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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竹兰斗 校场较射惊 ...
喧嚣之中,五颜六色的烟火点亮了整座皇城。
每年的赏花宴都是从六月初六到六月二十四,一直持续十八日,花擂得到初十才正式开始,前几日都是消遣,欣赏欣赏歌舞,比比骑射什么的,而恰好六月六又是太子华诞,便一并办了。
今年的歌舞场设在了太液池水榭,百十盏莲灯漂在水面上。
画舫首排的舞姬身着粉荷色罗裙,足尖轻点船头木台,伴着琵琶与箜篌,旋身时裙摆敞开飞出了大片萤火虫,惊起圈涟漪。
席间不断有外邦使臣端着酒杯过来给太子殿下祝寿,叫祁让有些头疼,本朝官员也就算了,不想喝便不喝,可使臣都是代表各自君主来的,不喝这杯敬酒岂不是不给人家君主面子?
然而一杯接一杯,哪怕把酒换成了水,他都不想再喝了。
眼睛往旁边一瞟,见江谨承他们正在玩“叶子戏”。
江谨承理完牌嬉皮笑脸地道:“空堂,跟不跟?”
严玉瑶翻了个白眼:”上来就天牌还跟什么,过。”
柳司珩直接把酒杯往前推了半寸,不跟也不疑:”过。”
只有宋序挑眉:“吹牛的吧,你能有这手气?”
“呵,瞧不起谁呢,你大可以验我啊。”江谨承看了眼柳司珩,“但先说好,这回要再开错柳老二可不准替酒了。”
宋序双手一拍桌子:“凭什么?”
江谨承:“这家伙又灌不醉,罚他有什么意思。”
……
“星罗。”
祁让眨眼朝那边的位置示意了一下,轻声道:“孤离开一会儿,这里你应付着。”
“是,殿下。”
祁让忽然起身,衣袍微动,不疾不徐地走到那一桌,江谨承见他来了,立刻笑着往边上挪了挪,抬手示意:“哥哥,过来坐。”
祁让“嗯”了一声挨着他坐下。
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江谨承眼底眉梢都是笑意,便把方才的话继续捡了起来:“我说,老宋你到底验不验,不验我可换咯。”
宋序眯眼盯着江谨承道:“验,待小爷一证虚实。”
说完直接起身把江谨承面前扣的那张牌掀起,图案是“碎铜钱加空堂”。
“哈哈哈哈,喝吧老宋,我看看一共是一二三……四杯,过的也半杯啊,你们都陪。”江谨承替大家把酒添满。
柳司珩慵懒地倚着茶几,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膝上,微仰起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严玉瑶却没有动作,只是把酒盏推开了些,淡淡道:“多饮伤身。”
宋序:“大师姐,你这就耍赖了啊。”
“那……”严玉瑶突然站起身,端着酒盏绕路过来,唇角带着笑若有若无的笑意,“我敬殿下一杯吧,值君悬弧,愿岁岁常欢,青山自有,殿下可以不用喝。”
祁让微微一怔,抬眸看她,似有些意外。
一旁柳、宋的目光已经变了,悄悄瞥了眼江谨承,气氛有些微妙,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忽闻湖面上“嗵”一声巨响。
水面上的莲灯芯竟爆出了几星蓝火,登时焦味四起,可排练时并没有这一环节。
众舞姬都惊了,乱了步子,连乐师的指法也跟着错了几个音,使团却以为这是节目的一部分。
莎迟的那大使隔着纱帷问天子:“这个表演有意思,不知我是否有幸能知道它的名字?”
司空宸扫了一眼画舫,含笑回应:“并无名字,只因青蓝洁净,可为贵宾洗尘。”
天子侧目,火光映得他眸色越发阴沉,他抬手示意乐师舞姬继续。
江谨承小声问宋序:“这也是你们礼部搞的?还挺漂亮,就是闻着太呛了。”
“咳咳,这啥味儿啊?”
“……是白磷。”宋序沉吟了一会儿,自顾自嘀咕了一句,“奇怪,节目单是我亲手所拟,教坊司何时有过这样的安排?”
紧接着乐声复起,灯火重明,除了这点小插曲外,接连三天的歌舞宴都进展得十分顺利。
几天后,万众瞩目的骑射比试如期而至。
玄武校场旌旗猎猎,日高数丈,天子和其他各国大使都坐在揽月楼观射,金鼓三通后,骑射大礼开场,几个皇子轮番上阵,让人没想到的居然还有司空观菽和陈思棋。
陈思棋在贡鲍事件中不但没有受罚,反而直接从车驾司郎中变成了兵部侍郎,要说背后没个人撑腰祁让是不信的,而司空观菽被禁足了这么久,原以为父皇不会再放他出来了,没想到今日还是让他进了皇子队伍。
只不过因为身体原因,他也没办法参赛,就坐在一边,被司空止烦得根本不想睁眼。
规则很简单,每组三人,去程驰射三箭,回程再射三箭,最先中靶者为胜。
鼓声初动,陈思棋披银白箭衣翻身上马,看了一眼另外两个——冤家路窄。
又是弥诃和南桑。
弥诃国显然是有备而来,专门带了一个身高八尺的弓箭手。
相较起来,南桑那貌美小少主看上去倒像只是来凑数的,甚至连骑射服都没穿,一身宽袍大袖。
他勾着一缕头发,皮相极艳,唇色浓得似饱饮胭脂,活像一朵长在黄泉路上的彼岸花。
发现陈思棋正在看自己,左夙开口道:“大人别射偏了,窟窿射得准血才流得好看。”
陈思棋撇开了头,策马而出。
挽雕弓。
鼓点里马蹄翻飞,尘土飞扬。
司空止用胳膊撞了撞祁让:“皇兄,你说姓陈的能赢吗,我记着他以前不是仵作吗?”
“小六啊,叫你平时总待宫里不出去看看,孤陋寡闻了吧,那陈思棋的祖父可是前朝的征西将军,陈思棋跟你那司珩表哥一样,要是不进听雪堂,这辈子估计也走不了仕途。”司空景荣说,“不过二哥,他是什么人你应该最清楚吧,我看他跟你关系好像还不错。”
司空扶钰翻了个白眼,拒绝回答他的问题。
祁让:“前朝?”
“皇兄,看看看,那南桑少主有两下子嘿。”司空止不断拍着祁让的胳膊,硬生生把祁让刚想问的话又重新堵了回去。
只见左夙他抬臂时,绯袖滑至肘弯,露出半截小臂,他人瘦小得很,但单指挑弦也不在话下。
可箭矢并没有朝着靶心的方向走,而是撞向了陈思棋射出的箭,将其从中部直接劈成了两截。
那支箭也仍未停下,如破空之势在半空飞出一条直线,径直扎到了鸿胪寺计分那人的官帽上。
官员被吓得一动也不敢动,众人屏息,左夙却笑了,露出一颗虎牙:“放心,我准头很好的。”
陈思棋生气离场。
第一组左夙拔得头筹。
司空景真:“啧,风头都让南桑抢了,大哥,你可不能掉链子啊。”
司空景荣:“什么话,这种比赛哥哥闭着眼睛都能赢好吗。”
祁让穿戴完毕后,一名青袍小太监低头捧箭壶走到他跟前:“殿下,您请试箭。”
祁让试好弓正准备从壶中取箭,结果手都还没碰到箭羽,那小太监就两眼一黑倒在了地上,瞬间箭壶倾翻,箭矢落了一地。
“嗯?怎么偏偏挑这时候中暑。”司空景荣说着就要伸手去掐小太监的人中。
这时陈思棋的视线扫过,突然瞪大了双眼,仿佛眼珠子都要夺眶而出,他急忙喊了一声,几乎破音:“四殿下,别碰!”
司空景荣猛地缩手:“我去,你吓我一跳!”
陈思棋赶紧跑过去,用帕子捂住了小太监的口鼻,转头对身后的侍卫说:“去喊司宾署的宋大人,快些。”
侍卫犹豫地看向祁让:“殿下……这……”
“去吧。”祁让转而问,“他这是怎么了?”
“瞧着像是中了蛊毒,您看。”陈思棋微微将帕子松开了一条缝隙。
从中能看到小太监的七窍竟渗出了墨绿色液汁,腥甜扑鼻,司空观菽只是在轮椅上远远瞧着都嘴角向下皱起了鼻子。
很快,小太监的两颊以肉眼可见之速肿胀起来,跟发面馒头似的,慢慢从白嫩变得乌黑。
手上和脖子上的血管也随之暴起,像是有什么活物在里面爬动。
陈思棋说:“他现在血液里都是蛊毒,一旦爆体,校场上一半的人都得遭殃,宋序的针应该可以先封住他的血脉。”
话音才落,宋序也赶到了:“咋了?”
陈思棋站起来:“宋兄,他中了尸蛊。”
陈思棋这段时间态度冷漠得很,一口一个“宋大人”,突然叫他“宋兄”宋序还有些不习惯,不过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宋序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蹲下打开皮塔裢取针:“摁住了。”
鼓声骤停,校场死寂。
望台上的各国使团见状也在窃窃私语。
祁让眸色一沉,示意侍卫立即挥旗,朗声喊道:“陛下,杂役中暑惊厥,已处理妥当,可继续比试!”
校尉遂拖长嗓音喊:“御射——起!”
……
待宋序扎完针,两名太医便走近前了一展油布,将小太监连头带脚裹起抬走。
一通操作麻利得很。
“必须严查,巫蛊怎么会下到宫里来!”老三说。
宋序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瞥了眼老二,被司空扶钰发现了,他似乎猜到了宋序在想什么,紧接着耸了耸肩表示此事与他无关。
这时老四鼻尖动了动:“诶?好像有股甜味儿,你们闻到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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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谢各位大人们送来的温暖,我们的目标是(:→暴富!!! 目前随缘更,一般在早上九点或晚上九点,可先屯 纵享完结:《想当绿茶的我和死对头he了》 预收筹备:《非典型契合关系》 、《乔先生的训灵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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