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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第二百零二章 变化 ...

  •   谢明宇新婚之后的第二天,家里人口出现了明显的变化,第一回有了女性,而且在沈慧欣的一再要求下,葛自澹也做了些让步,就没有让平日里来家中帮忙的柳大妈再过来了。沈慧欣接过了一家人做饭、洗衣、打理家务等等这些照料一家人生活起居的琐碎事,谢明宇则会妇唱夫随,和她一起来共同完成这些家务事。亨亚日的学习、生活、起居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甚至在饮食上,还有所改善,沈慧欣并不像一般的江南女子那样一味嗜甜,在咸辣口上其实也有偏好,甚至对食用传统工艺的酸、臭味食品也并不排斥,于是家里餐桌上的味道也慢慢丰富了起来。不过也好在一家人的生活相对也很简单,打理家务这些也并不会让人太过劳累,而若再有人搭把手的话,更会容易不少。家人们通常也都会尽量去体谅沈慧欣的不易,能自己动手的,就自己动手分担一些,亨亚日也不例外,那些单衣和内衣都自己动手的,随手就洗了,床铺和房间里的清洁卫生也是随手之事。

      亨亚日日常里也总是尽多地待在学校里忙着学业,在家里则埋头于武经七书的研读,偶尔也会和家人、同学们一起玩上一回。学业的研读暂且不去说它,武经七书亨亚日读得是津津有味的,可能是随着年岁的增长,也可能是看过的书越来越多,这书读得也越是通透。武经七书这个东西所表述的内容并不像认识世界那样的有许多的玄虚,其中有不少是具体而微的东西,不但可以说它是讲行军布阵之事,就是用来说其为一种生活智慧,好像也是可行的,具体说来,它更像是做事情的一种方法或是技巧。道理深入浅出,浅显易懂,方式可行,易学易教。当然了,每个人对其的理解也都是不尽相同的,具体每个人从中看到了什么或是得到了什么,或也都是不一样的。

      京城的冬日似乎来得比德安府和余斛都要早上不少,秋风起、秋叶落,漫山的红叶还未怎么赏玩,不知何时露珠就已经变成了寒霜,即便再是奉行秋冻的人们,都再也经不得那份严寒,一个个的纷纷开始披上了厚重的衣衫,虽然还没有落雪,但已然寒气逼人。

      在这段时间里,葛自澹和谢明宇为改名为谢嘉燕的萦儿在邻近不太远的地方找了一处幼教学校,这中间还是亨亚日在冯高峰那里寻得了一个人情,主要是用他的声名来搭个桥。这对冯高峰而言,自也是举手之劳,并不需要费他多少的人情,而萦儿说来还是亨亚日的妹妹,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也并不稍输。而有了冯高峰的名头后,事情比之寻常人就好办了太多了,几乎是一路的绿灯,学校对插班的事也并没有什么其它的说辞,更何况萦儿亦是交够了足额的学费的,这下几方算是皆大欢喜。谢明宇每日里除了给家里帮忙外,还要早中晚地接送萦儿上、下学,也是忙的不亦乐乎。

      另外一桩比较重要的事就是葛自澹和谢明宇、沈慧欣三人在闲暇时,有时会相约一起外出,据说是在城里四处查看待售的房屋。亨亚日自然是理解长辈们意欲买房的用意,今时不同往日,毕竟明宇叔这也算是拖家带口了的,总是要有一处自己的住宅才好,长期租住不是说不行,但也比较不是长久之计,而且以先生的身家来看,这点钱财也并不是什么大事。亨亚日在听闻之后,在几人散步闲聊的时候,曾经提起过,说让他们日后去亨家购置的房屋去住。只谢明宇说什么都不答应,哪怕日后一直这么将就着,也不肯松口。葛自澹也不置可否,亨亚日也揣摩不透先生存了什么心思,只是不好再劝。后来的一段时间里,三位师长又曾多次一起到城里四处转转看看,看有什么合适的房产没有,不过他们多就只在东城的地界上看,不知道葛自澹、谢明宇如何,亨亚日觉得沈慧欣每每在看完房子后都是兴致格外高的样子,心里也替他们高兴。

      据说后来他们终于相中了两座相邻的四合院,于是就找好保人,下了订,约定好购入的时间。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时局不稳的原因,还是其它什么,这房屋的价钱也并不高,两处人家的宅子加在一起并没有超过四千个大洋,平均下来,每个宅子甚至不足二千。亨亚日听闻之后,心里对这些东西也算是有了些依托,毕竟说文具之类的他心里有数,这房屋什么的大样东西就惘然了,毕竟对普通个人而言,一生中经历这样的事情也是有限的。当然了,这些四合院自然也不会是什么高族大户人家的府第,都是一般普通家庭的住宅,好就好在它们相邻而居,对几人来说,主要是方便,房间和空间自然是足够用了的。毕竟现时在京城需要住在一起的人口并不多,日后或许就不大好说了,房间准备得充裕一些,对自家也会有些好处。

      虽说大家为了方便亨亚日就近入学,所以才选择租住在这里,但这也并不妨碍他们在适合的地方再为自己的生计做些准备。再说了,大家住在一起,是这许久以来养成的习惯,本来就是一大家人,只是现在发生了些新的变化,家庭成员里又有人有了小家而已,所以不得已,一家人的生活难免得有一定的不同取舍。

      原本亨书勤为了亨亚日在京城里求学,在三人还没到京城的时候,就已经托人在这边置办了一处房产的。三人早先在周日里,也曾经一起过去看过。那处住宅显然要像样很多,就连迎街的门脸都能稍稍透出些不凡来,虽说还远及不上那王府、大公之类的府邸,但相较一般富贵人家也并不会显得太过失色。前后两出院子,内里布置的也很别致,而且据说那房屋还曾是一位享誉京城教育界的名人曾经短暂居住生活过的地方,更有不少有身份的人都进去拜访过,当初也是通过圈内人搭桥过手,才被亨书勤购得。至于亨书勤当初购这宅院时,有什么样心思,亨亚日自然无从猜测,而葛自澹自然也不会对亨亚日说起。只是这处宅院在城西那边,两边跑着也无必要,三人当初也就没想过去住,只是让它空下来也不是办法,所以后来就托人给租了出去。虽说大家其实也不差那些钱的,只是房屋空置又没人打理的话,没有必要的人气,衰败、坍塌是可以想见得到的事,租出也是两下咸宜之事,还能补贴一些日用。西城的达官显贵不少,也是真正的中枢所在,一些异地身份重要之人来到京城后,可能只是有一些临时要务要处理,为了办事方便而又想要一份私密,便会觅地短期租住,这处宅邸也算还不失体面,所以那房子租起来也是抢手,极少会出现闲置的时候。

      不过那些都是生活中的插曲,是对将来生活预先做的一些筹谋,而这个将来亦是可期的、可见的将来,甚至可能是马上就要到来的现实问题,并不是多么的遥不可及。不过有关生活,通常都是长者们才会考虑的事情,还远轮不到要亨亚日来操心谋划的地步。更至于是说先生为何起意入手两处宅院,而入手之后又马上招租了出去,这些事对他而言,也是不好置喙的。可能是为了亨亚日,也可能是为了东伯一家,甚至是杨彦之等等,先生不说,亨亚日自也不会去问。就日后的生活方面的安排上,他是没什么发言权的,况且先生也算是正值壮年,自己的精力只在学业上,哪有心思理这些个事。亨亚日虽说对物价多少有些了解,但对房屋的价格自然不会有什么认识,这些东西离他还是太远了。因父母、师长的关爱,他自己也从未出去挣过钱,也没有产生过外出挣钱的想法,一直就只是得到,从父母那里,从师长那里,甚至是一些亲友那里,得些压岁钱、礼物之类的东西。而杨氏昆仲在三年前的新年里可是曾给过自己多达贰仟多大洋的压岁钱,现在比较一下京城里普通房屋的价格,亨亚日这下才有把那礼金落到实处的感觉。现在回味起来,委实是大手笔,只是随便的一个礼情,就送别人一处宅院,这出手真称得上太大方了。只是自己真个值得吗?或者先生应该是值得的。

      亨亚日对钱的认识到现在为止,其实是没什么概念的。一方面他作为一名专注于学习的学生,日常生活中,对钱的需求并不多,而且金额也并没有多大;另一方面也源自于葛自澹仿那似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存款。当初在珠港两次和杨彦之合伙做生意,每次都直接花销了好几万的,而且还不耽搁这些年来日常的读书、生活、外出等等的花销,平日里也只是陪伴自己,好像就这么坐吃山空的,也从未见他发愁过。而三人早前也总是出门看世界,在那些寒暑假里,尤其是暑假,一走就是一两个月的,更何况还有远到国外等等一些地方,就是去西北那穷乡僻壤的地方,花费并不会太小,反而是今次暑日里游京城,算是花销最小的一回。不过看情形这一个半月的旅程里,好几百的银元也还是要的,而在家不动的话,或许花费只是它的零头,只亨亚日见先生显然也不在意那些。最早时,葛自澹曾经对亨亚日说起过理财什么的,只那些东西距离他太过遥远,所以也不懂,现在看来,与这些多少应该也是有些关系的。另外就是先生当初投资的两笔生意,也不知道现在收益怎样,说来也已经有两三年的时间了?只是这些东西先生并没有对他提起过,亨亚日自然也会去问。亨亚日虽说不知先生的家底如何,但看他表现出的样子来说,显然是不会因为一些银钱上的事,出现多么为难的情况,也就不存在所谓的值还是不值的问题。以前之所以不买,只是因为不需要,现在有需要了,就直接买了而已。

      升平四十八年的第一场初雪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来得更早一些,这自然不是首次来京城过冬的亨亚日所能有的最直观的感受,而是新闻纸上就是这么讲的。相较于长期生活在德安府和余斛两地的亨亚日来说,这个冬天的京城除了冬天明显来得早外,就连雪下得也早了不少,大了不少。更尤其是冬雪过后,气温骤降,比之一场秋雨一场凉来说,这冬雪尤甚。大地冰封,气温低得让人离了屋子就感觉有些难熬,不过也好在家家户户都用上了火坑,屋子里尤其是床上,变得宜人很多。

      待在屋里读书,用不了太久,身上尤其是手脚因为动的少的原因,会感觉特别的凉。没奈何的,一般晚上九点左右,亨亚日就上了炕,在炕上再读上个把小时的书,然后就睡下了。于是他每日里散步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把当日的日志记下,写完后再演练遍拳脚,之后就坐在书案旁读书,一直待得身上感觉凉了,就洗脚上炕。在炕上读书的这种体验并不好,主要是许久以来养成的习惯和一种固有观念,一直以来都多是坐在书案前读书的,也方便写写画画的,就是去了和那国,就是坐在地板上也是伏在书案前的,只是没办法,只能做些妥协,亨亚日自然不是不知变通之人。好在现在是自己一个人在住,若是有长辈在的话,可就难办了。人们总说坐有坐相,站有站相,你躺床上看书算怎么回事?小心是要挨刻板长辈骂的。只有生了病的人才会躺在床上读书,但凡身体允许,其他人谁个会躺在炕上做这种事?这种观念说不上根深蒂固,但也是深入亨亚日的心底,约束他的行为的,只是现在情形出现了改变。

      也好在学校是只有白日里才有课,每节课的课间都给同学们留出了相当的时间来活动身体,防止出现冻伤,只身体上自然有衣物照顾不到的地方,尤其是手。至于脚,不多动上一动的话,冻伤也是很轻易的事。亨亚日在这种情形下,也只好充分的利用课余的时间来活动一下身体,只是不好做得太过招摇。然而这却有了另外一桩好处,就是和本班的其他同学之间的碰撞磨合无疑也多了起来,相比之前,人际关系也好了很多。除了马宁、魏新杰这两个一直以来很熟悉的朋友外,身周一些原本汇文中学初教过来的学生可能早先有所听闻等等方面的原因,一个个的也与有荣焉似的,也日渐的对亨亚日熟悉、亲近了起来,偶尔也会主动过来和他说几句闲话,或者是讨教一些学业上的问题,亨亚日自然也不吝于给他们帮些小忙,而这显然也并不需要耗费多大的功夫。也就是在这样频繁的互动中,亨亚日的班级生活也越来越融洽。当然了,也并不是所有的同学都买他的帐,一些从其它学校过来的学生只冷眼旁观,敌意自然说不上,但不服气的情绪还是有的,多也只在学业之上,亨亚日自然可以感觉得出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每所学校都有着自己的固有特色和风格,因此也难免把这些东西扎根在它的学生们的心坎之上,从而在心内形成一种固有的秩序。熟悉自己原本熟悉的人,尊重、崇拜那些原本在自己身边却关系疏离的熟人,那份熟悉的陌生却又是值得自己去尊重、崇拜的同学,固执地坚守着过往的那份领域和荣耀,对新的、陌生的、突然闯入的东西也好,事物也罢,总有些若有若无的排斥,虽说这份排斥来得有些莫名其妙,也没有任何道理,但它也是真实存在的。这也是傲慢和偏见的根源,知见障限制了人的眼睛和思想。

      学期终有了时,腊月十五的那天,亨亚日并没有去参加高教一年级上学期的期末考试,而是参加了二年级上学期期末考试,这自然是葛自澹和李戊生校长共同商议后的结果。它既是检验亨亚日现阶段学业成绩成色的一次测试,也是给他在新年后去二年级就学所做的铺垫。而对于这样的结果,马宁和魏新杰自然是早早的就知道了,只对于其他更多的同班同学而言,却是新闻,于是在第一日的两场考试中,没有同班同学见到亨亚日的身影,一些同学没来由的在心底里松了口气。

      亨亚日高教二年级上学期的课程已经读完,最后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里其实已经开始在读下学期的课程了,只是严寒的天气到底还是拉下来一些读书的进度,不过这自然对上学期的期末考试不会有丝毫的影响。三天的考试,亨亚日考得也很顺利,依然是每场每次当中的焦点,在其他同学多还在抓耳挠腮之时,他已是早早就提交了试卷。对这个明显显得面嫩、陌生的同学,除有心人注意到他曾和冯高峰等一群人相处融洽,从而对他有些关注外,多数人还都是无知的。

      三天的考试完结之后,学校还需要四天的时间来进行阅卷和成绩统计,然后才会公布考试成绩,这时间的安排上。自然也不会延宕到小年之后。今年是亨亚日进入高教以来的第一个寒假,相对于幼教和初教,学期结束的时间和假期开始的时间上,都延后了好几日,待得亨亚日考完试的时候,谢嘉燕幼教的成绩都已经下发了,不过却也是到了要离别的时候了。谢明宇夫妇两人再加上萦儿照规矩是要在过年的时候回娘家认门的,虽说谢明宇对那家里的情况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的。但规矩就是规矩,礼节功夫上的事情还是要做足的,于是亨亚日在也算假期的第一日,就和葛先生一起把谢明宇一小家的三口人送到了临近的城市津甫去乘海船,返回余斛。

      从津甫港乘船到余斛的话,一路上甚至用不了一周的时间,完全有充裕的时间在大年三十之前赶回永兴里,这大概也是想提早回去孝敬一回家长年事已高的岳父岳母吧,尤其是沈慧欣颇有些等不及的念头,只顾忌需得亨亚日这边得空之后才好。而亨亚日一旦放假,他们就立时准备出发,而回到余斛之后,他们也好能提早帮着老人家做些过年上的准备,只是临离别的时候,大家难免会有些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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