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 20 章 “啊?然后 ...
-
“啊?然后你就没再找补了?”
梁夏摇摇头:“没有了,反正不论我说什么他都不会在意的,而且后来手机就死机了,我忙着挑新手机,挑着挑着就把这件事忘了。”
邢杭赞赏地打量了他一番:“你现在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竟然能把和孔云峥相关的事抛在脑后,这要是放在几个月前,你指定得一晚上都睡不着觉吧。”
“嘿嘿,我也是会成长的。”
“好事儿。”邢杭按下电梯按钮,一边等待电梯下降一边说,“自从跟你熟悉了之后,我越来越觉得你值得有一段正常的感情,孔云峥太难搞定了,早点放弃他是好事儿。”
“我还没决定要不要放弃他呢。”
“我也就是这么一说,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
两人就这么絮叨着,电梯也终于来到了他们所在的楼层,梁夏垫了垫背包,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先一步走一去,谁料这一走可把他吓了一跳——孔云峥这个阎王爷正站在电梯里,和他直直地对上了目光。
身后的邢杭惊喜道:“哟,在这儿碰上了,真是巧啊!”
孔云峥没应这句话,对着静止不动的梁夏催促道:“再不进来就要关门了。”
梁夏这才回过神,迅速钻进电梯里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心虚地低下头抠手指,避免和孔云峥再对视上。
他这副缩头乌龟的模样被电梯门照了个一清二楚,孔云峥见他对昨晚的聊天闭口不谈,自己当然也不会主动提起,只是心里对梁夏的不满又多了一分,敢做不敢当,这算什么?
电梯里的气氛沉闷,明明只有短短几层楼的距离,但时间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一分一秒都让人觉得煎熬,邢杭左看看右看看,率先打破了紧张的氛围,他问:“你在几楼复习的?早知道你也在,我们就去找你了,还能互相帮助帮助。”
孔云峥目不斜视地回答:“你也知道我们能互相帮助?”
“昂,不然呢。”
“那你和梁夏一起来做什么?一个法学生和一个英语的,能互相帮助什么?”
他咄咄逼人的态度让两人都为之一惊,尤其是梁夏,要知道孔云峥从来只对自己出言不逊的,现在他却用这种语气对邢杭说话,实在是少见。
邢杭挠挠脑袋,解释道:“我们各自看各自的呗,本来就是个搭子,自己一个人复习容易走神,两个人能相互监督。”
“你要想找人监督,那你找错人了。”
电梯门打开,孔云峥率先走出去,他像是确信另外两人会跟在他身后,于是头也不回地说:“梁夏玩心重,管不住自己更管不住别人,你和他相处久了,只会被他影响。”
“……我没有。”梁夏闷闷地出声。
“不要狡辩。”孔云峥继续说,“这学期开学到现在,你有几次是静下心来认真学习的?整天不是音乐社就是兼职驻唱,各自小团体的聚会都有你的身影,除了图书馆和教室,我能在任意一个场合碰到你。”
“这就能判断出我玩心重了吗?我可以一边好好学习,一边丰富课余生活的。”
“你不能。”
“为什么不能呀?你不也是一样参加了辩论队嘛。”
“辩论队属于学习的范畴,对未来发展有好处,和你的那些活动性质不同。”
“那我去唱歌也有好处呀,我是在发展自己的兴趣爱好。”
“没有好处。”
“……”
唇枪舌战一番后,梁夏心里翻涌着浓烈的委屈,明明自己只是约了邢杭结伴来图书馆复习,怎么就被孔云峥莫名其妙地骂了一顿呢?不仅把他贬低得一无是处,还离间他和邢杭的关系。
他不再说话,担心自己再多说一句会招来孔云峥更加猛烈的苛责。
邢杭也觉得孔云峥的态度太过强势,于是赶忙打着圆场:“行了行了,我觉得梁夏挺好的,这一晚上他学得比我都认真,反而是我一直在玩。不过呢,你说的也有道理,下次你来图书馆的时候叫上我,我从能你这学习学习,是吧?”
“邢杭,你别和梁夏走得太近。”孔云峥用手指了指太阳穴,“这里,容易被传染,会变蠢。”
“呃……”邢杭尴尬道,“他其实挺聪明的。”
“我说的不止是学习,还有生活方面,你和他天天在一起,一定会被他的生活态度影响,变得散漫不求上进,整天游手好闲。”
孔云峥垂下眼帘,凝视着身后两人被月光照耀的重叠在一起的影子,声音冷冽道:“一旦沾上梁夏,你这辈子就完了,他心思太多,你应付不来。”
梁夏停下脚步,手指紧紧地捏着书包背带,眼睛里盛着满满的悲伤与失落,他的喉结滚动了几番,最终委屈地开口:“孔云峥,你可以说话不要那么难听吗?”
“我是在陈述事实。”
孔云峥转过身,像是睥睨一切的傲者:“你现在和邢杭走这么近,打的是什么心思,以为我不知道吗?”
“我能有什么心思?我觉得邢杭人很好,想和他成为朋友而已。”
“是吗?我记得你是想从邢杭那里套到我的信息才去主动认识他的,后来你不断地对他进行‘贿赂’,又请吃饭又送礼,终于和他搞好了关系,打听我的事情也方便了很多。”
“那又如何?一开始或许的确是你说的那样,但是后来在相处中,我发现他是个很好的人,所以和他成为了朋友,我以后还要继续和邢杭出来玩呢!”
“很好的人”这四个字刺中了孔云峥,梁夏现在处处维护邢杭的态度也让孔云峥不舒服,再看看邢杭呢,这人正一脸担忧地望着梁夏,像是生怕他受到什么伤害似的,反倒是孔云峥自己像是棒打鸳鸯的那个。
孔云峥深吸一口气,既然话都说开了,他也不再遮遮掩掩,于是口不择言道:“别装了梁夏,我们都知道你认识邢杭是为了接近我,几个月下来,你看到我的态度坚定,于是就把主意打到邢杭头上,你想让我看见你们两个人在一起,想知道我对你有没有一点感情。”
不给梁夏回答的时间,他继续说:“我告诉你,你的计划失败了,我无所谓你和谁在一起,老实说,如果你能和别人发展出感情,那对我而言是再好不过的一件事,但是我请你好好选择你的对象,不要再来污染我的圈子,不要从我的朋友下手。”
邢杭心里一紧,低声说:“过了啊,孔云峥。”
孔云峥面不改色,说话时连情绪起伏都没有,他平淡地、冷静的将这些如刀子一般的话扎在梁夏身上,不去顾自己所言所想的真实性,也不去对方的感受,他只是想迫不及待地解决一个麻烦,将梁夏永远清逐出他的地盘。
没错,这就是孔云峥,一个高傲、冷酷、残忍、无情的人,他一直没变过,从他们认识的那天起,他就是这样的人。
孔云峥是一把锋利的刀,纵使这把刀用精致华丽的外壳包装,有着独一无二的设计与外观,但他仍然是一把刀。
“谢谢你,孔云峥。”
孔云峥一怔,扬起下巴望着梁夏,紧接着听见梁夏说:“十五分钟前,我还在犹豫要不要放弃你,现在,因为你刚才的那番话,让我终于确定了答案。”
梁夏抬起脚步,一步步走到孔云峥面前,他的手攥成拳头,浑身迸发着愤怒,这一次他直视孔云峥的眼睛没有羞怯和紧张,只有认清现实后的失望,他站在与对方不过半米的距离里,声音铿锵有力道:
“感谢你让我明白,过去几个月里我喜欢的人是一个傲慢、自私、喜欢阴谋论的人,他把我的真心当成破铜烂铁,把我的一切行为与阴谋诡计挂钩,他离间我的朋友,否定我的全部,自大得不得了,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我喜欢!”
孔云峥的心脏跳得剧烈,却依旧不动如山,嘴里不饶人:“多谢你的评价,也多谢你放过我。”
“不客气,你放心,你再也不会见到我了。”梁夏气呼呼地转过身,“等我回寝室后我会主动把你的微信删掉,不劳您费心,再见!不对,再也不见!”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朝反方向走去,他的脚步快到像是要飞起来,急不可耐地要离开这寸有孔云峥气息的地方,孔云峥这才发现,原来梁夏的寝室和他们的是反方向,那刚才对方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难不成是想先送他们回去?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梁夏已经离开了。从前都是梁夏目送孔云峥走远,今天是孔云峥第一次看见梁夏离去的背影,情景倒置,还蛮新鲜。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轻松?肯定是有的,憋了那么久的话终于能说出来,简直太畅快;开心?似乎也有一点,毕竟今后他和梁夏各自安好,再也不用和对方绑定在一起;失落?不,没有,他没有这种情绪。
只是胸口麻麻的,心跳跳得很剧烈,一下又一下,似乎每次跳完都没落实,有股漂浮在空中不踏实的感觉。
但是这都无所谓了。
孔云峥扶了扶眼镜,用力地闭上眼,再次睁开时,他的眼里是一贯的淡然与冷漠。
祝贺你,孔云峥。
祝贺你如愿以偿地甩开包袱,恢复原本平静正常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