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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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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美的历史上有那么一个名字让所有创美人都默契地闭口不提。
——舒蕾。
当言旭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空气一紧,对面的钱术整张脸瞬间黑了下去,将目光恶狠狠地钉在言旭身上。
“舒蕾,创美上上任工会主席,你的前辈。”
“姓言的你还有脸提她!”
面对暴跳如雷的钱术,言旭显得过于镇定,镇定到有些不近人情。
他反问:“我为什么不能提?创美没有任何对不起她的地方,可是这个人……”
言旭刚想说下去,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言总。”是闻玄礼的声音,隔着一道门,不大真切,像飘在云端。
“进来。”
不管他有没有听到里面的争执还是特意挑选好时机“解救”,言旭都没什么好心情来面对这办公室里的每一个人。
他没有给闻玄礼多余的目光:“什么事?”
闻玄礼将怀里的文件放在他的面前,“法务部让我拿上来签字。”
言旭匆匆扫了几眼,让他放桌上,“下次让法务部秘书来,你去干你该干的事情。天天跑这种没什么含金量的活能学到什么东西?”
面对他明显的撒气,闻玄礼局促了一瞬,随后点点头,转身准备退出。
就在此时,一直没说话的钱术突然开了口:“这位小哥,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钱术多打量了几眼,眼中露出疑惑,但似乎想不起来。
一直到闻玄礼出了门,钱术的目光也没有从他的身上移开。
“我真的在哪里见过他。”
“是吗。”言旭淡淡答道,没什么起伏,“梦里见过吧可能。”
被闻玄礼这么一打岔,创美医疗的话题被终结,钱术下半场宛如换了个人,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钱术走后,言旭翻阅着他留下来的陈年资料若有所思。有关创美医疗的那些事儿他并没有亲身经历,几乎都是听别人提及。
创美医疗虽然不是核心业务,但却是最赚钱的几条线之一,言家母女当年为什么会达成一致卖掉医疗产业,这到如今也没个清晰的结论。
言旭闭上眼睛思索,一个名字重新闯入他的脑海中。
舒蕾。
他拿起桌边的电话,“老于,以前的一个工会主席叫舒蕾你还记得吗?”
对面的人显然没想到这个名字会被提及,沉默了好一会儿,似是在思考如何回答。
言旭等待着答案。
“稍等,我看看。”
过了一会儿,对面回答,“舒蕾去世之后,和她一起在创美工作的丈夫主动辞职,听他工友说是带着儿子回老家去了。至于回老家之后的事情,就不大清楚了……”
言旭皱眉,“主动辞职?当年那样的情况他主动辞职?”
那些年一岗难求,创美福利好待遇好,多少人挤破脑袋争着上岗。
如果他没记错,舒蕾和他丈夫的老家在一个如今看来也是相当偏远的地区,更别提当年的经济发展与建设。
一个辞去工作的中年男人,带着大笔的赔偿金和一个孩子回到老家。
一种怪异的感觉油然而生。
老于似是猜透了他的想法,嗤笑一声,“言少爷,您是宠着惯着长大的金汤匙。不能用您的思维去揣度靠着工作养家糊口的人的行为动机,这太残忍了。”
*
舒蕾这个名字萦绕在心头迟迟挥散不去,言旭将这份心思带回了家。
闻玄礼趴在桌上复习,法学专业的书籍摞成山,将那么大一个男人遮挡的七七八八。言土豆趴在他的脚边,有一下没一下地啃自己的爪子,见主任回来,掀了掀眼皮又继续自己的动作。
“加油。”言旭路过他的身边,不轻不重地拍拍闻玄礼的肩膀,留下简短的两个字。
“今天……那个人是谁?”闻玄礼抬起头,看似不经意地问。
言旭松开领带解除束缚,随手搭在椅背上,“创美以前的员工。”
闻玄礼“哦”了一声。
“怎么了?感兴趣?”
他摇摇头,“没,只是好奇一点点。”
“还以为你会比较好奇。”
“怎么会。”
言旭沉默地看着自己同样不多语的小丈夫,走到他的身后俯下身贴上他的耳际,“期中考完之后带你出去玩怎么样?嗯?”
他知道明天就是闻玄礼期中考的最后一天,结婚之后上班的上班,上学的既上班又上学,本来就不多的浓情蜜意都快被生活琐事消耗殆尽。言旭倒是觉得没什么,他本身也不是一个情感高需求的人,只是这个月接连的好日子,司内的员工不少请婚假蜜月假,或许是时候好好培养培养夫妻感情。
恰逢小长假,适合好机会。闻玄礼这种被继母“卖掉”的儿子,自然是不回自己家的好,扔给言旭养着万事大吉。
晚上,枕边还放着专业书,闻玄礼几乎要睡着。
言旭转过身与他面对面,恶作剧般地捏他高挺的鼻梁,见枕边人只是皱了下眉头,他伸出手按在他的眉心。
“去你的家乡好不好?我还没有去过,听说这个季节很漂亮。”
闻玄礼看上去仍旧是昏昏欲睡的模样,“嗯”了一声,“嗯,去吧,你去哪里我就去哪儿。”
“真的?”
没声音了,自己手中毛茸茸的脑袋越来越重,言旭轻轻按了按闻玄礼的耳后。
“睡吧,晚安。”
第二天中午闻玄礼的考试就全部结束了,学生稀稀拉拉进出宿舍楼。
这是言旭第一次进他的宿舍。
虽说大部分时候闻玄礼都是住在言旭家,但如遇上早课,闻玄礼有时也会住宿舍以免迟到,因此宿舍的床位依旧保留着。
闻玄礼他们宿舍和寻常男生宿舍一样,整洁程度有待考量,还算过得去的程度。
饭点宿舍没人,大多考后犒劳自己去了,只有他们两个人。
闻玄礼的床位很整洁,他伸手在枕头底下摸索着什么。
言旭看了看手表,“快点,要赶不上飞机了。”
闻玄礼那位于西南小县城的家乡得飞机转高铁,高铁转专车。
言旭坐在车上昏昏欲睡,支着下巴看窗外层峦起伏的山脉。
他想起闻玄礼出发前急切寻找的东西,不禁有些好奇,问他到底是什么。
闻玄礼摊开手掌,一枚亮晶晶的戒指出现在掌心之中。
是他们的婚戒。
“考试摘下来了。”闻玄礼吸了吸鼻子,略带鼻音,他有些感冒了。
言旭探过身,在他的唇角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司机明显是从后视镜看到了关系不一般的两人,小地方闭塞,一年到头看到的同性夫妻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闻玄礼想要阻止逐渐得寸进尺的言旭反被摁住。
“说不定这个司机和我同乡,看到了不好……”
“看到了就看到了,合法的你怕什么?”
车开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只知道从白天开到深夜。
静谧的县城,路灯一闪一闪的,只剩下一声接一声的虫鸣。
言旭曾因工作来过类似的地方,但绝对低估了自己的接受度。
推开吱儿响的木板门,他险些被有些破的门槛绊倒,幸好被前头拎行李箱的闻玄礼迅速转过身扶住。
他脸上满是担忧,道:“要不还是去招待所吧,虽然条件不太好但最起码……”
言旭重新站定,深吸一口气摆摆手,不想说话。
“呦,回来啦?”男声由远及近,从里屋传来,是闻玄礼的弟弟,赵盼。
曾有过一面之缘的赵盼披着一件外套,手上抱着一床被子,变打开另一间屋子的门边道:“还在想呢你们什么时候到。”
闻玄礼淡淡“嗯”了一声,将两个人的行李箱往那屋搬。
赵盼将被子往有些积灰的床上一放,打着哈切,“那我先睡了,哥……”
他顿了顿,“言哥……你们好好休息。”
到底是救他于水火的恩人,赵盼在言旭面前还算规矩,言旭点点头,跟在闻玄礼身后准备进屋。
他刚把外套脱下,准备打量整个房间,就看见闻玄礼站在门口,他叫住正准备回房的赵盼。
“叫嫂子。”
“啊?啊哈哈…….”
言旭上前拎着闻玄礼的后脖颈,一把关上了门,可怜的门晃了两下,险些没被这个动作搞报废。
堂内剩下懵懵的赵盼。
“幼稚不幼稚?快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