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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奇怪的社畜 余蔚不是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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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蔚不是来求和的,是来报复的。
她不知道迫害白杉是多少人的主意,为什么要这样做,自己会不会成为下一个,她不想参加任何人的游戏,并且要杀死制定游戏规则的人。
弄死一个打工的管理员,未必算成功的报复,但虞承庭参与了不是吗?他能是好人吗?弄死了又怎么样?
余蔚无法忽略医生小姐裙下的触手,在地上爬行的军校前校长,她们不是这样的,一定是假的,医生小姐说天堂里有许多假的人。
没有人能威胁到她了。
虞承庭的也是外置的移动型终端,可以被余蔚使用,他就在这间房子里,她要拿到他的账号,登入天堂杀死他的本体。
上次归还信息终端,是因为自己被赫墨摔断了脊梁骨,害怕再进去不仅帮不上忙,还能找死。
这次她不怕了,因为突然发现自己的牙齿也很锋利。
余蔚把小型军刀藏在身后,站在虞承庭家门口,踮起脚尖,眼睛对上猫眼往里面瞧去。
猫眼是单向的,仅能瞧见一片浑浊的黑暗。
“开门,哥,给我开门。”
虞承庭站在门前,猫眼里有只充满红血丝的眼睛,瞳孔慢慢地放大。
他明白开门一定会被咬。虽然咬不死他这个人,但挨咬是很疼的。
他觉得程领导很不像话啊,那么稳定脾气好的小奶狗,在他手里过了一圈就急眼了,社交能力堪比一颗成年围棋。
害得自己要花费力气安抚小狗,安抚完了她会开心地跑路,明天再被逼急眼,拿着刀找他谈谈心。
“你的脸怎么回事?”他隔着门温柔地问,“程循打你了吗?”
虞承庭的温柔与一切都不相关,没有怒火或心疼,也没有幸灾乐祸,就是单纯地问,“要不要我……”
“是谁迫害了我妈?”
余蔚的声音尖利地喝出来,如同手里开了刃的刀,军刀掏出来了代表她不想隐藏了,进入天堂一定又是一场游戏,她不想和任何人玩游戏,她要杀了乐于创造游戏的人。
“谁处决了我爹?谁在追踪我的下落?”
她耀眼的白发散在身后,仅凭这个和白杉相似的锚点,在下城被戴兜帽的人抓到过三次,还好当时没朋友,能够自由地逃跑。
为什么一直在逃跑?
虞承庭刚加完班,制服还穿在身上,头发有些散了,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一点眉眼。
他没有立刻回答余蔚,手从门框链条收回来,摘去手套,开始解外衣扣。
他脱完了军区的制服,也没折叠整理什么的,连着单边披风扔进杀菌机,末了,松了松衬衫的领口。
这期间两人都没说话。
“张敬。”虞承庭即使衣服脱了,说话仍有残留的班味,“女Alpha,36岁,时任夜莺教会神官,9416年5月,因利益问题,陷害利浦维斯前任校长白杉。”
“我另外两个问题呢?”余蔚贴在门上听他脱衣服与解释。
“我的消息很贵,拿她的命来换。”
虞承庭打开门,暖色的光线投射进昏暗楼道,映出少年阴沉的脸,她的军刀已经收起来,摸着下巴,眼珠子咕噜噜地转动。
“张敬也是你的领导吗?”她不是完全收起军刀,而是别在了后腰处,一探手就可以拿到。
虞承庭点头:“是的,为了孩子,我在打好几份工。”
管家开了阳光房的门,巨型的阿拉斯加冲了出来,围着男人的长腿奔跑,伸舌舔舐他垂落的手指。
“天堂有几个管理员?往上还有没有领导?”
虞承庭蹲下身子,憔悴的脸颊埋进狗狗的柔软皮毛,听到质问,微微地皱眉:“余蔚,其实我才是审讯科的长官。”
余蔚也不禁皱眉,他的工作多到超乎她想象。
他到底打了几份工?这么多年没攒到钱吗?
为什么还住在普通档位的小区?机器人都用的是老版?每顿吃预制菜?没有飞行艇?没有游轮?没有私立空间站?作为S级没有自己的机甲?
钱全给狗花了吗?
余蔚侧头望向狗,好吧,皮毛是见过成色最好的,能看出不止用了钱砸,还有超多的爱。
真是的,苦了自己也不能苦了狗。
凌晨一点,领导都做完有氧运动睡着了,虞承庭才下班到家。
下班后也没有自己的时间,需要安抚被害妄想症的妹妹,这其中一不留神,可能会被捅刀。
“等我吃个晚饭再说。”甚至说的是晚饭,而不是夜宵。
余蔚发觉自己的报复对象可能有很多,贸然弄死一个打工的,可能会断掉线索,她可能暂时要放过虞承庭。
静谧的凌晨,飞行器在上空驶出绚丽的天际线,远处闪烁着公司大厦的霓虹灯,瘦长戴兜帽的监察员在富裕的城区巡逻,没有任何声音传到旧城区。
管家进厨房泡了一碗面,开水是昨天烧的,忘记定时,水冷了,泡出了半生的面。
虞承庭把泡面倒进锅里,开火重新煮。
锅是那种很高档的奶锅,以前给小奶狗煮辅食用的,现在他自己用,边缘有磨损了,手柄处缠着发旧的布条。
虞承庭把火调到中档,站在那里等着,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姿态很随意,脊背挺得笔直,上班的习惯在家里也卸不下来。
他的生活经不起细想,闭眼都是享福了,爱狗的程度一次次刷新余蔚的眼界,她的鼻子有点儿酸,站在那笔挺的背影后,涩声道:“哥,这五百万你先拿着。”
虞承庭:“五百万包养不了你哥。”
余蔚没有包养的意思,照虞承庭挥金如土的样子,可能不够给狗做两次护理。
她从背后抱住他的腰,脸颊贴了上去。
虞承庭以为妹妹终于哄好了,不会乱杀人了,不成想还有性骚扰一关,逮着他这个苦命社畜折腾,“厨房就用来好好做饭啊!”
余蔚:“我好奇你的过去,你可以和我聊天吗?”
虞承庭:“不可以,你像听完了男人的创伤转头要看腿的渣女。”
看看腿吗?
余蔚陷入沉思。
她确实没有见过虞承庭的腿,他总是把自己裹得很严密,即使睡在一张床,碰到了他的裤子,他会立刻惊醒。
余蔚只能通过修身的制服臆想,那大约是一双美丽的玉腿,修长白皙,没有过分强壮的肌肉。
她曾经情难自禁,隔着裤子抚摸过那双玉腿,和他的手一样温凉,享受的时间很短,因为虞承庭把她踢下了床榻。
虞承庭连腺体都可以对她暴露,从不暴露大长腿,余蔚觉得不是兄妹道德在作祟,是他的身体有秘密。
她不够格听秘密,他总会找理由推脱,只能先顺着给的第一条线,调查神官张敬。
面条在沸水里变软变透,一根根地舒展开来,因为用锅了,虞承庭顺带敲了个蛋,蛋留给余蔚吃。
无论是上城下城轴城,基本都放弃了不美观的畜牧业,一颗蛋是底层打工人一天的工资。
虞承庭叫余蔚先吃,自己吃点狗剩的就行了。
余蔚没有使出坏心眼偷吃面条,多欺负社畜一口,她会难受得睡不着觉。
百年前衰败的房子里,小区没有几户人家亮着灯火了,兄妹吃掉同一碗泡面,余蔚翻出坏掉的唱片机要维修,虞承庭劝她不要扰民。
余蔚应该不会扰民,大狗狗踏地板很重,上下楼层都被虞承庭买下来了,她学了点儿修机甲,没地方表现自己,就要修唱片机。
“主要是我要睡觉了。”虞承庭从面碗里抬头,淡淡地望着她,“心脏不好,睡前不能受惊。”
“那你要一个人过一辈子吗?”余蔚放下唱片机,不可置信,睡前不能做刺激的,他这辈子不赘人了吗?
“还有狗。”虞承庭答道。
余蔚心酸到涌来剧痛感,已经想象到她哥年纪大了干不动了,狗还得天价养着,他为了维持狗的生活,自愿用那张漂亮脸蛋下海。
余蔚:“我看见军区有好多帅气的大姐姐,没有你喜欢的类型吗?”
虞承庭:“对食算了吧。”
虞承庭吃完了仓促的晚饭,走到自清洁机器下方过了一遍身体,然后上床准备睡觉,睡前打开各个工作群看一眼。
他就像旧城区的天气,是阴郁的连绵小雨,余蔚见过高精神值的程循、赫墨发疯,也感受过自己情绪的躁动,没有见过他除了一潭死水之外的表情。
余蔚脱了灰色的运动套装,穿着一条内裤,没有清洁身体就上床了,虞承庭早就习惯了,把她拉进怀里,慢慢地吸信息素。
他不像别人吸余蔚是因为喜欢余蔚什么的,认真地如同在吸氧,不吸这口等会活不下去。
余蔚怀疑虞承庭可能也不行,一E一A,一女一男,同床共枕,信息素都吸完了,他睡觉了。
“哥,你经常打曲声慢吗?”
虞承庭闭着眼睛回答:“我是审讯官,他又经常来我的科室做客,不打他打谁呢?”
余蔚点了点头,拨弄信息终端搜索张敬,跳出了一些新闻,大都是盖教会学校,资助Omega小孩,民众对她没有恶声。
她怎么杀这个女人呢?张敬没了,背后帮助的孩子怎么办?自己岂不是要沦为众矢之地?
余蔚把屏幕举到身后,“张敬有没有在天堂备份过自己?”
而且如果有备份,贸然刺杀必定是失败的。
“有备份,等你抹了她的脖子,我会同一时间删除数据,能避免复活。”
刺杀帝国贵族,时间必须要卡好,先杀天堂的,现实的会逃跑或反击,先杀现实的,天堂的会进入新义体复活。
余蔚正要感叹虞承庭的配合,又听见他絮絮叨叨:“我是一名打工人,不背锅,被抓起来会指控是你控制我,你做好辩解的准备吧。”
余蔚:“……”
虞承庭说完,手伸进她的T恤衫,抚摸肚子和别的部位,摸得很用力,发出享受的喘息。
余蔚全部交给初恋了,起不来任何反应,现在真像只绝育后的小狗,被抚摸了心情超级好。
虞承庭从背后摸她的脸,她还会表达亲昵地舔他的手。
“白杉死了吗?”余蔚黏黏糊糊地问道:“没死的话,为什么要囚禁她?”
“这个问题,也需要报酬,我能让你预支一次,我回答完了,你帮我做两件事。”
“可以。”余蔚认为条件很赚,相当于给她报了三个信息。
虞承庭拿开抚摸的手,返回正面,躺得像个尸体,闭着眼睛,声音疲惫地道:“天堂是一种拟态。”
他的第一句话让余蔚虎躯一震,拟态她知道,星舰将精神力放大了百倍,拟态是指挥官拉断了精神力的产物。
换个好理解的说法,我们身处于正常的环境,创造了一个腐烂的小环境,不断地增加令环境腐烂的因素,使空气中看不见的细菌爆发式增殖,出现肉眼可见的实体生物。
星舰自有磁场对标腐烂的环境,指挥官的精神力是引导腐烂方向的因素。
余蔚在这个特定环境产出了一个巨型的眼睛,能跳跃空间。
白杉产出一个小世界,是制造空间。
某种程度来说母女并不相像,而是承上启下。
虞承庭说:“有一些人,很多人,百分百的有钱人,盯上了她的拟态,它安全得像母亲的子宫,永远保护婴儿,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帝国的女人放弃子宫有几百年了。
想要个孩子,就叫失权的男人去生产,即使孩子在肠道里长大,吃光男人的内脏。
这种情形发生,只有两种处理结果,一是爱孩子,放任它吃掉男人,二是爱男人,打死没出世的孩子。
她们一面庆幸生育痛苦没发生在自己身上,一面又怀念对胎儿完全安全的子宫。
不愿意做生育的母亲,又要找被母亲的子宫保护的感觉。
白杉的拟态里全是红色的血肉,食物从代码中自由拿取,外面的人不能伤害里面的人,虚弱的指挥官竭力供养。她们找到了出生前缺失的爱和慰藉。
【发现】是暴力,谁先发现,谁持有暴力,余蔚发现得太晚了,这时候她和白杉之间已存在无数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