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助理》祈明佳

7、07 出差和新瓜

　　等甲方一走，杜景腾便立时敲定了出差事宜，这一行甲方并非专程而来，只是要商谈事务逢人推荐，才来HQ一看。

　　杜景腾细问之下决定要抓住机会，准备赶上甲方的脚程，好能抓住这个单子。

　　朱蒙雨刚回到座位，就告诉晏家琳今晚回去收拾下东西，赶明早十点左右的飞机飞X城。

　　杜景腾就跟在朱蒙雨身后进来。他手上拿着几份资料，走过来递给朱蒙雨的同时，又轻飘飘给晏家琳递了一个“还不快点准备”的眼神。

　　这一消息实在令晏家琳如坠云雾，朱蒙雨也十分讶然此行还要再带上一个实习助理，其实他和朱蒙雨两人就已足够。

　　事发突然，晏家琳不得不留下来加班，熟悉相关的文件资料、同时梳理流程，他扭头一看，杜景腾的办公室也还亮着微光，朱蒙雨也还没有走，正在写一份企划书。

　　见此，他鼓起勇气凑上去，想要观摩一下过程。

　　朱蒙雨显然不藏私，也极好相处，就着文件给晏家琳讲解了些他不理解的地方，晏家琳问过几次又生出些不好意思，微微抿嘴露出一个浅笑来。

　　“晚饭我请客，你们要吃什么？”杜景腾突然出现，手搭在朱蒙雨的电脑桌上，露出干净的一截骨腕来。

　　朱蒙雨应道：“日料。”

　　朱蒙雨这样自如地发出请求倒使得晏家琳有些惊讶。毕竟也是刚入职场，总以为什么都要客气，也是正常的。

　　不过说起来，杜景腾这个人，虽然嘴巴毒又极能吐槽抓重点、对于员工的工作能力要求严苛，但是请客吃饭十分大方，表现良好时候升职加薪也毫不卡人，就算是有人离职也都客客气气办欢送会再附推荐信。

　　也难怪朱蒙雨发自内心地生出几分赞许，也对公司内部一些对杜景腾不利的流言蜚语颇为不屑。

　　杜景腾点头，“你吃吗？有没有海鲜过敏？”

　　也不知道为什么，杜景腾愣是叫不出“晏家琳”几个字来，先前几次叫他名字，他心里都觉得奇怪地别扭。

　　这种别扭不是缘于对一个人的厌恶，而是一份摸不清的距离。似乎叫全名生分，叫两个字又显得过于亲密。

　　事实上纠结这种小事是十分没有意义，也不像是他如今的行为习惯做得出来的，若是叫元沛瑜几人知道，怕不是要笑掉大牙，嘲讽他杜景腾老男人一朝对人有些微心意，就重回十八岁，玩起校园青春的生涩来。

　　便是杜景腾自己都不耻这种行为，他不但对一个见过才几面的人生出好奇心，这个人还疑似是高演的情人。

　　现在玩的是什么？撬墙角的戏码么？杜景腾算是正直的人，一向对这些超出道德观念的情爱行为敬谢不敏。

　　只是互相了解，继续做良好互动的上司和下属，也没有什么关系吧。他这样告诉自己。

　　晏家琳摇摇头，“没有过敏。”

　　杜景腾打开原先给下属们点外卖时几人盛赞过的一家店，递给朱蒙雨和晏家琳让两个人选，随即状若不经意地朝向晏家琳：“很爱吃海鲜？”

　　面前的年轻人轻轻点头，露出点青涩的笑意。

　　杜景腾没应，想到X城海产盛名，特别是沿海的一家餐馆，几道海鲜名菜都颇得一些老饕推荐。若是这次出差不算忙，他们不妨过去尝尝新鲜。

　　***

　　即便已经坐在了飞机上，晏家琳还是一副魂游天外、不敢置信的样子。

　　也许是智商终于从太平洋游回来，想起他这个不好惹的顶头上司坐在身边，又赶紧翻了翻手里做满笔记的资料。

　　正在默念不要害怕不要着急船到桥头自然直，就听旁边嗤笑一声，“看起来你比我还勤奋。”

　　晏家琳低头表忠心，回复地尴尴尬尬，就连马屁都不会拍，“应该的、应该的。”

　　他没敢扭头和杜景腾放松聊天，也看不出杜景腾神色幽深，“歇着吧，这次出差没什么大事儿，主要就是想让你跟着学习的。”

　　他们三个人座位没在一块儿，朱蒙雨在他们后头，这排就他俩。

　　晏家琳当时还担心和杜景腾坐一块儿，现在不但坐一块儿，还坐得很近。

　　眼见杜景腾闭眼做假寐状，晏家琳好歹是放松了些神经，也整整身子向椅背靠去。

　　不一会儿便陷入了睡梦之中。他的出租屋离机场太远，加上对于路上堵车的担忧，又害怕第一次出差表现过于差，向来思虑过重的晏家琳几乎就没有怎么睡，一整晚都迷蒙着醒来再迷蒙着睡去，睡得十分不踏实。

　　他的皮肤又白，今晨一打照面，杜景腾看到他那眼底清晰可见的青黑，就料到这家伙估计是一晚都没休息好。

　　他的视线往低头睡去的晏家琳面庞上微微扫过，最后停顿在他眉心褶皱处，他竟然在不知不觉中、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抚平。

　　势毕才觉一阵恍然，立即收回手，即便身旁无人，高演也不在，他也难得露出一点愧怍不安的神色。

　　杜景腾啊杜景腾，你在做什么？这是高演的情人，你瞎动弹个什么劲儿？

　　他面色难看，收回手紧握成拳，可还是没忍住心里一点微妙的欣喜与波动。那点……很难以言说的背德感叫他心跳如擂，一时难以抑制自己，只觉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实在难捱。

　　身旁空姐恰巧经过，一路用手检查行李架，还仔细叮嘱注意事项。

　　尽管心中狂轰滥炸，杜景腾脸色如常，还是依循心内所思，朝走来的空姐略略做了一个手势，低语道：“麻烦您给我带个毯子。”

　　想了想，他又说，“要两件，还有一床给后排穿蓝色衬衫裙的女士。”

　　空姐心中不觉为杜景腾的俊朗帅气吃惊，闻言笑道：“好的，先生。请您稍等。”

　　等到毯子到手，杜景腾小心地为晏家琳盖上。

　　晏家琳梦中自然毫无感觉，他只是轻轻低语一声，却骇得杜景腾立时把挪动毯子的一角扔回去，不一会儿才发现那不过是一声梦呓。

　　他随即又拉过毯边小心包裹住晏家琳的身体，便是在做这种事，他的表情也端正严肃，好像在干什么大事一般。

　　后排的冰山美人朱蒙雨仍在低头看文件，娴静淡美如诗如画，那条薄毯被她披在身上。

　　可是她的心里却如惊涛骇浪，她只恨自己听力太好，才听到杜景腾刚刚的要求，那种属于女性强烈的第六感也在强烈的鼓动着她的猜测。

　　拜托！她在心中尖叫！杜景腾！杜景腾！你别是动心想吃窝边草吧！！这么大一个瓜，我还不能到处说！！！

　　不行，绝不能违背职业道德……等等，想起晏家琳来HQ时诡异的表情，和那天杜景腾临时买衣服的要求，朱蒙雨心念一动，忽然突发奇想，那天酒店里的那个人，会不会是晏家琳？

　　——真的是惊天大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