执乃至打起来的样子，见过影山为了练习新的怪人快攻合宿时每晚独自加练的样子，见过乌野的大家在合宿最后一天成功磨合出新武器而欢欣雀跃的样子，还见过他们在赛场上每分每秒都在拼尽全力的样子……
这样的她，要怎么才能接受这仓促落幕的结局呢？
风见薰几乎是被散场的人流推着走出去的，她也是在这时才发现原来星野晴奈早已经离开了。现在想想，大概是在月岛同学受伤下场的时候吧？从那时候起自己就没再听见她的声音了。
渐渐地，风见感觉身边的喧嚣声少了些，大概是观众们已经陆续离馆的缘故。世界逐渐安静下来，但她脑海中的声音却愈演愈烈。扣球声、呐喊声、解说声、击鼓声……每一声都在将她带往那个已经不再属于这支队伍的赛场。
比赛场外的这道走廊她已经走过许多遍，但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觉得这条路这么长过。
直到她感觉自己已经走到这个世界的尽头的时候，她终于抬起头来，猝不及防地对上一个人的目光——
影山飞雄。
***
……结束了。
在最后一球落地的时候，影山发现自己的心情比想象中的要平静。
大概是因为在IH预选赛期间经历过一次失败的关系吧，他已经不再是会深陷在一场比赛的输赢中无法自拔的类型。日向和月岛的接连下场确实限制了乌野的发挥，但他们也的确也太多需要提升的地方了。接球、拦网、扣球……他们在各个方面都还没有做到极致，而他们的对手又是如此强大。
所以，哪怕影山在面对每一场比赛时都是抱着志在必得的心情去战斗的，到了这个时候，他也必须得承认——
这个结果，并不令人意外。
……
只是，还是会不甘心啊！
虽然他不是即将毕业的三年级，虽然他在明年和后年都还有机会再次踏上这片赛场，虽然他一直以成为职业排球选手为目标，虽然他无论如何都会继续打排球……
但是，他想在乌野这只队伍里，想和大家一起迈向更高处。
在听到他这个想法的时候，从比赛结束到现在都始终维持着学长的沉稳与镇定的菅原终于忍不住狠狠地拍了他一下，然后落下泪来。
是啊，谁能想到，现在站在这里说出这番话的影山飞雄，和当初被关在乌野体育馆门外说着“不如接球传球和扣球都由我一手包办”的影山飞雄，会是同一个人呢？
时间改变了太多。
不过，这不也恰恰说明了他们走到今天的每一步都是有意义的吗？
结果很重要，但人在奔向结果的过程中收获的成长和变化更重要。更何况，谁又能定义真正的“结果”呢？就如同武田老师所说的那样，对于他们而言，任何东西都没有在这里结束。他们的未来还有无限可能，他们还会迎接无数个春天。
在郑重感谢了教练和老师的教导后，乌野排球部的成员们准备启程去吃饭。就在他们准备离开场馆的时候，影山忽地顿住了脚步。
在观众已经散得差不多了的空荡荡的走廊里，他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风见薰。
***
“……风见？”
影山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去，语气中流露出惊讶。与此同时，排球部众人不约而同地找了个视角不错的拐角躲了起来。
嗯？吃饭是什么？什么是吃饭？谁说要吃饭？
不远处的影山当然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小动作，只是自顾自地说道：“抱歉，我之前一直没看到你，还以为你已经先回去了……等很久了吗？”
……
没有回答。
看着眼前默不作声的风见，影山隐隐觉得眼前的情况有些不太对，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实也的确印证了这一点——
“风、风见？！”他大惊失色。
***
在看见影山朝自己跑过来的时候，风见就开始想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好。
辛苦了？感觉太平淡了。
没关系？总觉得有点自以为是了呢。
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太废话了吧。
很精彩的一场比赛？听起来像解说一样诶。
风见就这么在脑海中排除了一个又一个选项，却怎么都找不出一句合适的说辞。
……
不行，这种时候保持沉默也太奇怪了，还是说点什么吧！
然而还没等风见下定决心开口，她就看到影山的表情由最初的惊讶渐渐过渡到疑惑，最后好像变成了……担忧？
……
咦，为什么会是担忧呢？影山怎么了吗？
不、不对，影山是看着她才露出这样的表情的，所以应该说是……她怎么了吗？
思绪被打断了，因为风见莫名觉得脸上有些痒痒的，就伸手抹了一把。结果抹完之后，她发现原来干燥的手心顿时变得湿润了。
……
……诶？！
这是……眼泪？！
等等，所以说……她这是哭了吗？！
不行不行，虽然她还没想好该对影山说些什么，但她想说的绝对不是这个啊！
“你、你等一下……”风见有些无措地抹着脸上的眼泪。
她本想让影山稍微等一下，听她冷静下来之后想对他说的话，偏偏眼泪像和她作对似的越抹越多……现在已经不只是脸了，她的手上也全是眼泪了！
“对、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
从来没有如此失控过的风见顿时慌了手脚，整个人都陷入了不知该做些什么的慌乱中，却还不忘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向影山解释着。隔着朦胧的泪水，风见看不清影山此刻脸上的表情，只觉得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混杂了慌乱、关切、担忧等众多情绪的复杂表情，似乎还有一点点……怜惜？
风见努力眨着眼睛想要看清楚一点，却还是失败了。
因为下一刻她已被对方拥入怀中。
***
这是影山飞雄第二次见到哭泣的风见薰。
不，严格来说，应该是第一次才对。
去年的某个夏夜，他在结束训练后独自走入了一家咖喱饭店，然后发现了坐在角落里哭得与现在不相上下的风见薰。当时的他还需要花上个几秒钟的时间在脑海中搜索记忆才能想起来对方的名字，却还是坚决地向对方递出了纸巾，并说出了自己并不擅长的安慰的话。
当然，后来影山也知道了，当时的风见并不是真的在哭，只是被咖喱辣到了，眼泪停不下来而已。他递出的纸巾或许还有些用处，他的安慰却是完全搞错了方向。
知道真相后的影山第一反应是感到尴尬和抱歉，但与此同时，他也有些庆幸。
庆幸风见不是真的在哭。
庆幸风见所流的并不是伤心的眼泪。
因为，无论如何，他都不希望在旁人身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但是现在，这样的场景却在他面前真实地上演着。
这一次，风见不再是班上某个面熟的同学，而是他所喜欢的人。
风见的眼泪也不再是因为咖喱，而是因为刚刚结束的比赛。
这是货真价实的眼泪。
一滴，又一滴，掉落在他手心上，明明比雨滴还小，却好像有千钧重。
影山就是在那一瞬间感受到心脏揪了一下。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将对方抱住了。
“对、对不起！”影山脱口而出。
……可恶，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安慰人的本事还是一点长进也没有！
“你、你道什么歉啦！”风见枕在他肩膀上又哭又笑，“我又不是因为你打得不好才……明明是因为你打得太好了，大家都打得太好了……”
就是这种所有人都拼尽全力地付出最后却还是失败了的情况……才最让人感到不甘心啊！
“没、没关系的！”影山说道，“真的没关系！”
他感觉自己的语言系统已经完全失效了，只能不断地重复着这样的话，然后小心翼翼地轻拍着风见的后背。
“骗人！明明就、明明就有关系……”风见还在倔强地坚持着。
在最后那颗球落下的时候，她都用望远镜看到了，影山的脸上明明也是有不甘的……就是说嘛，连她这样不会打排球的观众都被比赛的氛围感染到完全走不出来，身在场上的影山怎么会真的觉得没关系呢？
“好、好吧！”影山承认，“在比赛刚结束的时候，我确实很不甘心，因为我还想和乌野的大家一起走得更远……但是在听了教练、老师还有学长们的话之后，我觉得今天的比赛并没有结束任何事情，我现在只想回学校看比赛录像，看很多很多遍！所以真的没关系，真的！”
……
影山感觉怀中人的情绪似乎平复了些。
“……真、真的吗？”风见问道。
“真的，是真的！”影山反复强调着。
风见安静了几秒，却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又哭了起来——
“太糟糕了……连刚从比赛场上下来的影山都能想得这么明白，而我、而我却因为一场比赛的输赢哭成这个样子……明明、明明是想来安慰影山的，却让影山反过来安慰我，太糟糕了……”
影山：？！！
等等……不要因为这种事情自责啊！！
“不、不是这样的！不要这样想啊风见！”影山连忙劝道。
然而这时的风见已经听不进去他说的任何话了。
“对不起……但是……这样的我真的太糟糕了……”风见越哭越厉害，“更、更糟糕的是，我明明知道，但是、但是眼泪就是停不下来……怎么办……”
……
继语言系统后，影山的动作系统也跟着失效了。
“不……没有，一点也不糟糕，真的！”
影山还在努力维持着一开始抱住风见的姿势，但两只手已经慌乱得完全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现在看起来比商场里的人体模特还要僵硬。
怎怎怎怎怎么办？！好好好好好像比之前哭得更厉害了？！是是是是是自己又说错什么话了吗？！谁谁谁谁谁来告诉他该做点什么啊！！！
然而对此毫无知觉的风见还在一边抽泣一边反驳：“你、你又骗人！”
虽然她没有照镜子，但她知道自己从来没有哭成这样过，现在肯定狼狈得不成样子……怎么可能不糟糕嘛！
“不、不是，我说的都是实话！”影山连忙解释道，“哭着也好，笑着也好，颓废丧气也好，自信满满也好，风见在我这里都和‘糟糕’这个词没有半点关系！”
下一秒，被风见的眼泪弄得大脑完全过载的影山脱口而出——
“因为风见你的每种样子都很可爱！我都很喜欢！”
……
…………
………………
刚刚还充斥着人声的走廊顿时一片寂静。
咦，就在刚刚……好像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哦？
***
风见：……
影山：……
拐角处的乌野众人：……
最后还是风见先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
“……你说什么？”
风见连新掉的眼泪也忘了擦，就这么怔愣着松开了影山，隔着模糊的泪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影山：……
他罢工的大脑终于重新开始运作，让他的双颊和耳尖都后知后觉地染上红色。
“我……那个……我……”
影山支支吾吾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我喜欢你。”
——是和前面手忙脚乱的安慰截然不同的，认真笃定的语气。
风见眨了眨眼睛，之前模糊的视野变得清晰了些，影山笨拙而真诚的模样映入眼帘。
……
几秒钟后，走廊上重新响起了风见的哭声——
“完、完了……在表白现场哭得这么狼狈的……该、该不会只有我一个吧……这也太、太丢人了……”
影山：？？！！！
诶？？？！！！
等等，那个，别的不说，为什么风见哭得更厉害了啊啊啊啊——
***
“五年了，这依旧是我见过最糟糕的表白现场。”
2018年，东京的某家餐馆内，一位浅黄色头发的眼镜青年面无表情地吐槽着。
“……哈？所以月岛你的表白又好到哪里去啊？！”一旁的影山飞雄不服。
“那个……”另一位当事人星野晴奈默默举手，“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失礼，但我还是要澄清一下，确实要更好一些。”
影山：……
“喂喂，你们快别说了！”余光瞥见来人的山口忠连忙小声提醒。
而坐在最外侧的谷地仁花已经迎了上去。
“小薰——”
“仁花——”
小跑上前的仁花和匆匆赶来的风见薰互相扑进彼此怀里。
“抱歉，最近医学部考试比较多，一不小心就在图书馆待得太晚了……你们没等太久吧？”
风见一边问着，一边将手提包递给角落里已经半站起身向她伸出手的影山，然后顺利落座。
“没有没有，我们才刚聊到影山当年向你表白的事呢！”星野笑得有些狡黠。
风见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你们啊……也差不多可以了吧！”她无奈道，“都五年了，五年了诶！已经快成为每次聚会的固定节目了吧？到底是为什么能笑这么久的啊！”
“我知道！”刚回国不久的日向积极举手，“因为没有人会在女孩子哭得正厉害的时候表白，除了影山！”
“……日向你这个不在现场的人凑什么热闹！”影山怒瞪了他一眼。
“嘛嘛，”山口笑眯眯地打起了圆场，“其实这些都不是重点啦，重点是风见最后还是答应影山了嘛！”
比起影山会在这种场景和时机都完全不对的情况下告白，还是风见居然面对这么糟糕的表白都能答应这件事更让大家感到震惊。
“所以……风见你当时到底是怎么答应的啊？”没能亲眼见证这一名场面的日向很是好奇。
“唔……”
风见回忆着当时的情景。
虽然不像星野那样饱览各种少女漫，但她对表白这种场景还是有一定想象的。
这种重要的场合……不管怎么看都不该像她那样哭得泪流满面吧？所以丢脸还是有一点的啦。
不过……
“没关系！”当时的影山这么对她说道，“如果两个人一起的话，丢脸的感觉就会减少一半吧！”
然后就把之前帮她擦眼泪时手上沾到的泪水抹在了自己脸上。
“……噗。”风见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很好笑。
只可惜影山说那两句话的时候声音完全被她的哭声盖住了，没被躲起来围观的乌野众人听到。不然估计他们至少还能再笑五年。
“嗯？风见你怎么笑了？”日向发现。
“没事，”风见摇了摇头，“日向你不是好奇我当时怎么答应的嘛？”
“是啊是啊！”
“其实很简单啦。”风见抿了一口咖啡，“因为……有人愿意陪我一起丢脸呀。”
无论是丢脸的感觉，还是其他糟糕的感觉，如果两个人一起的话，就可以减少一半哦。
风见薰很庆幸，庆幸在自己还是独来独往的精灵的时候，就早早遇到了她的国王陛下，让她得以走出习以为常的孤独，看到新的可能。
虽然未来还有很多冒险等待着她去经历，关于孤独，关于人生，关于不确定的未知……但至少有一点她可以确定，那就是，在这条路上走着的，并不只有她一个人。
与此同时，影山也在为遇见她而感到庆幸。
如果没用早早遇到这位精灵小姐，他或许还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去认清孤独的本质，然后才能做到正视它，接受它。
嘛……这么说好像也不太对，毕竟他现在也很难说清楚孤独究竟是什么。
不过这也没关系就是了。重要的是，无论如何，他的身边都还有一位精通魔法的精灵在，而他们未来还有很多的时间，可以尽情去探索这个问题的答案。
所以，眼下这样的大好时光，还是用来做点别的事情吧！比如……
在身边的朋友们对新的话题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影山悄悄将菜单推到风见面前，问道：“想吃点什么？”
风见眨了眨眼睛。
“都行，只要不放咖喱。”
——风之精灵如是说。
-END-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眼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