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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   江飞虹与令狐冲相携到临街去寻了家酒楼,要了酒,叫切了羊肉鸡肉来,就着肉先干了几大碗酒。两人本就都是惯会以酒会友的性情,见彼此这般爽快,均觉得此人值得一交,高兴极了。
      酒过三巡,闲话说过几句,令狐冲难免好奇,不禁问道:“不知江兄到洛阳来,有什么要事?”
      江飞虹原本颇有兴致,听到这话,露出一个苦笑来。他喝了口酒,叹道:“唉!倒也不怕说与你听,我到洛阳来,却是为了一个女人。”
      江湖逸事,常离不开好剑、好酒、好兄弟、好姑娘,令狐冲笑道:“莫非是江兄的心上人?”
      江飞虹说道:“确是心上人不假。”脸上表情却已苦闷非常,一仰头,把酒喝干,又满上一碗喝尽了。
      令狐冲见他模样,哪还不知他情路坎坷?思及自己与小师妹,本该物伤其类,此时却也奇怪,不舍、酸涩、悲苦有之,伤痛之情倒已不如方到洛阳时剧烈。他不便细细琢磨心中翻涌的思绪,为江飞虹倒上一碗酒,自己也来上一碗,与之一碰碗沿:“小弟失言,提起江兄伤心事了,这便自罚三杯。”
      他说着,抬碗喝干,正要倒下一碗,江飞虹连忙虚按他小臂,说道:“你又不知道个中内情,哪能算你的过错呢?”
      说完,江飞虹收回手来,自己又叹了口气。他这次没有喝酒,只是看着碗中酒水,好一会儿,才慢慢说道:“此事其实在江湖上早就是个笑话,说来也巧,同那青海一枭也有关。”
      令狐冲见他情绪低落,心里也涌上几分伤感,劝道:“大丈夫心有所向实乃人之常情,又怎会是笑话?”
      江飞虹知道他是好心安慰,笑了一笑,为令狐冲满上一碗,总算收拾好神情,说道:“要是这大丈夫追求一个女子十年,早早知道她不会嫁人,但至今仍情愿跟着她天南地北的跑,那只能是个笑话了。”
      令狐冲啊地一声,听闻他明明所爱无望,可仍然十年如一日,实在深情至极,不由得胸中大震,心道:难道待小师妹与林师弟成……成了亲,我竟也能守着她十年乃至更久么?不,不,那又成什么样子了?唉!不如离他们远远的,再也不相见便了……若是能与山青到那山间草庐,每日侍花弄草、饮酒舞剑,便也不枉此生了。
      江飞虹瞧得出令狐冲脸上神色并非轻蔑,甚至隐隐有几分神伤,心下已猜到些许,这回总算碰了碰令狐冲的酒碗,将酒水饮尽,笑叹道:“看来,令狐兄恐怕同我是难兄难弟了。”
      令狐冲苦笑道:“这碗酒,我是非和江兄喝不可了。”说完也一仰头,把方才种种念想同水酒一块儿咽入喉中。

      等这一回合饮罢,江飞虹重为二人满上酒水,也不再多做哀怨,接着方才的话题继续道:“十年前,那青海一枭连同他师父白板煞星到我苍山附近作恶,一连掳去我五名师弟杀害,此等大仇,我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忘记的了。”
      此事已过去十年,可江飞虹提起时,双眼依然微微发红,可见其恨之切。他话音停了停,喝了一口酒润喉,又道:“我追查他二人至苗疆,不慎吸入瘴气昏厥,再醒来时,却发现是个女子救了我。”
      令狐冲道:“想必正是江兄所爱逾深之人。”
      江飞虹点了点头,说道:“她便是五仙教主蓝凤凰。”
      令狐冲一怔。这五仙教说来在中原武林中的名声并不多好,背地里多的是人称之为“五毒教”,只道教内多是苗人,用毒奇诡,叫人生畏,教主叫做蓝凤凰,却少有人见过,令狐冲难得听见有人提起一回,竟是在这般情境之下。
      须知点苍派也是甚有威名的名门,五仙教倒是亦正亦邪,若是放在以前,碍于岳不群的“正邪不两立”教育,令狐冲说不定还会露出惊色。但有刘正风和曲洋在前,他又经历了这许多,对于这样敢于无视武林条条框框束缚的感情,他一时也说不出自己是敬佩居多,还是——

      ……钦羡居多?

      令狐冲隐约不愿再在其上多想,而江飞虹并未察觉有异,继续道:“当年我一醒转,便见她着苗服戴银饰站在床头。我心知她是苗人,又见得些剧毒的虫儿依偎在她肩头,一下子便晓得她应是五仙教人,还……还误会了她与白板煞星同伙。”到了此处,江飞虹并未多说细节,只含糊过去:“但她倒没有放在心上。那时她还不是教主,只是作为内门弟子,在岭间采药、游玩,恰巧碰上我个‘不合时宜倒在绿水青山里的倒霉蛋’,若不出手救治,实在坏了她游山玩水的心情。”
      他含笑说的这两句话格外生动,教人轻易在心中勾画出一个狡黠俏皮的苗家女子,显然蓝凤凰的模样与言行早就在他心里深深烙印、挥之不去。他又道:“那段时日,她常吹笛唱歌儿,却不爱和我多说话。后来,我身体渐渐好了,有一日再也没有听见笛声和歌声,便知道她不会再回来了。”
      令狐冲听到这里,不禁问道:“莫非江兄此后再没有见过她?”
      江飞虹叹息一声,说道:“我还需追查白板煞星师徒的下落,他二人杳无音信时,便去打听蓝姑娘的行踪,却又不敢太冒犯,只远远见过几面。”
      令狐冲又问道:“十年间只有这几面么?”
      江飞虹说道:“是。”
      令狐冲一时也哑口无言,只能端起酒碗,说道:“我敬江兄。”
      江飞虹回敬,二人喝完碗里的酒,久久相顾不语,好一会儿,江飞虹才笑道:“听完这个荒唐故事却不笑话姓江的,令狐兄还是头一个。”
      令狐冲摇头道:“江兄性情所至,问心无愧,有什么可笑的?”
      江飞虹哈哈笑道:“令狐兄真乃我之同道,实在相见恨晚哪!来,喝酒,喝酒!”

      两人推杯换盏、你来我往,不一会儿就喝得酒酣耳熟。酒过三巡,江飞虹虽也是海量,但比之令狐冲还是差些,借着酒劲径自开口道:“我看令狐兄似乎也有事萦怀,要是有我能帮的,不必客气。”
      令狐冲一心道:江兄五湖四海都闯过,见识想必比我要广博得多,若是能打听到有些个乐器大家的行踪,那就再好不过了。他于是忙问道:“不知江兄可结识过乐师琴家,能介绍给小弟的?”
      此事几与江湖毫不相干,江飞虹也是一愣,想不到困扰这位小兄弟的是这样风雅的事。他放下酒碗,思索片刻,说道:“姓江的行走武林,整日价打打杀杀,可若说乐师……蓝姑娘倒是吹得一手好笛,唱的歌儿也动听极了。”
      令狐冲笑道:“蓝教主的笛声和歌声,在江兄耳中定是天籁之音。”
      江飞虹不免脸上一红,岔开话题道:“不知令狐兄探听乐师,是为了什么?”
      令狐冲寻访乐师,本是为了谢山青那难以安眠的痼疾,但此事关乎谢山青的私隐,他自不愿对人详说,只道:“我近来偏爱此道,想要入门,却苦于没有章法,便到处碰碰运气罢了。”
      这话倒不假,他自从被谢山青赠了那支洞箫,唯一的“师父”便是也半瓶水的曲非烟,可以说绝大部分进展都是靠那本工尺谱上刘正风的注解自学而成,能流利地吹奏乐章,已经是天资聪颖了,但光是聪颖很显然是不行的,至少对于谢山青的睡眠质量来说是远远不够的。
      江飞虹沉吟片刻,说道:“令狐兄在洛阳能待得多久?”
      令狐冲说道:“十天半月应该是有的。”
      江飞虹点点头,说道:“我虽不识得多少会乐之人,但蓝姑娘……她喜欢和寨中人以歌会友,评比器乐,说不定识得些。不过,我也只是知道她来洛阳,却不知她落脚何处、有何要事,恐怕还要劳烦令狐兄等些时日。”
      令狐冲喜道:“哪里劳烦!江兄这般仗义,小弟已经感激不尽!”他像个在林中迷路多日、总算瞥见人迹的旅人,几乎高兴得跳起来,当即又与江飞虹干了一碗。
      江飞虹笑道:“还是令狐兄出手相助在先,我这只是说了一说,八字还没有一撇,令狐兄如此情态,真是叫我惭愧难当。”
      令狐冲说道:“江兄肯为了小弟的事,向蓝教主……若是叫江兄为难,小弟才是真的惭愧难当了。”
      江飞虹大手一挥,颇为豪迈地笑道:“有什么为难?我与她……总归是旧识。为你引见一位精通音律的朋友,也算不上什么逾越之事。更何况,”他语气微涩,自嘲地笑了笑,“我这般年复一年地追寻她的踪迹,在她看来,恐怕早已是个甩不脱的麻烦,再多带一个人去,也没什么分别了。”
      也不等令狐冲再开口,江飞虹甩了甩头,复又笑道:“好了,咱们也别再推来推去,此事便这样定了。令狐兄,你留与我你的落脚处,待我这头一切办妥,便引荐你去见蓝姑娘。”
      令狐冲端起酒碗,郑重道:“江兄,无论成与不成,今日之事,令狐冲永记于心!”
      “好说!你我兄弟,何须客套!”江飞虹与他重重一碰碗,两人相视一笑,都将碗中烈酒一饮而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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