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魅魔非要跟他过不去》百叙里

43、球中世界（16） 打赌吗？

　　先前霜白语开口的时机太微妙，凛华过盛的反应来不及收回。万幸他桌宠形态不是正比身形，稍微浮夸点的表情虽然不贴合他一贯的风格，但也不至于太违和。

　　凛华为了转移被抓现行的不自在，假装扒拉手机里的城市数据面板，发现原先因为霜白语行为狂掉的城市防御值在跌破两位数后又悄悄往上回升了两点，堪堪维持在了三位数。

　　一方面说明之前的变化不是他的错觉，另一方面又显得尤为可疑。

　　“你耍我啊霜白语，你们两个到底什么情况。先是二话不说就开打，破了点油皮后又莫名其妙没分出个结果地各自停手了，怎么会有表演到一半终止还能理直气壮完全不包售后的。”

　　霜白语甩了甩隐隐作痛的手指，面上扬起挑不出错处的笑容。

　　“也没那么奇怪吧，城市数值面板足够说明很多事了。”

　　他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手机，前后翻面查看，除了屏幕被摔得破损裂开好几条，好歹功能不受影响。

　　这时，霜白语翻看的动作突然一顿，想起魅魔前不久说的那一番话，他的表情怪异扭曲了一瞬。

　　“……你那表情几个意思。”凛华心死但嘴贱地迟疑出声。

　　霜白语皱着面皮，一言难尽地试探着回应。

　　“要不我还是去死一下满足你，一想到刚才你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话，我就浑身不利索，仿佛有成百上千只蚂蚁在啃噬。你说你没事讲得那么膈应人干嘛。”

　　“霜、白、语！！没完了是不是！都难受了还非得单独拎出来讲，到底是不想谁好过！”

　　凛华气急，手下动作不停，飞速地搓出一个像素格小游戏，喷火的小人张口就把视野可及范围内的家具烧了个干净。

　　“咳……说正事，”霜白语一秒揭过话题，提起在球中世界这游戏开始前碰到的人，“你对埃斯特还有印象吗？前不久跟你提过，你目前的桌宠形态就是他一手促成的。后来我不过是给他一个建议，他不光直接擅自更改游戏数据，破坏平衡，还专门挑着人的软肋猛戳。”

　　魅魔甩出一个硕大的问号，气泡框一个接一个地冒起。

　　“你这么直接就把软肋亮出来真得没问题？行行行，你当我没说，快住脑，你要是再提之前那事一个字我立马让你手机防火墙失效。”

　　霜白语遗憾地收起了旧事重提让人难堪的意图，又说：“简而言之，先前盖里攻击我不是莫名其妙的发展，而是埃斯特做的一个测试，借此探查他对球中世界的干涉能达到哪种程度。”

　　面前这个少年盖里当然不是真正的盖里，即便球中世界本质上是游戏世界，也得遵循客观逻辑，无法改变既定的事实。它不能逆转时间，让已经成年的盖里以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模样站在霜白语面前。

　　最多基于这么一个存在模拟现实，让霜白语获得在绝对的虚妄中摸索曾经的真实这样的机会。

　　现在试探结束，他跟埃斯特的打赌至此暂告一段落。

　　只是由于对方的介入，艾米莉已经意识到自己身在局中。霜白语先前的提议中给自己贴的人设标签也就没了作用。早知道就不搞什么反过来带养盖里的剧本了，奶孩子这种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更好。

　　现在盖里横在其中，透着不上不下的尴尬。难不成他要对着知晓实情的艾米莉说“嗨，这是你前一个目标人物，一起来玩过家家”，这简直没眼看。

　　“并且非常顺手地给你留了个烂摊子。”凛华幸灾乐祸，接收到霜白语附赠的一记眼刀。

　　二回合开始后隐瞒艾米莉的事实是——他们在球中世界打双人对抗赛。实际呈现给她看的，是现在这世界是基于霜白语过往塑造的虚假世界。

　　埃斯特从中作梗揭掉了这层假面，这让霜白语感到棘手，现下要再想人代入堪比请神容易送神难了。

　　“这事挺好解决的吧，盖里没消失意味着游戏还没结束，第二回合还没判断你出局。”凛华盘起双腿，手指托点着下巴思索，“再者吧，我感觉艾米莉未必就知晓全部。”

　　“球中世界的诸多规则都追求绝对的公平，对于反败为胜者也不吝啬地提供增益。算起来，你和艾米莉的对抗赛虽然在第一回合出现了点意外，但由于最终获胜的人是你，实际上你主场的地位还是生效了。”

　　霜白语微眯了眯眼，顺着凛华的思路想。他刚和盖里过招的动静不大不小，在‘出席宴会场的角色都是嗅觉灵敏的吸血鬼’这一前提下，不惊动任何一个是万分之一的概率。

　　可实际他流的血都汇聚成了小血泊，直到他们结束争斗，都没人来到这里。仿佛此前的武力交涉发生在完全隔断的另一个空间。

　　“我更倾向于艾米莉知道你耍了她一道，但仍然在可控的层面。要跟我赌一把吗？”

　　凛华新换了一个应景的血色暗黑风格的气泡框，叉开着腿随意地靠在一个手机图标边，“赌她还不知道这里实际是球中世界。”

　　和先前咋咋呼呼嚷嚷着作死也别捎上他——那副故意扰乱人心态的嘴脸不同，现在的凛华又装得很像那么一回事。

　　霜白语将手机平举到眼前，不作声地注视着凛华。被盯的凛华从起初的游刃有余渐渐变得不自在，最后紧锁起眉头，在他忍不住开口询问前，霜白语总算点头同意了他的假设。

　　“那说好了，我要是赢了你之后得无条件听从我的一个要求。别装没听见啊，我可是记下来了，绝对不留给你耍赖的机会。”

　　屏幕那头的凛华哐哐拍着城市面板，重点指出了上面的声望值，“你也知道这玩意多难涨，既然球中世界都规定了两两搭档组合了，侧面说明了对搭档的信任也会成为评判结果的一个标准。”

　　“行，知道了。”

　　霜白语将手机塞回口袋，障眼法生效，他人看来，被塞进衣袋中的是一只有些陈旧的怀表。

　　夜晚的风吹拂而过室外的泳池，波光粼粼的水面打散了倒影在其中的画面。

　　盖里不动声色地待在泳池边，察觉到霜白语落在他身上的视线，他异色的双瞳轻转，朝人瞥去无情绪的一眼。

　　与之相对的，是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蜷，暴露了他实际并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的无动于衷。

　　盖里意识到他的记忆似乎凭空缺了一块，在处理完教廷给到的任务后，他没有第一时间离开。面前这人目睹了他任务收尾的全过程，按照规定，他得解决掉这个麻烦。

　　可实际没有付诸行动吗。不对，他肯定动手了，现场还残留的血味明显不属于之前躺地的那人。

　　他的目光触及霜白语的手臂，只一眼很快便挪开。

　　这点反应没逃过始终留心着盖里的霜白语双眼。

　　他几乎要在心底叹气，要不说这是能以假乱真的球中世界呢，让人明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还是心甘情愿被眼前过分真实的画面欺骗。

　　“盖里。”

　　霜白语喊他的名字，少年盖里面无表情，听见人道破他身份连眼睛都没眨动一下。他只是站在那里，由着喊出他名字的人走上前，不气馁地抛出新的话题。

　　“感觉有必要让你见一见贾耶，兴许你们更有共同话题。”

　　盖里眼周的肌肉做出细微的反应，他眨动双眼，将视线对上几步开外的霜白语。

　　等了两三分钟，他也没开口说一个字。

　　盖里不说话，但显然某只桌宠耐不住寂寞地出声了。

　　“嘿，你可没跟我说过这事，我都不知道那只聒噪的地狱蝙蝠还有名字。”

　　盖里的目光循着声源，从霜白语脸上挪向了他的上衣口袋处。

　　似有所感的凛华戛然而止了话音。桌宠自躺着的闲散姿势起身，调整着手机的位置，将视角悄然扩展。

　　盖里竟然能看破障眼法吗？不可能，对方连玩家都不是，单纯依靠埃斯特曾借由他测试对球中世界掌控程度这点，就让一个无灵魂的、被捏造出来的角色拥有这般的感知能力，这未免太破坏平衡了。

　　凛华暗自吐气，说不定是巧合。只是碰巧看过来了，他不能自乱阵脚。

　　盖里重新挪开了视线，似乎对此并不感兴趣。这会倒是对霜白语的提议作出了答复。

　　“可以。”

　　“我没听错吧，他在可以什么？”

　　霜白语也是没想到，蝙蝠不在身边的日子里，他的耳根依旧得不到清静。凛华像是吃错药了，尽职尽责地扮演着气氛担当组，绝不让任何一人的话语落到地上。

　　“我可以跟你走。”他补充完整，隔空跟桌宠对着话。

　　咚。

　　魅魔给自己的惊诧做了混音处理，动静很大，生怕别人感觉不到他玩脱了的反应。凛华冷静后的第一个浮起的念头是孤立这个超标怪。霜白语要执意带上盖里的话，他一定会阻止。

　　已知他现在桌宠的身份全拜埃斯特所赐，盖里又和埃斯特扯上了关系，是后者连通球中世界的媒介。要是霜白语同意了，他的悠闲日子能一眼看到头。

　　绝对不能留这么个祸害在身边！一个霜白语已经够受的了！不敢想再加上盖里得是什么混邪发展。

　　“恐怕现在你还不能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