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 24 章 ...
-
情急之下,卫珩抱着师尊滚身到一旁,他牢牢护住姬云流,自己的后背却被咬伤,好在伤势不重,只是擦出一道极长的血痕。
伤痕擦在草地挨一圈,留下无数血迹,伤口也更为可怖。
浓烈的血腥味只会引来更多的暴动妖兽。
卫珩疼得额上冒汗,面色苍白,又把姬云流护得更紧,想着该如何带师尊逃生。
二人阴差阳错滚到微亮的青石边,姬云流将压着他的卫珩推到一旁,注意到他划破的衣物下狰狞的伤口时,面无表情地握紧斩月。
他坐起身冷眼扫向被他送入兽口的黄闲,以元婴修士的本事,尚不至于丧命,所以姬云流要给他补上几剑,送他一程。
问天知道姬云流的脾性,忙出声安抚,“云流,黄闲此人必死无疑,之后再杀他不迟,先进阵法抢夺山淮灵芝。”
问天说的在理,黄闲迟早得死,姬云流瞥了黄闲一眼,袖中洒出药粉,扶起地上的卫珩,直入缝隙之中。
在黄闲与暴怒的妖兽打斗之时,阵法内进去两人,蓝光闪烁,光芒渐趋黯淡。
妖山的阵法连接灵湖湖面,卫珩和姬云流几乎是刚从阵法出来,即刻跌入湖水之中。
湖水中央掀起巨高的水花,形似瀑布,在二人进入其间后,水花骤然往下回落,激荡翻扬好一会儿,才形成中央往外扩散的涟漪,渐渐归于平静。
卫珩感受到一阵突如而来的窒息感,伤口阵痛感更强,他被短暂刺激,用尽力气朝另一边的姬云流游去,却怎么也触不到。
湖水中有看不见的阻力想强行将二人分开。
姬云流在水下行动自如,掉入湖水中控制身形悬停,四周巡望。
他没看见卫珩,随即心念一转,手掌间的阵纹流转,蓦地多出条牢固的长链,他顺着锁链,朝卫珩过去。
项圈的力量把他们紧紧连结在一起。
卫珩喉咙间的项圈被一股力量拉扯,他紧绷的心放松,眼前一片模糊,想努力睁开眼看师尊朝他过来,水流的压力与身体的疲乏却使得他怎么也睁不开眼。
他的身体在湖水中缓慢往下沉。
姬云流靠近卫珩后,将无力的身体揽在怀中,才注意到他的掌心有微弱的亮光,于黑暗的湖水中异常明显。
湖底也传来几不可查的亮光,与卫珩的掌心呼应,似乎是在指引着他往下。
姬云流撑开护体灵力,隔绝水流,扛起昏迷的卫珩往湖底俯冲。
随着二人的靠近,湖底一把深深插入泥土、早已尘封多年的古剑震颤不已。
姬云流没去管上古神剑,他的目光落在神剑旁的灵芝。
山淮灵芝有灵性,喜在灵力极强之物周边伴生汲取养分,它安静地缩在那,突然就被来历不明的鞭子连根拔起。
姬云流抢夺灵芝的举动引起神剑的暴怒,原本寂静的湖水暗流汹涌,水流带来极强的冲击力席卷二人。
姬云流见势不妙,给昏迷的卫珩强行喂了颗丹药。
“卫珩,醒来。”止血丹可凝结伤口,止住血流,姬云流点通卫珩的穴道,将他唤醒。
卫珩被姬云流弄醒的时候,感知顿化,思绪迷蒙,尚不知身处何方,就听师尊在他耳边轻声说,“去把剑拔出来。”
卫珩下意识听从姬云流的指令,握住身旁触手可及的长剑。
插得极深的剑被卫珩轻易从中拔出,没有任何阻力,他听话地拔出来后,顺从地递给姬云流。
剑在所有灵器中最为认主,即便姬云流到手,也无法使用。
“此剑已认你为主,与我无用。”
卫珩没想到他昏睡醒后还能得到一把剑,仍是不在状况内,他后背的伤痛不再如先前那般灼痛,想必是师尊为他疗的伤。
至于这把剑,定也是师尊帮他取得。
“多谢师尊替弟子疗伤,赠弟子宝剑。”
卫珩看姬云流的眼神越发感动,同时也在暗暗心焦,比起身外之物,和他自己的伤势,他更希望他与师尊能够平安活着。
“师尊,你可知这里是何处,我们能否从此出去。”
上古神剑的暴动被化解,湖水重归平静,姬云流抬首凝眸看向头顶那湖水中央,已没有封印在阻止二人离去。
姬云流在修仙界闯荡的百年间,从未如此轻易取得过某物。
他对卫珩轻笑了下,“自然是能。”
话音落,他左臂揽起卫珩,右手斩月直指如镜般的湖水,旋即剑气飞涨,势如风暴飞雪。
他们身处湖底,游上去耗时耗力,姬云流的剑风极为凌厉,强烈的灵气波动,卷得衣袍摇曳纷飞,强劲的冲力破开湖面。
卫珩钻出水面时,大舒一口气,顾不上浑身湿透的自己,抖着手摸上姬云流,声音满是劫后余生的微颤,“师尊……”
姬云流睁开眼睛,长睫上挂着水珠,掀眼看人时,有着说不出的魅惑。
卫珩力道十分小心,抱着师尊时像是抱着珍贵的易碎品。
师尊差点死在他面前,这件事还在让他后怕。
两人泡在湖水之中,靠得很近,浑身湿漉漉的,卫珩还好,姬云流的白衣沾水,所及之处冰凉濡湿,所见之处,几乎一览无余。
卫珩的手顺着姬云流的胳膊摸来摸去,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姬云流捉住卫珩不安分的手,“我没事,上岸去。”
卫珩闻言,横抱起姬云流带上岸,小心翼翼放下师尊,等姬云流的脚触碰到了地面,才彻底松开手。
“师尊,擦一擦吧。”卫珩的储物袋还在身上,拿出来后,见里面没进水,掏出干净的帕子,帮姬云流擦脸颊,锁骨,手臂上的水,他擦完之后姬云流还是湿的,才反应过来师尊的衣服还在滴水。
姬云流墨发与脸颊上的水不停往下滴,顺着清隽白皙的脖子,缓缓流淌至沾水后几欲透明的白衣之下,身体曲线在水流的勾勒下特别明显,卫珩喉结滚了滚,低下眼睛。
姬云流从始至终都放任他的动作,等到卫珩因避嫌背过身,他才不紧不慢捏诀弄干衣物。
卫珩背对着姬云流,捏着他衣摆上的水,忽然想起昏迷时的所见,“师尊,我在昏迷之间,梦到一些事情。”
“师尊是世家出身,可知紫色莲纹的印记,是哪个家族的标识?”
卫珩想不起梦中事,只知道是一些混乱的片段,他隐隐觉得,被他忘记的那些事对他非常重要。
“紫色莲纹是魏家的标识,他想起来了。”问天那股不详的预感没有错,原书里卫珩经历三四个剧情后才浮现的身世,即将提前揭开。
魏家是近百年的新秀世家,实力强盛,势力广泛,姬云流结仇之人已经够多,若再与魏家对抗,后果不堪设想。
“不知道。”姬云流的话语依旧平静,“仙门上百家族,我如何能一一得知?”
卫珩也猜到这个结果,倒也没太意外,又听姬云流道,“我要吸收山淮灵芝,你在此处为我护法。”
卫珩闻言一喜,“师尊已得到山淮灵芝了?”
姬云流闭目打坐,眼也没睁,淡淡“嗯”了一声。
有天道之子为他护法,姬云流很放心,他安心沉进灵府,将山淮灵芝与搜寻到的其余药材用灵力压成药汁,从经脉输送至灵府。
见状,卫珩也不再打扰姬云流,安静地守着他,他不觉得无聊,光是盯师尊的侧脸,他就能看上大半日。
他仔细抚摸师尊送他的长剑,剑身通体漆黑,气场极强,时不时发出嗡鸣声,他宝贝似的,擦了一遍又一遍。
卫珩擦着擦着,握住神剑的剑柄,随便舞了几招,出乎意料,相当趁手。
“我还不曾给你取名。”卫珩看向亲昵地蹭着他的神剑,若有所思,“师尊的剑叫斩月,那我便唤你,赎日。”
他抱剑笑起来,“赎日剑,真好听。”
这名字和师尊的剑一听就是一对。
“你们果真在此,让我好找。”黄闲从冰冷刺骨的湖水中爬出来,语气阴森。
他在这对师徒上栽的跟头够多,不把二人杀了难解他心头之恨。
卫珩倏地站起身,挡住打坐的姬云流,握剑指向来人,神情戒备。
姬云流与卫珩两个大活人不翼而飞,必不会走远,黄闲杀完妖兽后,便在周边寻找二人隐匿的踪迹。
他花费一番功夫搜寻,找到光芒微弱的阵法,追来此处。
姬云流似是受伤在打坐调养,只余他那软弱不中用的弟子。
黄闲心想当真是天赐良机,眯起眼趁机威胁卫珩,“交出山淮灵芝,饶你们不死。”
卫珩不可能交出山淮灵芝,他对欧阳微的好感,在他偷袭师尊的那一刻荡然无存。
他必须要想办法为师尊拖时间。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卫珩尚未回答,姬云流略含讥讽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他刚炼化完山淮灵芝,黄闲来得正是时候。
姬云流按住卫珩的肩膀反将人拦回身后。
“黄口小儿放狠话,有没有本事,凭实力说话。”黄闲阴着脸嘲笑姬云流,没把人放在眼里,“你空有化神期,兽潮都对付得吃力,恐怕早就命不久矣。”
“闹得这般难看何必,不如省点力气受死。”黄闲面目狰狞,鬼爪直取姬云流头颅,他行至一半忽然灵府钝痛,难以置信地看向他消失的五指。
“省点力气受死?”姬云流轻笑着重复这句话。
“你……”黄闲浑身汗毛竖立,危机感来得迅速,灵府内仿佛烈火焚烧,剧烈的灼痛感袭来,以恐怖的速度吞噬他全身上下所有的法力。
你用了什么手段?
他话没说出口,姬云流强劲的威压逼得他吐出一口腥血,无形的手将他整个人攥紧,胸腔里的空气稀薄,大脑已经眩晕。
这才是姬云流的真实实力。
他可以直接杀了黄闲,将人化成血雾,可他还想欣赏一会黄闲濒死前痛苦挣扎的美景。
千钧散真是个好东西,不枉他从那些修士手中夺出,这不就能派上用场?
黄闲很清醒地感觉到他身体里的骨头寸寸碎裂,身体无力往下坠落,他睁着一双恨极的眼睛,死死盯着朝自己走来的姬云流。
此人居然也是邪修,碎骨化血之术阴险狠极,代价极大,伤人伤己,他倒是真舍本。
他当真对姬云流看走了眼!
“偷袭暗害我,伤我弟子。”姬云流朝倒在地上的黄闲踩下一脚,这一脚像要从黄闲的腹部把人踩成两半,他俯下身微笑,欣赏着黄闲痛苦地从喉咙里吐出血水,“这是你应有的下场。”
“……不会放过你。”黄闲用气音,咬着牙说出这几个字,前面的话语消失在风里,或者根本就没出说口。
姬云流碾他腹部的力道加重,与姬云流结仇的人多了去,他压根不以为意。
踩上黄闲的那一刻,脑海中传来无数功法。
问天在接触的瞬间搜刮了他的记忆,黄闲此人不知师从何处,会的东西杂且多,功法多数邪门阴险,对姬云流来说,无一例外都很实用。
姬云流很满意,他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将这些功法阵法秘方仔细梳理,化为己有。
抬指之间,一片血雾炸裂化开,似牛毛细雨漫天飞舞。
月光照亮草地的血色,极具冲击性的一幕闯入卫珩眼中,他站在师尊身后目睹一切,十分愕然,身体不自觉紧绷起来。
姬云流转过身,如玉般的侧脸染上一道血痕,他抬指擦去,对睁着一双惶恐的眼的卫珩笑起来,“怎么,你在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