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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小发雷霆 “你要是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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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的是真话。”
坐在副驾存在感很低的同行者开口,用超绝慢动作将手机订单界面递到了霜白语眼底。
倒也用不着这么贴心。
霜白语压着手机边,把它抵开了一些。长时间无人操作熄屏的手机短暂映出他的半边脸,照出了他的若有所思。
刚诞生怀疑立马补全了漏洞,存在即合理的即视感未免太强了点。
“有任何想问的事都可以提。”
司机透过后视镜瞥了眼霜白语,“刚才一路以来的沉默一是时间确实紧迫,二是不想加重你们的焦虑。”
他当然能感受到载着的这一车人埋藏极深的不信任,只不过就面前这个青年选择了明说。
“我能理解人在被逼到绝路时就好似那惊弓之鸟,对一切向着利己方向发展的事表现得尤为谨慎,担心逃出生天不过是一场梦,梦醒后依旧身陷囹圄。”
车子结束了持续的俯冲,向着不知通往何方的道路继续前行。
风吹拂过怪岩激起连串婴孩啼哭的声音,长势喜人的古树上有活藤迅速地探下枝条,落到地面后游蛇般地贴近,坠在车后不到两三米的位置,保持着跟随状态行动。
“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副驾的同行者抓握着安全带,很轻地询问司机。
“现在还不能确定,怎么也得等到前行无路的时候。”
同行者沉默地抿了抿嘴,继而看向霜白语,意外撞进他眼中时明显愣了下,像是没料到对方一直在看自己。
他维持着别扭的被安全带捆缚的姿势,朝霜白语递出手,示意自己,“我是单,非本次玩家人选,属于挂靠人员。”
霜白语跟着自报家门,捏着单的手指上下轻晃,一触即离。
因这动作,脑海中陡然响起的提示音正欢快播报:恭喜玩家与己方阵营角色成功相认,现解锁当前身份卡状态栏查阅功能,并获得一次验牌机会。
霜白语微蜷起手指,看向专注盯着前方开车的司机,目光锁定时对方的头像边跳出一连串小字。
玩家可决定查验该角色的真实身份,包括但不限于所属阵营,是否为玩家,以及大体预估的基础数值。
[确认使用][容再考虑]
注:此为一次性消耗技能,好在是绝对安全的单向试探。若选定查验方为NPC也不用担心对方异化哦~
霜白语重新收回视线,没选择将唯一一次机会用在司机身上。如果查出对方有问题,然后呢?
在当下明确只有一条逃生路的情况下跟人撕破脸,或者说服惊惶不安的这一车人相信他一面之辞?
他才不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小伙子的名字还挺特别。”
司机等待着两人交流完,这么调侃一句,而后他单手指向前面不远处的一个废弃荒屋,车子减速停在了距它六尺远的位置。
“好了,我先送各位到这里。如果之后有需求,还可以再从平台下单,能力范围内都会尽力办到。”
看来司机这条线最远只能到这里,众人纷纷下了车,警惕地观望周边环境。
破旧的荒屋立在空无人烟处,怎么看都不是什么落脚的好选择。主要是进出不便视角受限,眼下向四周观望更是仅此一家,后来者要是寻到这里,他们就是瓮中待捉的鳖,根本没有多少反抗的余地。
正常逻辑是这样的,霜白语迅速在心底过了一遍游戏规则,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成为非酋的潜质。他得说那句话了,但现在走的是演绎重现回忆剧情。既然司机送他们来到这处地方,说明回忆就是这么一个走向,玩家无法更改。
当务之急尽快在新的变故降临前,熟悉这里,也顺带着了解一下他拿的这个身份卡的人际关系。
“这什么鬼地方,真倒了八辈子血霉,一天内把所有苦难都尝过了个遍。”
脸蛋污黑的少年拉长了一张脸,愤愤踢了脚路边土坑里的石头。嶙峋的石块受力向前滚去,翻腾着撞上了荒屋的木门。
门板小幅度一震,簌簌抖落一层的灰。
此前在车上祷告的中年人嗫嚅着念叨童言无忌罪过罪过,引来少年向上翻起的一个白眼。
“爸!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搞这些假把戏,你信仰的神要真眷顾你,我们现在就不会在这里了!”
少年数落完自己父亲,回头瞧见干杵着的霜白语和单,立马找到了发难的由头,恶毒的话语张口就来。
“还有你俩干站在那里跟个木头似的,不知道先去看一眼这破屋子里什么情况啊。一个个的啥也不懂,我又累又渴还要多费口舌教你们做事。”
“住口!小助,不能这么跟你堂哥说话。”
被称作小助的少年不屑地又翻了个白眼,不再搭理他们几人,转头就去一遍蹲下了。宁可无所事事地打发时间,也不愿意动手干一件事。
中年人长叹一声,也没有跟他们解释开脱的打算,只是用商量的语气询问霜白语和单,能不能跟他去看一下屋子里的情况。
又生怕他俩不愿意,更快地说:“我可以走在最前面,要有危险你们也好先撤离。”
“没事的叔,我们这可都是一家人。”霜白语接受良好地代入小助堂哥身份,仗着暗夜生物不惧神鬼的本领,掩住口鼻先一步推开了蒙尘的木门。
太久不使用的铰链处反馈回的动静有点大,但也没盖过中年人说的那句感慨又欣慰的话。
听得霜白语眉头忍不住皱起来,险些就地表演一个仰倒。他单以为‘小助’这说法是父亲对儿子的溺称,没想到小加单个字的组合还能顺带放到他名字上。用就用吧,他姓加名合起来总共三个字怎么就偏偏选择了最中间的。
小白听起来好像在叫猫猫狗狗的名字。
小屋里的空气久不流通,天光乍现时无数的尘埃飞扬在陷落进门内的光束中,木头的霉味扑面而来。
陈设家具一应俱全,只不过毕竟空间局限,这里的隔间不多,他们没花多少时间就里外调查了遍。遗憾的是,并没有任何值得在意的线索。
“好了没有啊。”
门外响起小助吊着嗓子不耐烦的喊声,等待三秒没得到答复,他很不高兴地挪动脚步,从外头凑到了门边上。少年探头往里瞥了一眼,嫌弃地立马退出去,一边退一边咳嗽,都这样了还不忘抱怨几句。
“我问你们的时候咋不出声,灰这么大,不知道我吸不得颗粒物吗?!”
说完愤愤地把什么东西丢在地上,路过时还踩了两脚。
既然这唯一能遮风避雨的屋子里没线索,他们只得另寻出路。这往外走的间隙里冷不丁又被骂,除了中年男人,霜白语和单都没理会小助的大发雷霆。
“跟你们说话呢,什么态度啊!听不见我刚问话?呛到我了还不道歉是要去哪里??”小助一把拍开中年男人的手,紧追着霜白语他们跑了两步,说话间抬手就要扯上单的胳膊。
就,挺想把人的头按进马桶里的。
霜白语此前接触过的人里,从没这么自我为中心还野蛮粗鲁得这般浮于表面的,也是在游戏里见证到物种多样性了。
“上赶着送死还要怨这怨那的,在我这里都讨不了好,”总是缓慢说话的单突然秒切状态,望向小助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他对人快挂到自己手臂的行为补全后半句,“你要碰到我一下,立马把你的脸按桌上当抹布擦。”
小助一个瑟缩,欺软怕硬惯了,被反过来说完久久地愣在原地。
回过身的单已经恢复了先前的模样,他朝霜白语摊开手,“被念烦了,我平常不这样,脾气超级温和一人。”
“看出来了。”霜白语点点头。
本来应该调笑着适当说两句缓和气氛,但贴合着天际增加的黑点让霜白语止了这念头。
短短不过呼吸的一个起落,那异象连点成线,迅速地合成了一线,密密麻麻的,且行动速度极快。
从察觉到做出反应也不过十来秒的功夫,已经推进到了肉眼可清楚分辨其模样的距离。
霜白语和单没说话,身体率先行动。顺手将还在门口生闷气的小助和不明所以的中年人推进荒屋中,前脚刚把门合上用力抵着,后脚就听见外面劈劈啪啪一阵重物撞击的响动。
小助捂着鼻子一时忘了发难,中年人小步向前凑到他们边上,问怎么一回事。
门板被梆梆猛锤,仿佛下一秒就将就地殉了下岗。他觑着两人的面色都不太好看,心里难免咯噔一下,意识到八成是小助闯了祸。
“你刚才有动过外面任何东西吗?”
霜白语没看中年人的脸色,目光越过他落在了小助身上。
后者先惯性要发脾气,转念想到了事,心虚地挪开眼,声音闷闷地从盖着的手下传出,“我听不懂你说的。”
“都什么时候了,”单学着小助之前的语气,冷淡地棒读完,话音一转,已经很熟练工地施压人,“你要不赌一把我可以瞬间把你丢出门外的可能性。只你一人全损,我们衣角微脏。”
小助明显打了个寒颤,他听出对方是认真的,害怕又不情不愿地开口。
“……那我在外面又没事干,就随手拔了颗野草,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凭啥说外面这情况就是我导致的!”
前半句还带了几分心虚,后半句他直接给自己说到位了,觉得自己占上理了,于是重新挺起腰杆见人就怼。
霜白语轻飘飘地哦了一声,“那我们也没说外面的情况跟你有关。”
小助被噎了下,怒目瞪视霜白语,他眼中饱含的愤怒又紧接着化为了惊惧。
因为单离开了门边,失去阻力的门板瞬间大开,无数飞行鸟扑闪着翅膀争先恐后地挤进这狭小的一方空间。
小助僵立在原地,他的瞳仁中倒映出鸟雀尖锐而丑陋的脚爪,眼看着它就这么径直越过了门边人,突近到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