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亨依尔

225、第二百二十五章 开学 “好吧，今

　　“好吧，今天就说到这里，不然这些话就会没完没了。往后的日子还长，你也有的是时间，尽可以慢慢想，务要想得清楚、透彻才好。只是一旦在做出决定又迈出第一步后，就不要再去想着回头，也千万别打着至不济还可以回家做个富家翁的想法。很多时候、很多事情，只有当人们把自己的路堵绝后，前行路上才会少些羁绊。”

　　“先生，我明白了。关于道路的选择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也唯有自己才会对自己所做的选择负责，并承受相应的后果，而一旦选定了的话，三心二意是大忌，也要保持足够的定力才行。或许将来某一天会发生某些转变，只是那转变一定会是在丰富了自身认知基础上，所作出的选择，而且也并不违逆自己原本的心意才好。”

　　“好，就到这里了。这也到家了，你累一天了，待会儿不用跟过来了，直接回房去吧，只是明早的事可别忘了。”

　　“啊？”亨亚日一愣。想了想后，他旋即醒悟过来，连忙说道：“先生，我知道了。”

　　本来好好地说着关于将来的事，却一下子变成提醒自己明早要给明宇叔夫妇行礼的事来，这一下转折有些大，亨亚日的心思本来还回想在自己的心思当中，甚至就连脚下的路没多注意，只不成想却是已经到小院门口了。这一路上，可是勾起了他不少的心思，即使到现在，多少还有些意欲未尽，只是先生已经吩咐过了，于是随着两位长辈走到正堂门口后，亨亚日停下脚步，对两位行礼之后，就告辞回了房间。

　　这一趟散步的路走得有些久，晚间七时稍过出的门，归来时已经九时多了，冬日的晚间，想必不少人家此时都已然睡下了，只亨亚日一点睡意也无，仍旧很有些兴奋。于是拿出笔本，亨亚日就记起笔记来，他要把今晚和先生间的那些对话都记下来才好。而且很多时候，先生也并没有直接回答自己的问题，只是一路的问，自己一路的思考。不过也就是在这一路问中，自己似乎渐渐地靠近了答案，只是答案到底是什么，一时还是有些茫然。

　　记完笔记，已经是晚间十点多了，亨亚日依然没有困意。只是对于一直规律作息的他而言，没有必要因为这些打乱节奏，明日还有很关紧的事要做，于是他也不迟疑，洗脚上床睡去。

　　第二天的行礼仪式设在早餐前。饭菜、早点已经上了桌，谢明宇和沈慧欣在神柜前的两个太师椅上分主次坐定，亨亚日整理好仪容和身上的衣服，上前匍匐在二人面前，一边跪地行礼，一边口中说道：“明宇叔、欣姨，新年安好，亚日给你们行礼了。祝你们在这新的一年里，夫妻和睦，一生相伴，事事如意，身体康健。”说完之后又行了叩拜大礼。

　　谢明宇这才起了身，把亨亚日扶了起来。一旁的萦儿连忙对亨亚日说道：“亚日哥哥，也祝你新年好。”

　　亨亚日说道：“萦儿妹妹，新年好，祝你学习进步，敬爱父母。”

　　沈慧欣小声的对谢明宇说道：“昨晚上只听你说行礼这事，我还以为就是斟茶递水之类的，只想不到亚日这礼是不是行的也太大了些？按说我是受不起的。”

　　谢明宇安慰她说道：“夫妻一体，不是还有我吗？从辈分上来讲，你我是亲近的长辈，受这大礼并无不妥。”

　　葛自澹在一旁见礼，礼成之后，就招呼大家到餐桌前坐定，于是一大家人就开始用起早餐来。

　　早餐后，亨亚日仍旧到遗味轩去了。这一日也是寻常，虽说客人比昨日要多一些，但距离恢复旧观显然还需要一些时日，而这生意的缓慢恢复也都在三叔的意料之中，这且也是急不来的事情。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眼见着开学的日子就要到了，一过完元宵，这新年里的重要日子也算差不多过完，正好也是学校开学的日子。

　　元宵节这一天亨亚日并没有继续再去遗味轩，而是和沈慧欣一起给家人准备起午餐来，正是检验收成的好时候。

　　家常菜自然是做不出什么其它的新意来，一家人的口味喜好，亨亚日多少也有些把握，主要是沈慧欣这江南女子的食谱太过不像江南人，无论怎样，他对咸辣口还是比较认可的，难就难在萦儿身上。虽说她也算能接受那些，但总的说来就差了些意思，至少差一味专门让她满意的菜来。其实这个问题亨亚日早前也曾想过，并跟三叔、张老爷子都讨教过，他们见多识广，给亨亚日出了不少主意，只是在家里实际做起来可能会有些不便，麻烦不止一点点。后来有一次，见三叔炒菜调味的时候，亨亚日突然灵机一动，一个主意拥上心头，只是也没有试过，却也不好在那里拿出来卖弄。所以正月十五这一天，除了瓦罐里的肉食和凉拌菜都做得差不多了之后，第一道炒菜他特意做了一味干煸土豆丝，只是调味的时候并没有放辣椒，盐放得也比较少，出锅装盘之后，又拿出事先买好的番茄酱，就舀出一些单独用小碟子装上。也好在正是午时，瓶子里的酱并没有怎么结冰，只多少有些嫌凉，于是就又把小碟子放在热水上。因为这也是他第一次试验，具体味道如何，又是否合乎口味，亨亚日也实在拿不准。想想后，他先自己试了试，感觉还好后，又对他一旁一起在厨房里忙活的沈慧欣说道：“欣姨，你也尝尝这个，我这也是第一回做，遗味轩里也没人这么做过。你看味道成不成，萦儿妹妹会不会喜欢？”

　　沈慧欣一听，也是欣喜。过节虽说图个热闹、喜庆，但这同样是个温暖的节日，这时有人惦记你的喜好、情绪、健康等等这些，实在是再好也不过的。沈慧欣笑着问道：“你是这怎么个吃法？是蘸料吃么？”

　　“嗯嗯，算是吧，就是这酱可能会有点显凉，热水还要一会儿才能起劲，就是想先让你尝尝味道对不对再说。”

　　沈慧欣拿起一根炸得松散的土豆条，有样学样的，蘸了些番茄酱后，在口中慢慢咀嚼。尝完这一根后，她笑着对亨亚日说道：“亚日，有心了。酥酥脆脆的，又是酸甜口，这个做得真是不错，萦儿应该会很喜欢吃的。这下可是让我也多学了一招，做起来也不难，亚日真是太聪明了。”

　　亨亚日红着脸说道：“欣姨，我可不敢贪功，其实都是番茄酱的功劳。我主要是想着这番茄酱的味儿萦儿妹妹该是喜欢的，但具体该怎么使，这菜可不好配。所以我也是寻人讨了不少的主意，之后才有了这想法，只要你觉得成就好。”

　　“嗯，没想到这土豆丝一炸了之后就变得这么酥脆，挺好的。”

　　“饭店里干煸都是这样做的。”

　　饭菜做得上桌了之后，全家人坐在一起用餐，葛自澹特意嘱咐谢明宇把冯高峰送过来的鹤年堂拿出来。餐桌上，几位长辈饮酒，就连沈慧欣也分得了一些尝尝，亨亚日和萦儿则用的是贺兰水。对贺兰水这东西，亨亚日倒是没有什么偏好，只是过节应景，喝茶水总觉得会缺了点意思，再说冬日里喝它，也确实感觉会格外的爽口，可是比夏日里强多了，所以才选了它，没想到的是，萦儿这小丫头对这甜甜的东西倒是喜欢的紧。

　　中午的这一餐，大家用得是相当满意。也不知道是心情太好，还是这酒确实喝得顺口，谢明宇酒后难得的说了不少话，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没有醉，说的话也主要是夸亨亚日这菜做得不错，这么短的时间就学成了不错的手艺只在亨亚日的耳中听来，这话倒是有点像醉话了，明宇叔寻常可不这样。不过萦儿倒是也附和地夸了亨亚日的土豆丝做的不错，除了大伙只是浅尝而外，一大满盘的菜基本上都被她包圆了，到最后，甚至就连小嘴上沾上了一层番茄酱。先生和欣姨虽然没有直接开口说话，但从他们的表现来看，应该也是如意，见得如此情景，这一场忙碌，亨亚日在这一刻觉得，这一段时间以来的付出显然都是值得的。

　　正月十六是开学的日子，一大早亨亚日就起了床，按部就班的跑完步，再回房洗漱。用完早餐，在家里稍等了等后，于是待得和明宇叔送萦儿出门上学后，他才也行礼告辞，背起书包往学校去了。以往时，他总是要比路途更远的萦儿出发得更早的，只是今天是开学第一天，倒不用那么早就过去，就是到了学校，一切都得从头开始，只有按部就班之后，才方便那样。按说他本来该要早些过去，先和一年级的班级主任陈教习先拜年的，这马上要分开了，对他过去一直以来的照顾表示感谢，只年前领取成绩单的时候，就已经表达过了这样的意思，再这么去，就有些太过刻意了，想了想就作罢。另外他还没拿到二年级的教室钥匙，就连班级的座位也还未定下来，去太早也是无用。

　　亨亚日来到学校，一路见到不少的熟悉面孔，只在走上高教二年级的岔道时，有些同学虽然感觉奇怪，但也只以为他有事，就没有放在心上。同学们一个个都急着往教室里赶，虽说距离开始上课的时间还是很充裕的，只是一段时日不见，也好早一点见到那些亲近的同学，多说说话，诉一诉衷肠。

　　当亨亚日到达教室门口的时候，发现周时重正站在教室门口，和一个个进去的同学们打着招呼。亨亚日见此，加紧疾走了几步，赶到周时重面前时，驻足说道：“周教习，新年好。“

　　周时重回道：“你也新年好。”

　　一边说，一边把手里准备好的钥匙先递给亨亚日，他又说道：“你进去后，直接到最里面一列，第三行临窗的座位就是你的。”

　　亨亚日点了点头，说道：“好的，多谢教习费心了。”

　　“举手之劳而已。对了，下学期的书你就不用了吧？等下就直接给你三年级的吧。”

　　“好的。”

　　二人说话之际，又有后到的同学往这边行来，于是周时重就对亨亚日说道：“你先进去吧。”

　　亨亚日点了点头，就直接进了教室。按照周时重一开始的指点，亨亚日来到最里面一列临窗的第三排，果不其然，书桌整理的干干净净的。只是亨亚日进教室的时间有些晚，所以当他进来的时候，很多的位置都已经坐满了同学，于是有意往张国顺早先座位方向看去的时候，发现他正冲着自己笑，于是就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各个学校开学的风格都差不多，发完新书后，教习会先让同学们收收心，然后才开始上课。只是中间有个小插曲，也不知是不是周时重有意如此，在群发新书的时候，他特意的让人不用给亨亚日准备，而是自己专门又单另取了一些的好似不止一套的新书交给了亨亚日。这一切都发生在课堂上，更是在同学们的众目睽睽之下，周时重显然也没有丝毫的避讳心思，亨亚日接得倒也坦然。这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三年级的教材提前发下来而已，其他的同学顶多晚上个半年、一年的功夫也是都可以拿到、学到的，只是在这样一个时间点发生这事显得有点不正常了些而已，这也难免让其中的一些有心人有了异样的想法。虽然亨亚日年前亮过一回相，只多部分不明底细的同学都以为亨亚日是个从外校转来的关系户，对学校编纂的教课书不够熟悉，所以才会有周教习特意关照的一幕吧。而张国顺作为班里唯一知道内情的学生，也好奇于亨亚日得的是什么书，只教习在堂，距离又远，所以一时也动弹不得。

　　待得周时重离开教室之后，他就急不可耐的蹿到亨亚日身边，问道：“亚日，周教习给你的是什么书？”

　　亨亚日拍了拍手里的书，说道：“你看。”

　　张国顺一见到封皮就没有接着看下去的兴头了，说道：“原来是这个啊，搞得神神秘秘的。”

　　“不然你以为呢？天书奇谭么？”

　　“呵呵，真有你的，这不是勾起我的好奇心了嘛，估计不少同学心里也是好奇得很。”

　　“有啥好好奇的？这是教课书，又不是武功秘笈的，更不是什么变天账，再说学生看教课书很奇怪吗？”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张国顺小心说道。

　　虽然两人经过这么一个寒假是愈发的熟悉了，又加上张老爷子传艺的关系，自是与别人不同，但张国顺也小心着别把话说得太难听，让人下不得台来。

　　亨亚日问道：“怎么说？”

　　“你被优待了呗，还更是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受到的优待，这还不够味？”

　　亨亚日倒也不是真的迟钝，只是早先的心思并不在这上头。发了新书之后，他就那么随手的先翻看一下，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主要也是为了日后在学习进度问题上提前做些思量。书本的厚薄，章节的多寡，书目编纂的逻辑性等等，这些都相当的重要，会直接关系到他读书的顺畅性，所以也就没多余去注意发新教课书这样一个环节上的变化，只现在听张国顺这么一说，倒是真是这么回事。亨亚日这才醒悟过来，不由说道：“嗯，那倒也真是的。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咱这被优待又不是三、两天的事了。我没告诉过你，就连学费，我都是不用交的吗？”

　　张国顺笑着说道：“你倒是淘气，不过这话说得也是实话。其实学校也已经摆明车马了，讲会优待一些成绩突出的同学，只不过这回周教习表现的显眼了些。按照之前的习惯，往往被优待了，还藏着掖着的，这样就落了下乘。”

　　“嗯，看来我还是给学校做出了一定的贡献的、不过这对你们这些大户人家的子弟来说，这也称不上是什么稀罕事吧？你们平日里该是被优待惯了的，这仨瓜俩枣的也能看在眼里，放在心上？注意心胸，注意素质啊？大户人家的孩子可不能那么的小家子气，见不得点别人的好来。”

　　张国顺被逗笑了，骂道：“去你的。就那丁点学费的，但凡来这里上学的，又有谁家会真个觉得那是个多大的负担呢？有它不多，没它不少的，主要就是图一个说出去好听。谁谁家的孩子成绩好，学校重视，学费全免，还有等等等的其它一些优待，这样的话，谁家的家长在朋友圈、同事圈里能不多长几分面子呢？再说这样的事，谁家也都不会嫌多的。”继而他好像又回出什么个味来，又说道：“你又淘气了。我这算什么大户人家？就可怜巴巴的一个跑堂的，忙前忙后能落下句好，我就感激不尽了。”

　　“别说的那么可怜，我又不找你借钱。”亨亚日笑着说道。

　　“要借钱的话，你还真别找我，找冯高峰、黎奇杰他们，那才是真正的大户，我估计他们多半也不好意思让你还钱的。这主意不错，你可以试试。”

　　亨亚日笑着说道：“去你的，我又不是叫花子，上门扮可怜、求施舍吗？”

　　“就这么着平白的弄些银子来花花，不是挺好的吗？不花白不花，花了也白花的。”

　　“要不你去试试？总是能弄点辛苦钱，这戏唱得多累呀。”

　　“我不行，人知道我什么样，我就觉得你不错，我很看好你哦，小伙子。”

　　说到这里就不好再说下去了，不然这顽笑话就会没完没了的，两人不由对视了一眼，都呵呵的一起笑了起来。虽说这第一节课是自由时间，同学们各自找着自己相熟的伙伴说话，但教室里自然有不少人也注意到了张国顺和亨亚日似乎甚是相熟的意味，一个个的好奇的程度不由又上升了一层。要知道张国顺虽然为人和气，和同学们都相处得很好，但相对于冯高峰、黎奇杰他们，和本班同学多也停留在大家好才是真的好的地步，很难得见他和谁真个走得很近，而且求他的同学也是不少，这还是第一回见到他在本班里主动的凑到谁面前说话。

　　二人又说了一阵寒假里的闲话。也是自从张国顺家归来之后，二人也直到开学才又见，不免又说了一些有关遗味轩店里和两人各自家里的一些情况来，就这么东拉西扯地说了好大一会儿。亨亚日无意间侧望的时候，竟发现有一些不同方位的同学正看过来，之后就有意地收敛了些，而张国顺以为他一时谈性不佳，所以就又说了几句后，就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