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人，但万人迷》烧栗子

23、第 23 章 眼里充斥着

　　万千游发动汽车，悄无声息跟在树双桑后面，他看见树双桑下了出租车，往医院疾驰。

　　树双桑刚到病房门口，就看应燃从里面出来，应燃看见树双桑明显愣了一下。

　　“组长。”树双桑喘着气，“小赵他，他怎么样了？”
　　应燃嘴唇动了动，半晌才道：“小赵他光荣牺牲了。”

　　闻言，树双桑的腿一下子发软，险些倒在地上，应燃扶着他，“节哀。”

　　“怎么会这样……”树双桑怅然道。

　　应燃说：“他的情况本来就不乐观，走了也好，省得痛苦。”
　　树双桑垂着头，没说话。

　　应燃拉树双桑坐下，“那天你和小赵守三号门，这件事我……”应燃脸色不好，没有继续说下去，树双桑轻声道：“组长，干我们这一行的本来就是在死亡线上横跳。”

　　两人沉默良久。
　　应燃拍拍树双桑的肩膀：“小赵的父母快到了，你先回去吧。”

　　树双桑不想走，他还没看赵水恪的遗体。
　　“你和小赵一起执行任务，你好好的，他们的儿子却死了。”应燃沉声道：“你先回去吧，别再给我添麻烦。”

　　没办法，树双桑只好答应，临走前，他往病床上瞥一眼，白色床单从头罩到脚，一点起伏也没有，死一样静寂。

　　万千游已经知道了树双桑去医院的原因，应燃跟他报告赵水恪去世了，他没有上去看，眼睛紧盯医院出口，手指无节奏敲击方向盘，心头烦躁，却又无处发泄。

　　树双桑出来了。
　　万千游手指一顿，下意识想推门出去，转念一想，他为什么要在意？为什么要在意一个蠢货？

　　蠢货欺骗他，他与他计较，那就跟蠢货一样愚蠢。
　　万千游死死抿着唇，隔着车玻璃，隔着几米距离，隔着人潮，用冰冷的眼神审视树双桑。

　　没有什么特别。
　　很容易淹没在人群中。

　　别人撞到他，他怯弱地先道歉。
　　乖顺至极，乏味至极，无聊至极。

　　万千游不由发出冷笑。
　　这样老实纯真的一张脸，竟然在X网风生水起！更可怕恶心的是，自己竟然对这样浪荡的树双桑勃/起了！

　　万千游深深吸了一口气，发动汽车。

　　线条流畅的跑车从身前呼啸而过，尾气喷了树双桑满身，他抹了把脸，没在意，心里想的全是赵水恪。

　　虽然很想赵水恪死，但他真猝不及防死去了，多少有点不真实感。树双桑慢吞吞地挪着步子，冷不丁听见有人喊他，朝声源望去，惊道：“蝶纱？”

　　蝶纱朝斜对面的公园走去，树双桑跟上，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走到空旷的草坪，蝶纱在一旁的长椅落座，树双桑坐在她背面的长椅上。

　　“任务来了。”
　　树双桑浑身一震。

　　蝶纱看着绿油油的草地，轻声道：“秦尤，男，三十二岁，目前被执欲部严密保护，我们的人找不到他，也许，你可以从内部获取一些消息。”

　　“记住，必须尽快。”

　　“这是他的资料。”蝶纱将一本书推给他后优雅起身，从容离去。树双桑四下看看，见没人注意，才把书拿起来，仔细翻阅，秦尤原是在A市负责组织‘蜜约’的魅魔。

　　魅魔不是忠诚的伴侣，情感需求量非常大，因此组织会不定期开展蜜约活动，参加的多是魅魔，组织培养的无公害人类，以及小部分经过严格筛选的社会人类。

　　直播事故逮捕了一批犯禁者，其中就有参加过蜜约的社会人类，经过拷问，顺藤摸瓜将秦尤这个组织者抓了出来。

　　秦尤在人类社会待久了，丧失了身为魅魔的理想信念，很快叛变投诚，他的投诚导致二十多个魅魔被捕，多处联络站暴露，情节非常严重。

　　树双桑气得浑身发抖，罪大恶极！这个秦尤简直不堪为魔，他一定要把他揪出来！

　　回到家，树双桑的愤怒才稍减，转而担忧起来，秦尤身为组织者，金叶不缺，那力量肯定异常强悍，而自己长期处于饥饿状态，如果真的找到他，也未必能打败。

　　怎么办呢？
　　必须要极品男人的金/液才行。

　　极品男人不好找，长那么大，他才遇见三个。

　　主人。
　　部长。
　　用户老板。

　　树双桑认真思考，首先将主人排除，主人未成年，还临近高考，一定不能动。那就是万千游，呃，树双桑一阵恶寒，万千游不行，除非世界末日，世界上只剩万千游最后一个男人，他才会跟他发生点什么，那么，就只有用户老板了。

　　用户老板！
　　树双桑直拍脑门，他把用户老板忘得干干净净，连忙拿出手机，绝望发现用户压根没回消息。

　　完蛋。
　　Shu：【老板在吗？】
　　Shu：【你是不是生气了？】

　　Shu：【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Shu：【理理我好吗？】

　　等了好久，用户老板没有回复。
　　树双桑咬住嘴唇，想到任务，大着胆子点击语音通话。

　　系统铃声响彻整个房间，直到自动挂断。
　　没人接。

　　树双桑没有拨打第二次的勇气。
　　换位思考一下，自己要是用户老板，花了那么多钱约见面还被放鸽子，没道理不生气，好在用户老板没有拉黑他。

　　树双桑垂下眼睫，努力不去想用户老板的异常。

　　东方不亮西方亮，他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树双桑找来铁盆先将蝶纱给的书烧了，烧完后洗澡换衣服，布置直播背景，晚十点，准时开播。

　　万千游第一时间收到直播提醒，脸色难看起来，朝三暮四，半途而废，行为不检，这些成语按在树双桑身上最合适不过。

　　道歉信息只发四条，电话只打一个。
　　装装样子后没事人一样开直播，他把他当成什么？

　　万千游从没受过如此轻视，咬牙点开直播间，刚进去就退出来，飞快注册一个小号，学着X网的风格取了一个淫/秽的网名，这才光明正大进入直播间。

　　树双桑又换了风格，今天是学院制服，上身是白色短袖衬衫，下身是黑色半裤，意外保守，也格外…青春俊秀。

　　房间里毫无光亮，只有手机惨白的光映在万千游脸上，他一瞬不瞬紧盯屏幕里的树双桑，浓黑的眼瞳隐隐泛红，眼里充斥着数不尽的下流话，刺激着神经，额间青筋一股一股地跳动。

　　屏幕里树双桑笑容灿烂，温声细语，好脾气接受弹幕的各种要求。万千游不由想起可恶的树双桑抛弃他也要吃那该死的牛肉拉面。

　　蠢货！
　　蠢货！！
　　蠢货！！！

　　万千游猛地将手机掼到地上，双手撑在茶几上，脑袋低垂，他闭上眼睛，呼吸急促。

　　一定是激素作乱。
　　万千游想。

　　手机质量非同凡响，摔在地上毫发无损，兢兢业业传递直播间每一秒的动静，熟悉的音乐响起，万千游眼珠动了动，很快听出音乐的来历，是树双桑单独给他跳的一手舞蹈。

　　万千游慢慢起身，捡起手机，果不其然，树双桑又一次给别人跳了单独给他跳的舞。

　　“抑制剂。”万千游头痛欲裂，有什么东西快要爆掉。

　　“我要打抑制剂。”他喃喃道。

　　树双桑一直留心观众席，可到下播也没见用户老板，也许在忙工作吧，他努力往好的方面想。

　　照例给榜十发去私信感谢，注意到有一个眼生的ID，吃定桑葚，名字竟然跟他的真名有重合，树双桑升起一股亲切感，吃定桑葚应该是第一次到他直播间消费，树双桑翘起嘴角，发了一条感谢语音，并且道了声晚安。

　　忙完将近两点，树双桑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纠结要不要给用户老板发消息，思来想去，还是不想放弃。

　　Shu：【老板还在忙吗？今天我直播了哦，舞蹈越来越熟练了，很多点都卡上了（龇牙）真可惜你不在，不过没关系，老板有空来直播间啊，我跳给你看】

　　万千游在X网和微信界面来回切换。

　　可笑。
　　只要刷点礼物就能收到树双桑的示好。

　　廉价又世俗。
　　他怎么会在意这样的人？！

　　万千游恨不能将自己脑子摘出来，手动清除关于树双桑的所有记忆。

　　一定是压抑太久了。
　　万千游冷静地想，天一亮，就去医院打抑制剂。

　　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

　　用户：【我不是你的舞蹈老师，不必汇报】

　　看见回复的那一刻，仿佛一大盆冷水兜头浇下，树双桑被冰得头晕目眩，手机掉在被子上，巨大的羞耻将他包裹。

　　又…犯蠢了。
　　树双桑手指发颤，将手机捡起来。

　　Shu:【知道了，我下次不会这样了】

　　父神。
　　树双桑缩在被窝里，睁着眼睛凝视黑暗，默念：“父神，父神，父神，父神，”他一直念着父神，好像这样能解除一切彷徨。

　　黎明破晓，树双桑才睡去。

　　睡梦中，有一双温暖的手轻柔抚摸树双桑的发顶，树双桑双眼紧闭，有感念一样，贪恋掌心的温暖，用毛茸茸的脑袋不断拱着。

　　“父神。”他呓语。
　　一声爱怜地回应：“我可怜的孩子。”

　　树双桑陷入香甜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