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人，但万人迷》烧栗子

16、第 16 章 不请我进去

　　没一会儿，应燃也来了，他掐着腰，神情严肃：“找到一处魅魔据点。”
　　树双桑心咯噔一下，头皮瞬间麻了。

　　“都动起来，车在楼下等着了。”应燃拍拍手催促众人行动。

　　树双桑稀里糊涂下楼，上车，他上的是一辆不起眼的白色轿车，应燃跟车，他坐在副驾驶上，神情严肃，语速飞快：“据线人报，永安路惠家超市疑似魅魔接头地点，接头时间不定，但可以确定就在这几天。我们这次的主要目的不是抓捕接头的魅魔，而是顺藤摸瓜，盘清他们的联络网，然后一举歼灭，时间紧任务重，千万不能打草惊蛇，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树双桑心凉了大半，惠家超市，是他和蝶纱的接头地点。

　　“此次任务严格保密，身上不容许带任何通讯设备。”应燃拿出一个口袋，“把手机，手表等电子设备都交上来。”

　　树双桑嗓子眼发紧：“组长，能不能和家里人说一声？”

　　应燃冷冷地瞥他：“什么叫秘密行动？树双桑，需要我跟你解释一下吗？”

　　“小树哥，别磨磨叽叽的了。”有秘密任务，赵水恪格外兴奋，他一把夺过树双桑手里的手机，顺便把自己的也扔进袋子里。

　　树双桑脑袋乱成一团，他不知道执欲部内有线人，那是不是说明魅魔里有叛徒？线人说的魅魔是谁？是蝶纱？还是……自己？

　　赵水恪上个月转正，现在是执欲部正式员工，初入职场的小青年都渴望表现，叽叽喳喳缠着树双桑说个不停，树双桑压下心头的惶恐，强撑着和他说话。

　　“小树哥，你见过魅魔吗？”
　　树双桑：“没有。”

　　“两年了一次也没见过？”赵水恪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树双桑：“嗯，我做文书工作多一点。”

　　应燃接话：“这次你能参加行动，可是我特意向部长申请的。”说着侧过头，似笑非笑盯着树双桑：“你可得好好干，不要给我丢脸啊，不然，我可保不住你。”

　　迟钝如树双桑也能听出里面隐含的恶意，不由打个冷战，他什么时候得罪了应燃？万千游又为什么同意？

　　树双桑不由想起过往种种，是了，万千游对他的嫌恶明晃晃挂在脸上，借这个机会开除他名正言顺。

　　树双桑抿紧唇瓣，“组长，我一定努力完成任务。”
　　“哈哈。”应燃笑了两声，似乎不以为然。

　　李白鹤一直在闭目养神，此时拍了拍树双桑的小臂：“睡一会儿吧，养足精神，后面不一定能睡觉。”

　　眼下出了大状况，孤立无援，四面楚歌，怎么可能睡得着，但树双桑还是听话地闭上眼睛，努力将纷乱的思绪压下去，不能联络，没有指示，宛如置身充满迷雾的悬崖，走错一步，粉身碎骨。

　　树双桑咬住舌尖，保持清醒，不能慌，一定有办法的。

　　很快抵达惠家超市，一行人从超市后门进去，拐进员工休息室，应燃抓过一旁的箱子丢给树双桑：“里面是超市员工的工作服，你们换上，换好后去点位监听。”

　　应燃指给他们看：“超市人多声杂，地方也大，每个位置都需要人监听，树双桑，你负责三十二号点位，赵水恪，你负责三十六号，李白鹤，你四十五号。”

　　树双桑手忙脚乱套上超市的马甲，跟着应燃上二楼，二楼是超市员工办公的地方，现在被征用，排列整齐的监视器和监听设备，房间里很静，只能听见哒哒哒的键盘声。

　　扫一眼，许多熟面孔，竟是执欲部的大半人都来了，各司其职，气氛凝重。

　　“还有不懂的地方吗？”应燃特意看着树双桑问。
　　树双桑坐下来，戴上耳机：“没有，组长你说得很清楚。”

　　也许情况没那么糟糕。树双桑想。

　　超市人流量大，很难锁定目标，即使设下众多监听设备，可声音嘈杂，无效信息多，一不留神就会错过。

　　树双桑悄悄舒了一口气，可喉咙还是堵着，抬手摸向脖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打着领带，往下拉了拉，还是不舒服，树双桑将领带取下来，随意搭在椅背上。

　　时间缓缓流淌，人潮涌来又散去，转眼到了超市关门时间，随着最后一位客人离开，树双桑微不可察露出笑容。

　　应燃揉捏鼻梁，声音沙哑：“确定没有听漏？”

　　听了一下午，众人疲惫不堪，搓着耳朵摇头。

　　“唉，这是一场持久战。”应燃摆摆手：“大家去休息吧，超市对面的宾馆是我们的。”

　　坐了一下午，树双桑早就受不了了，闻言站起身就要走，谁知应燃咳了一声，又长篇大论起来，树双桑只好重新坐下，眼皮子直打架。

　　不知过了多久，树双桑迷迷糊糊快要睡过去，无意中瞥见其他人离开，忙也跟上，他困极了，眼皮半睁不睁，低着头打哈欠，对周遭环境一无所知，自然也没看见万千游与他擦肩而过。

　　万千游站在门口，待众人都走了才进办公室，关上门，问应燃：“有情况吗？”
　　应燃摇头：“还没有。”

　　万千游默不作声巡视监视器，应燃沉不住气，立马赔着小心解释：“部长，这才第一天。”

　　“嗯。”万千游反应冷淡。

　　应燃越发七上八下起来，其实万千游比他还年轻，但不知怎的，每每面对他，心里总生怵，不由自主表忠心：“部长，我们一定能将魅魔绳之以法，他们再狡猾也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线人说接头时间就在这几天，这几天我一定严加防守，势必将他们一网打尽！”

　　万千游挑了挑眉，“应组长，魅魔该死，对吗？”
　　“当然。”应燃理所应当地说。

　　“应组长是禁欲者？”

　　应燃挺起胸膛，骄傲道：“极端禁欲者，不光我，整个执欲部都是，额，有一个例外，李白鹤来的时候还没这个规矩，所以…但李白鹤的丈夫已经做了绝育手术，有联邦颁布的证书，所以他们现在也算是……”

　　万千游做了个停止的手势，他没兴趣知道外人的私生活，“应组长，现在禁欲思想是否成为联邦公民默认的信仰？”

　　“那是自然。”应燃虽不明白万千游为什么要问一个三岁孩童都知道的问题，但他还是给出答案。

　　“很好。”万千游笑道。
　　这是万化物给蝼蚁们制定的生存法则。

　　可惜他不是万化物掌心的小蚂蚁。

　　试试看吧。
　　信仰早有崩塌的一天。

　　“不过，”万千游拎起椅背上的蓝色领带，眼中暗芒闪烁，“这是谁落在这儿的？”
　　应燃思考片刻，回答：“好像是树双桑的。”

　　树双桑？
　　意料之外的名字。

　　了无生趣，愚蠢木讷，万千游嫌恶地紧皱眉头，“确定吗？”
　　“我确定，这就是他的领带。”应燃笃定道。

　　万千游将领带一圈圈绕在掌心，没看错，这的确是他寄给Shu的那条领带，是Shu蒙在眼睛上的那条领带。

　　“他在哪儿？”
　　应燃惊讶，“一条领带而已，用不着麻烦部长，现在太晚了，您回去休息吧，我去送就好。”

　　万千游声音低了几分，压迫感十足：“他在哪儿？”
　　“在对面的宾馆。”应燃怔愣道。

　　不算远的距离。
　　比X网近，只要走过去，过一个马路，几分钟就能到。

　　夜已经深了，今晚没有月亮，A市的秋夜不唯美，风是冷冽的，枯黄的树叶簌簌落下，风卷起，漩涡一样，威势凛凛。

　　皮鞋踏在上面咯吱作响，万千游迈着长腿，几步跨上台阶，推开玻璃大门，出示证件，询问树双桑的房间号，乘坐电梯，直达七楼。

　　电梯徐徐上升，万千游将手上的领带一圈一圈解开，猩红的数字不断跳动，万千游凝视着那条蓝色领带，末了，低下头，嗅了嗅。

　　叮的一声，七楼到了。

　　地面上铺着厚厚的毛毯，走上去一点声响也没有，万千游将领带卷起来，放进风衣口袋里，走廊狭窄曲折，耐心几乎殆尽。

　　终于，724到了。
　　万千游面无表情叩门。

　　三声试探性地叩门，里面没有动静。

　　万千游难耐地拍门，颇为粗暴，绅士风度丧失，啪啪啪的拍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万千游都能听见从隔壁屋里传来的咒骂声，可724始终没有动静。

　　就在他打算下楼要房卡时，门里有窸窸窣窣的响动，然后是拖鞋在地上磨蹭的踢踏声，万千游往后退了一小步，这个位置，他能将对方细微的表情尽收眼底。

　　“谁？”门没有开，声音警惕，细细听，能听出他刚睡醒，带着点鼻音。

　　万千游好整以暇地盯着猫眼，他知道他在看：“是我。”

　　树双桑的瞌睡一下子吓没了，万千游？
　　“部长，您怎么来了？”树双桑打开门，脸上是讨好中带着无措的笑。

　　万千游居高临下俯视他，头发乱糟糟的，睡衣松松垮垮，眼神清澈见底，是显而易见的疑惑，门只开了一条缝，房间里透着点点昏黄光晕。

　　“不请我进去坐坐？”

　　万千游伸出腿，膝盖顶住门框，动作强势，不容拒绝。树双桑只好大开房门，将万千游放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