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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倒霉倒霉 都幸存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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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身份卡看上去挺不吉利的。”
凛华从他身后探出半个头,视线落在了卡片最底下的一行小字上。
是关于这张卡片角色的解释说明。
回忆中的幸存者——顾名思义,正序时间轴上你已经死亡,很遗憾却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但,无可否认你曾存在,且无比真实地经历过一段肾上腺素飙升的逃亡。
霜白语阅读完,垂在身侧的手指停下了敲打的动作。
当前模式已成立组队关系的同阵营能看到队友的身份卡,栾涂和艾穆拿的都是复仇者的身份。
“啊,想不到你还是个非酋,手气这么差的吗?”
艾穆看清霜白语的身份后没忍住吐槽。她的卡和栾涂的存在细微差别,没挂负面效果,且武力设定值是三人中最高的一位。
霜白语给了她个看破不说破的眼神。
他们互通身份卡的同时,其余玩家也结束了基本信息获取。
本次战役的自由组队阶段限时十分钟,倒计时结束后公布阵营结果。
巨大的双面荧幕悬浮于穹顶之下,七个玩家分出了三个阵营,各阵营标明了成员人数以及阵营队长。
艾米莉和小男孩是另外两个阵营各自的负责人,除玩家之外挂靠的成员不计入人数统计,暂时也未公布身份。
现阶段彼此间处于强制休战模式,众人只能依靠犀利目光攻击各自的结仇玩家。一时间,竟也算得上硝烟弥漫。
霜白语默默筛选了一遍游戏开始后结仇的人数。
如果这个游戏单纯代指球中世界,那一只手可以数过来,无非只有小男孩和艾米莉。
但要是再往前算,游乐场也是虚拟游戏的组成部分,又或者体验计划传送后的落点时间即算游戏开始。
那似乎有亿点点麻烦。
霜白语直觉不能再细想,他现在负面效果点满了,结合同阵营栾涂和艾穆拿的复仇者角色,他一个回忆里的幸存者。其他阵营玩家拿的什么角色,不言而喻。
算了,事已至此别无他法,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半空中的倒计时跳跃着归了零。
玩家游戏大厅的存在正逐渐剥离中,像拟态生物将表皮融进当前环境那样,不过眨眼的功夫,眼前已经不再是熟悉的穹顶场景。
它更为广阔,化为了真实的天空和草野,裸露的岩石杂乱无章地堆叠在远处。
有人声在争执,矛盾进一步激化,升级为肢体冲突。
栾涂一手拽过敌对方执行者的衣领,另一手持着枪.械武器,借身高优势威胁人告知被他们掠走的那一批人的动向,要是不配合直接一枪结果了他。
那人反握着自己的衣领,脸上面无表情,口中却同样不示弱地喷射着诛心的毒汁。其后不管栾涂如何动手,他都像个机关造物一样,没点人类该有的同理心。
艾穆站在栾涂不远处的地方,稍落后于两人的位置。
她原本便在打量这据悉是最终捕捉到他们家里人动向的所在地,对那头单方面的争吵充耳不闻。
这种纯露天的地方,经过几天的风吹雨打,能保留的痕迹并不多。偏偏时间不等人,追寻几天才勉强有的希望再一次落了空,他们跟时间赛跑却又被动至极,不然栾涂也不会着急动粗。
艾穆蹲下去用手指刮过路面的泥土,指腹相抵碾动过后,轻轻放到鼻尖嗅闻。
而后很缓慢地眯起了双眼。
画面在这一帧定格。
前置的剧情到此结束,眼前的画面如同老旧影片信号不稳定时的模样,边缘飘起细碎的小点。胶卷在缓慢地滑动当前,时间开始回溯——
漆黑的背景之上,白红交接的字体颤抖着浮现。
【场景加载中,请稍后】
抖动的字体停下时,猩红血液瞬间暴涨吞噬掉原先仅存不多的那丁点白色,新的篇章彻底拉开序幕。
与角色卡合二为一的感觉并没有多难以忍受,甚至称得上温和舒缓。等再睁眼时,霜白语能感觉到他已经进入了回忆中。
脑海中还留存有不久前亲眼目睹的栾涂和艾穆一路追寻痕迹而来的画面。下一秒,那点印象如一阵细沙,被风吹散后不余一丝一毫。
霜白语长睫轻颤,不动声色地抬眼,眼瞳轻转,打量着当下他身处的环境。
陌生面孔的四个人正挤挤挨挨地凑在一辆小型轿车里。司机压低着帽檐表现得十分专注于开车这件事本身。
介于刚从穷凶恶极之人身边逃离,车里的人谁都没顾上说话,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仓皇不安的神情,他们无法保证现在已经彻底脱离危险。
肢体语言最能暴露当下心情。
霜白语坐在后排正中间的位置,他观察着左右两边的人既想远离车窗可视的范围,又忍不住握紧了车门把手。
正中间显然不是多好的选择,如果危险从天而降,第一个毙命的是司机,其次是他。若危机来自车子内部,他的处境只会更糟。
这时,小轿车颠簸着进了下坡路,前方出现了新的变化。
始终沉默的司机在所有人目光将要看清不明生物之前,打破了沉默。
“别和那玩意对上视线,会死。”
吞咽声响起,原本要动作的人齐齐僵在了原地,他们埋低了脑袋,唯恐和那危险的东西四目交接。
紧张的气氛在车内蔓延,很突兀地让霜白语感觉到了不适。
此刻他望出去的视界边缘闪烁着猩红,这放在游戏里是残血的最外在表现。
所有进入游戏中的玩家都继承了角色卡的正负面效果,不过战役并未限制玩家自身的能力,也不曾修改他们的记忆。
可能也是为了让他们更方便适应新的身份。
霜白语在思考,他寻思着自己也没打算特立独行地偏要反其道而行,凭什么光给他挂减益效果。
都幸存者了,不该沾点好运气吗?
车子即将与不明生物交错而过时,霜白语飘红的视界重新稳定了下来,他听见身边人低声祷告的声音。他侧目,瞥见了对方交握着双手闭眼的模样。
对方心底的紧张感挥之不去,心脏在其胸腔中空空直响,表皮下血液流速加快,在相对封闭的环境中清晰可感。虔诚的信徒在祈求神灵眷顾,显然他成功了。
他们搭着车,安然无恙地与正在食用穿肠烂肚躯壳的食腐类生物错身而过。
拉伸延展的镜头里,相貌丑陋的食腐生物抓着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径直站在原地凝视着车子逐渐驶离。
规则正牢牢掌控着它们,除非玩家出错,不会无端发难。
“得救了!!”有谁难掩欣喜。
人在意识到自己脱离危险的那一刻,往往下意识地放松警惕,忽略了按照逃亡的传统设定,险象环生才是常态。
“前面……没有路了。”刚才的那个虔诚信徒发言。
这句话像滴水落入油锅,瞬间激起了强烈的反应。
一起出逃的人本就是惊弓之鸟,稍大点的异响都能吓破他们的胆子。
前方高耸入云的屏障拦住了车子的去路,身后是不知何时会赶上来的追兵。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们不可能在这节骨眼下车,离开了这处庇佑就是死路一条,可一直耗在车上难道就能迎来生机了吗?
“诸位,现在还不到吓破胆的时候。”
寡言的司机卡着点再次出声,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手压下档杆,整个人闲适地靠着椅背,“你们雇我来便是考虑到了意外突发情况。毕竟论开车,我可是专业的。”
他的话仿佛成为了声控开关,向下俯冲的坠落感令众人回神,伴随着奇怪的旁白解说,他们已然冲过了那片数分钟前还不可跨越的屏障。
其他人适应良好,只有霜白语的体感不是很好。
如前所述,他处在后排座椅的中间,这车还没分配安全带。顺重力往下时,他得分心控制自己不往前,避免冲向前挡风玻璃行贴面礼的尴尬事件发生。
但霜白语还是由着自己往前滑行了一段,靠手臂撑着副驾的座椅稳住了身形,主要还是想借着略向前的机会探查这位神秘司机的身份。
他们是被逼到绝境、离死亡仅一步之遥的一群人,仓皇逃跑路上哪有时间雇佣司机,还是这种知识面很广很全面的金牌司机。
对方很有职业精神地帮着解决了一个又一个危机,哪怕这不在寻常司机的业务范畴中。
换个角度讲,这何尝不是在让他们一次次紧绷又一次次放松的循环里,像反复攀折拗断一根钢筋那样,温水煮青蛙似的磋磨他们的精神力。
“我们是通过哪种方式雇佣你的来着?”
司机把准着方向盘,前进的道路多尖锐的碎石,车子开得有些颠簸,但依旧行驶在既定的区域中。
前挡开阔的视野能看清蜿蜒道路的外圈生长着诸多远古的植被,裸露的怪岩杂乱地分布在植被附近。
身后那已经被越过的屏障仿佛更像是保护他们勿入此处险地的一道关卡。
司机好像全然不在意霜白语的盘问,他从容地驾驶着车辆,回复道:
“当然是正规平台,通过手机下的单先生。我想你的同伴还保留着订单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