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心理手册》绿茶不会吃泡面

15、给我的奖励

　　清晨，旭日初升，温暖的光线顺着缝隙投射到卧室地面。

　　这里不像城西，一早就充斥着鸡鸣和各种骂架声，陆林破天荒的睡到了现在，并且完全没有要醒的迹象。

　　两个人经过一晚上无意识的翻动，先前中间隔着的安全距离已经完全被打破。

　　此刻，陆林侧躺着身体，正脸对着贺一，两人隔得极近。陆林的鼻尖轻触到贺一肩膀，抵着贺一柔软的睡衣布料，他柔软的半头发随意散落在贺一的锁骨上。

　　这是一个很依赖的姿势。

　　从某个角度看过去，陆林就像睡在了贺一胸膛上，气氛旖旎。

　　他的手也不太安分，左手随意地放在贺一的胸前。但他本人对此毫无察觉。

　　相比起来，贺一的睡姿要老实得多，他没怎么动，很规矩的平躺着，双手交叠在胸前，被子也很好的盖在身上。

　　在这样一副如此美好的画面下，看起来不太美好的贺一睡眼惺忪睁开了眼，他的生物钟很准时，即使在全新的环境下。

　　他首先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

　　感受到胸前的压力后，他轻轻动了动身子，然后抬头看下去。陆林的手臂亲昵的搭在他身上，他无声地看着手臂几秒，然后用更轻更慢的速度转头。看向了陆林。

　　陆林柔软的头发随着贺一的动作，扫到了他的脸上，带着些沐浴露的香气，贺一被这味道熏得有些头晕。

　　接着混合着香味暴露在贺一视野中的是陆林那张恬静的睡脸。

　　他鼻梁高挺，鼻头有些圆圆的肉感，睫毛轻轻颤动着，这张脸如果放到高中大学，肯定有一大堆女孩子喜欢吧。

　　贺一忍不住打量起这张脸，他在旧金山上学的时候结交过一些当地的朋友，据他的了解，同性恋圈子里特别青睐陆林这种长相。

　　他有些不理解，视线从陆林的额头慢慢扫到鼻梁，然后再到嘴唇，他的嘴唇形状很好看，唇珠圆润，看起来像是一颗饱满的葡萄。

　　贺一看着他的嘴，回想起了车上那个急促带着愤怒的吻，当时什么感觉呢？他陷入了一种难解的情绪里，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他的愤怒来源并不是因为对方突然吻了他，好像是别的什么，但他无心拷问自己。

　　作为一名合格的心理医生，不让自己陷入情绪的沼泽里是贺一的底线。

　　他身体朝陆林那边倾，无意识的慢慢靠近陆林的嘴，在两唇即将相碰时，他停住了。

　　在即将陷入荒诞前，贺一打断了自己荒谬行为。

　　他在心里暗骂自己，然后蹑手蹑脚爬起来，掀开被子下床，但他没着急出去。

　　而是光着脚，绕到另一侧，凑近陆林，对着他的背仔细的看了看，没有在上面发现渗血痕迹，随后贺一轻手轻脚走出了卧室。

　　卧室重归寂静，陆林直到尖锐的闹钟声响起，才缓慢睁开了眼，他抓起手机一看，已经是早上十点了。

　　他下意识朝身边看去，空空如也，他吓得猛地翻坐起来，愣了几秒钟，抓起裤子后冲出卧室。

　　阳光从落地窗投射到客厅，这个楼层的采光很好，把整个房间都照的暖烘烘的。

　　贺一坐在客厅的餐桌前，他穿着白衬衣，领带和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餐桌上堆放着两盘五颜六色的早餐。

　　贺一戴着眼镜，头发一丝不苟朝后梳着，看到陆林冲出来的身影后，停下了吃饭的动作，冷冷地望着他。

　　陆林只穿了裤衩，赤裸着上身，他吐出一口气，一边朝餐桌走，一边套上自己的裤子。

　　“这是你做的？”陆林坐到他对面，指着那盘花花绿绿的早餐说道：“你早上就吃这些啊？”

　　贺一低下头，没有理会他的后半句，他用叉子叉起一块裹着培根的贝果说：“买的。”然后他一边嚼一边说：“我现在比较好奇的是，贵公司的上班时间还挺随意的？”

　　陆林拿起刀叉，他看起来有些开心，嘴角带着笑：“今天不去事务所，我跟李青雅约好了见面，聊聊细节，明天就开庭了，有备无患嘛。”他小心翼翼的去叉盘子里的一块牛排，结果因为太大力，叉子碰到陶瓷壁发出刺耳的声音。

　　陆林有些尴尬的抬起头，看了眼贺一。

　　贺一很端正地坐在椅子上，优雅地吃着面前的早餐，他眼皮未抬，像感应到了陆林的窘迫说：“厨房里有筷子。”

　　陆林尴尬的笑了笑，小跑着去了厨房，贺一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李青雅的案子你还打算接吗？她给了你多少律师费？”

　　陆林拿着筷子出来，坐回椅子上，说到钱眼里是掩不住的开心：“她是给的挺多的。”他伸出手指比了个“五”有些得意：“这个数呢。”

　　贺一挑眉：“这个数…很多吗？”

　　陆林听出来了，对面的精英男很明显是在嘲笑他。他有些泄气，接着说：“我平时半年都赚不到这么多，哪能跟你比。”

　　贺一眯了眯眼，嘴角微微的扬起，像小猫吃饱了食般的满足，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快吃，吃完我送你过去。”

　　陆林刚拿起两颗树莓，仰着头往嘴里喂，听到这话后突然停住，眼里闪着盈盈的光，他笑着露出梨涡：“这算什么？给我的奖励吗？”

　　贺一疑惑：“什么奖励？”

　　陆林咬住那两颗树莓，红色的汁水在唇齿间爆开，侵染了嘴唇一角，他含含糊糊：“没什么。”

　　贺一瞥了一眼他的嘴，眉头一皱：“以后在外面，不要这么吃东西。”他停顿了一下，没什么表情地说：”很难看。”

　　陆林嘴角下垂，有些不开心的“哦”了一声。

　　一顿早饭就这么磨磨蹭蹭吃完了，贺一把陆林送到目的地，并嘱咐晚上来接他。

　　……
　　上午十一点，陆林站在C城最大的交响乐音乐厅外面。

　　太阳温馨的挂在天空，白云漂泊在上，暖烘的阳光照射到陆林的脸上，他闭上眼，感受了片刻温暖，然后从背包里掏出李青雅给她的音乐会门票。

　　前几天陆林才得知，李青雅是一名职业钢琴家，今天她所属的音乐团在凤凰音乐公园有一场音乐会演出，陆林厚着脸皮要了一张票。

　　音乐会十一点半开始，他提前检票入场，因为离开场还有半小时，所以场内没多少人。他找到最后一排的角落坐下。

　　室内冷气开得很足，陆林拉了拉他的冲锋衣拉链，手插进兜里，观察者来来往往的人。

　　他们有些穿着西装，看起来很正式，这样的打扮反而衬托出陆林有些格格不入，好像他更适合去网吧那样的地方陶冶情操，而不是在金碧辉煌的大堂里听着悠扬的钢琴曲。

　　离开场还是有十分钟的时候，他在那块宽阔的半圆形台子上看到了李青雅。

　　李青雅穿着一身高领黑色丝绒长裙，长袖遮住了她手腕以上的皮肤，她黄色的大波浪一丝不苟地盘在耳后，有一种十分优雅古典的美，与上次陆林见到的李青雅完全不同。

　　陆林就这么坐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台上的人，准确的说，他视线只停留在了李青雅身上。

　　李青雅先是调试了一下钢琴的踏板，然后拿起谱子认真看了起来，全程都没有露出一丝笑容，整个人很专注。

　　离开场还有一分钟的时候，台上的人已经准备好了，下面坐满了人。

　　演出开始，李青雅双手放在琴键上，像一只优雅的黑天鹅，她高昂着脖子，沉浸在自己的专业中，手指轻快的翻飞。

　　这首曲子的节奏很慢，钢琴是主乐器，搭配传统的古筝乐器。

　　陆林没有办法从专业的角度去评价这首曲子怎么样，但他能感受到这首曲子，像落花，濒临凋谢时落入水中，被细水长流的冲刷着，如果幸运的话，还能看到明天的太阳，那朵花会重新找到自己的栖息地。

　　一首曲子完毕，后面还持续演奏了好几首，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

　　音乐会结束已经是下午两点。

　　陆林以前某社交软件上看到过一篇帖子，如何做一个绅士的男性，里面有写到一些注意要点，其中有写到如果去女孩子所在的主场，记得买束花。

　　陆林此刻手里捧着一束看起来有些稀疏的黄色玫瑰花，这是他提前十分钟出去找遍了附近的花店买的。

　　音乐会结束已经十分钟了，他在门口等着李青雅，但又过了十分钟，李青雅还没出现，他有些担心，抬脚往内场走去。
　　好在这会儿基本上没什么人，工作人员都在收拾残局没有忍注意到他，陆林顺着铺着红地毯的走廊绕过去，看到了几扇门，有一些乐器还堆放在门口。

　　他上前，拉住了一个穿黑色马甲的工作人员问：“你好，请问李青雅女士在吗？”

　　“他被主任叫走了，应该在前面的排练厅。”女生敷衍着回答，清理着手里的杂物，抬头瞄了陆林一眼，在看到他张脸和手里拿着的花时，有些震惊地说：“嚯哟，李姐还有这么帅的追求者呢？”

　　陆林往她说的排练厅看了一眼，回头笑了笑纠正她：“我不是他的追求者。”

　　工作人员自觉没劲，摇了摇头。陆林抬脚往排练厅那边去，却听到她在身后自言自语：“这隔三差五就有人给李姐送花，可惜这是她最后一场演出咯。”

　　陆林脚步一顿，心里有些不安，于是他调转脚步折返回去：“李青雅为什么是最后一场？”

　　小女孩被突如其来的质问吓了一跳，缓了两口气说：“她说因为身体原因，要休养一段时间，主任给她放假她都不要，非要离职，今天就是最后一场咯。”

　　陆林问：“什么身体原因？”

　　小女孩有些无语，撇了撇嘴 ，工作时间被打扰，即使是面对帅哥，她也摆不出什么好脸色了：“我怎么知道，这都是个人私事。”

　　陆林满腹疑惑，拖着犹豫的脚步往排练厅走，还未走到门口，一阵细微的哭声隐约传出来，陆林侧了侧身，贴着墙壁悄无声息挪动到门口。

　　李青雅带着哭腔的声音渐渐清晰：“对不起…但我实在没办法了…”
　　紧接着一个厚重的男声响起，他带着些说教般的语气：“哎，你说你，这种事为什么非要闹到明面上去呢？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这样做有意义吗？”

　　李青雅没有说话，房间里一时只剩下她的抽噎声，对面的男人并没有因此而停止，继续说：“还好纪家没有因为你这事儿迁怒我们整个乐团，不然那就不是开除你能解决的事儿了，要我说，你就当被狗咬了一把，权当享受了。”

　　短短几句，陆林已经全听明白了，他抱着花的手臂收紧，指尖泛红，鼻子呼出沉重的气，胸腔上下起伏，他眼里露出狠戾，再也听不下半句，猛地一脚踢开了排练厅的大门。

　　门板撞击墙壁发出巨响，里面的两个人都被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